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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偷偷去看他

  “師兄,就是這裏了。”持著桃木劍的年輕師弟有些畏懼,慕濯師兄舉手投足之間的雍容華貴,教人可望而不可及。


  慕濯看了看四周,記起這是禁閉室,用來懲戒犯了錯的弟子。屋裏隻有明鏡堂的先師畫像。傳說他當年一人滅殺了妖王的三千鬼兵,為世人敬仰,故創立明鏡堂傳授捉妖抗敵之術,令人間免受妖物的荼毒。最後封印了妖王,將自己的性命獻祭給了“洪荒碑”。當然洪荒碑上的英靈不止明鏡堂先師一人,當年的慘況如今想來亦是驚心動魄。


  白袍的年輕弟子怯怯詢問,“師兄還滿意嗎?”


  禁閉室裏沒有燈火,沒有睡塌,三天之內都不會送食物進來,為的就是讓犯錯的弟子誠心悔過。


  慕濯點點頭,這個地方清冷無趣了些,但比起地宮黃泉還算是好的。他千年都過來了,又怎會害怕這幾天。


  白袍弟子緊盯著慕濯臉上的變化,清俊的麵容如月光一般無瑕剔透,竟沒有一丁點的起伏。他心裏暗暗佩服,往日裏被送來的弟子都是又哭又鬧,哪怕挨了一頓毒打,也不肯進禁閉室。最可怕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心。殺過的妖魔,手上沾過的鮮血,哪怕是為了天下百姓,也太過殘忍了……


  他敬佩之餘,將手伸入衣袖裏拿出一個饅頭,“師兄這是我中午留下的,三天沒有食物,一般人都會受不了,你先吃一點,我再去想想辦法。”


  慕濯眉頭蹙了蹙,隨即又展開,讓白袍的弟子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我不需要食物,三天之內你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個禁閉室,我想一個人安靜,安靜。”


  這樣的要求讓白袍弟子嚇了一跳,但對上慕濯深幽不見底的眸子後,他手心滲出了冷汗,這個人不似凡人,隻怕真是個神仙。


  他持著劍,低下臉慌慌張張地退出了禁閉室。將幹淨的饅頭扔進了水溝裏,喃喃自語道:“我怎麽能用一個饅頭玷汙了這麽一個飄渺絕塵的人,真是太冒犯了!”


  待持劍的師弟走出之後,慕濯閉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明鏡堂外就是玄朝的都城,如今妖魔橫行,人人自危,但喧鬧的絲竹聲,人馬聲,鼎沸如舊。


  入夜,我閉眼難以成眠。妖物的五感比起人類要強出很多,我能聽清笙簫吹奏的每一個音節,我能聽清牆外行人說的每一句話。


  我難以成眠有些苦惱,忽然記起我不是人類,根本無需睡覺。這漆黑的夜還能做些什麽?我發現人類談論的事情很有意思,比如他們喝醉之後會說當朝的丞相兒子是個絕世的美男,就連男人也會動心。又或者回味一下醉紅樓裏麵花魁的媚人身段,漸漸的偷聽成了我的一個癖好。


  今夜偷聽到的事情,隻關乎兩件事,這兩件事就足以讓天下大亂。


  小師妹握著虯木劍走到我院子的門口,看見劍上的紅光,我覺得心裏不安。難道她想趁著慕濯走後,將我殺了不成?


  可她還沒走進院子裏,就有一個捉妖師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小師妹蹙起柳眉。臉色大變。


  我站在窗子後麵將燒盡的燈花剪落,小師妹停下腳步望了我的身影一眼,急匆匆的和來報的人走了。


  他們說的話,我聽的一清二楚。隻有這件事,比除去情敵更加的要緊。我可以想象小師妹那張不悅的俏顏。


  馨鳶跟在白袍弟子的後麵,臉色暗淡隱藏著一絲怒意,“你說的可是事實?”她眼前又閃過紙窗後的紅色剪影,青絲湯湯,曲線妖嬈。她恨不得將虯木劍刺入那個叫長安的女妖心口裏,隻可惜差了一步。


  年輕的小師弟,臉色蒼白,顯然還沒從剛剛得來的消息裏回過神,“不敢欺瞞,那洪荒碑真的碎了,而且淵裂裏封印的妖王不知去向。”


  馨鳶明白了問題的眼中,緋紅的唇瓣失去了血色,剔透的大眼睛一片迷離,“怎麽可能,洪荒碑用了那麽多的性命,而且師祖的魂魄也融在洪荒碑裏,那石碑怎麽會碎了……”


  略顯稚氣的臉蛋迎著月色,不住歎息,“趕快讓堂主想想對策,不然這天下又要大亂了!”這句話說完,馨鳶臉色最後一抹紅暈也消失了,如同一張脆脆的白紙,在風中飄零。她動了動嘴角卻不敢說,她的父親能想出什麽法子?就連當初的師祖也,沒能將妖王殺死,到了如今,那妖物藏了百年的怨恨,不血洗天下是絕不會罷手的!


  她微微合上了眼睛,這不僅是天下的浩劫,更是明鏡堂的浩劫。不出幾日,明鏡堂中的弟子都將會領命,尋找妖王的下落,更要尋找出那個能破了洪荒碑的人。


  總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場預謀,從慕濯師兄帶回那個紅衣女妖之後,所有的噩夢都不斷地出現了……


  待外麵兩個人走遠之後,我走出了院子,用妖眼探查慕濯的下落。手腕上的封印一痛,不知道又折了我幾日的壽命。


  明鏡堂中所有的院牆在我視野裏消失,環顧了一周,在一間偏僻的屋子裏尋到了慕濯的身影。此刻他閉著雙目,墨發垂落,像是暈了過去。


  心裏一緊,難道是明鏡堂的人懲罰了他?我不顧有沒有人看見我,紅衣一展,腳底踏風就向那個小屋奔去。若是明鏡堂的人真的對慕濯動了刑,要是他有了三長兩短,我拚了這剩下的壽命,也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黑乎乎的屋子外麵竟是連一個看守的人也沒有,這倒是省去了我不少的麻煩。推了推鐵門,鎖得很嚴實,眼下隻怕連個蟲子也飛不進去。繞著這個屋子一周除了一小麵窗子透風,就再也沒有別的入口。


  我靜下心感知裏麵人的氣息,隻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手心裏滲出了冷汗,難道他受了很重的傷?這明明是垂死之人才會有的呼吸和心跳。


  心裏默念口訣,手腕上的咒印沿著我的胳膊慢慢爬上,整個胳膊在一陣劇痛之後就沒了知覺。喉嚨裏湧起一股血腥味,廢了道行之後,再強行使用妖法,會遭到反噬,不僅是折壽就連肉身也會遭到重創,但是為了慕濯。想到他墨發下蒼白沒有知覺的麵容,心裏的絞痛比起手腕更劇烈。


  心一橫,嘴角滲出了鮮血。等身子完全隱形之後,我笑著擦幹淨了血絲,緩步走到了慕濯的身後,身影緩緩顯現。


  在他的背後,我顫抖的手心掬起他的一捧黑發,熟悉的梅香傳來,我眼眶一酸,熟悉的溫熱即將湧出。


  “慕濯,我小心地叫他名字。”這一聲無比的輕,怕把他從夢中驚醒。


  我希望他醒來看一看我,可是他晶瑩的身子動也不動。真的是我來晚了嗎?俊美無瑕的容易近在咫尺,往日的他永遠是天際的寒星,是落下的冰花,隻能遠遠看著,不能褻瀆,不能靠近。此刻,密室裏跪著的人,呼吸淺淡,心跳微弱,竟像是生命垂危。


  手指顫抖地撫上他清冷的麵頰,淚水一滴滴滾落。為什麽這種疼痛能撕心裂肺,讓我難以呼吸,像是整個世界都毀了。


  忽然,手掌下的人張開了雙眼,清冷機警的眼睛比潭水還要剔透幽冷。看清來人之後,冰冷的目光暖了起來,詫異的幫我擦去淚水。


  “長安你怎麽來了?你為什麽要哭?”柔軟的話語帶著稍許的無奈,我怔怔地望著他,再也哭得更厲害了。


  “我以為你死了。”


  慕濯含笑,“原來我死了你會這麽的傷心,真好!”薄涼的嘴唇勾起弧度,他不明白為什麽看見長安的眼淚,心裏會滿足。這種感情,他從未有過。


  “長安不要哭了!我不會死,我答應過你會保護你,所以不會在你之前離開。”他的語氣很淡,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認真。


  對上他平靜的眸子,我不安的心也落了下來,隻是有些奇怪“你怎麽會連心跳都如此薄弱?”


  他坐起身子,姿態優雅雍容,“關入禁閉室的弟子,三日之內不能進食,我剛剛關閉了五感,進入龜息。“想到這,慕濯不由的苦笑開來,他做陰司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餓肚子,也需要用龜息來消磨時光。那時候他是脫離六界的生靈,通天入地,而現在他隻是個凡人。


  我一驚訥訥道:“這怎麽辦?打破你的龜息,你會不會挨不過三天?”心裏仍是怨恨明鏡堂,對慕濯愧疚又自責,自己不該不聽話來找他的。


  “不礙事”他重新閉上了雙眼,麵容平淡如水,“既然你來了,就說說外麵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個穿著紅衣的羽狐後人不可能就此罷手,他們的賭局才剛剛開始。好在長安在乎的是自己,想要在第一夢中勝出也不是難事。隻是羽狐一族可以飛身成神,曠古以來不曾有,他要是開始布局動手,一定會讓天地顛倒。


  閉目養神的人忽然露出了笑意,這抹淡然如蓮的笑容,隱隱有些期待又帶著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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