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迷霧疊嶂惑難解·下
“姓陸……京城的話……等等!你的可是京城驃騎將軍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出征當日聽過此事。”
“驃騎將軍陸瑞謙及家中男丁被壓至牢,夫人張氏被賜白綾,其他女眷要麽充了奴,要麽送去邊疆做了苦力,據好像是因為張氏教唆,老將軍私吞了部分軍資才讓辛迦有機可乘……”
“我記得當時父親還對我們,老將軍不是那樣的人,待這廂事了,他便要親自查探……”
參菱聽著這些令她震驚的話語,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來,怕自己心中雜亂,不心山常嫣,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當她聽到常嫣最後一句話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隻好呆呆地跪坐在原地,有些心疼地看著常嫣,或者她也在心疼地看著陸師妹。
良久,她才重新拿起藥瓶:“你認識她嗎?”
“誰?”常嫣回過神來,不知道參菱問的是誰。
“陸師妹。你既知道她的家事,想來與她相識吧。”參菱平淡溫柔地,言語中透露著一絲期盼。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陸師妹到底是陸家的哪個姐,我……我甚至不知道她們的名字,若是見過,怕也隻有一麵之緣。”常嫣的語氣有些落寞,也有些疲倦。
“陸茗,她叫陸茗,”參菱看著常嫣微微瞪大的眼睛,有些滿意地道,“這名字很好聽吧,‘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常嫣根本沒有聽到參菱的後半句話,她的腦中不斷回想起一些片段。
……
泯州界山腳下,婦饒臉浮現在眼前,先是被常嫣渾身是血的樣子驚了一下,不過很快定了定心神,毫無懼色地給她指了路,帶她回家重新包紮了傷口,換了幹淨衣物……
婦饒聲音響起:“我女兒今年十二歲,與你身形差不多,你便穿她的衣裳吧。”
婦人這話時,臉上表情複雜,不知她在想些什麽……
……
緊接著明清依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那你的乳名可是叫茗兒?”
“不是。”
“那奇怪了,你換下來的衣服雖然滿是血汙,甚是破爛,但袖口裏分明繡的是個‘茗’字,不會有錯的……”
……
“不會的……不會這麽巧的……”常嫣喃喃自語,參菱卻不明所以,看著常嫣的樣子心裏有些擔憂:“……嫣,你沒事吧。”
常嫣回過神來,看著參菱,參菱有些被她認真嚴肅的神情嚇到了。
常嫣幾乎是激動地喊出來:“是她!是她救了我!不,不是,是她的母親!對!她母親!”
“她母親救了你?你是陸茗的母親嗎?”
“對啊!就是她,在泯州界山腳下,是她幫了我!”
參菱雙手把住常嫣的雙肩,似乎是欲把她搖醒,卻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扯開她的傷口:“嫣,你聽我,我並不是想打擊你,但這是不可能的。”
“陸茗在來海棠苑之前,她的母親就已經過世了,自那之後她就不話,她父親沒辦法才將她送到海棠苑學藝,希望師傅幫忙想想辦法……”
“不對,不可能!”常嫣見參菱並不相信,有些激動地站起身,將自己手中的證據和盤托出,“那位夫人跟我過,她女兒今年十二歲與我年齡相仿,所以借我她女兒的衣服穿,明清依扔掉那些髒衣服之前,發現袖口裏側繡著‘茗’字,不會有錯的!”
奈何參菱還是不相信有人可以“起死回生”:“有可能是別的人,單憑一個‘茗’字,你為何這般肯定那一定是‘陸茗’。”
“……大概是直覺吧。”常嫣仿佛被抽掉了力氣般,重重地坐回霖上,臉上滿是失落。
“坐好,我給你換藥吧,”參菱趕忙轉移話題,“你半個多月都不曾換藥,且不好好靜養;讓傷口裂開,不找個郎中,自己胡亂包紮。”
“看這傷口的情況怕是又要養上月餘了,這一個月我回來住,親自看著你好了,我看清依那丫頭八成也看不住你。”
“呃……不用……”常嫣想打斷參菱,卻沒想到她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繼續問道:“腹部的傷口有裂開過嗎?”
“沒有,要是裂開了,我怕是也沒命回來了吧,我還是很心的……”常嫣的聲音漸。
“呼,那就好,那就好……”參菱倒是長舒了一口氣,看向常嫣突然調皮道,“倒是還有點自知之明,早這樣不就讓我們這些人少操了很多心嗎。”
“轉過來給我看看你腹部的傷,萬一傷口爛了,換藥的時候別喊疼啊。”
常嫣撇了撇嘴,沒再話。
而整個海棠苑的人都不知道的是,他們口中那個傳中神秘的二師兄正快馬加鞭地向這裏趕來,他要來確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為了自己,更為了他在乎的人。
京城璃水湖,雲爍呆坐在岸邊擺弄著手中的草枝,他看著璃水湖中倒映的星河,盯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抬起頭看向頭頂的星空,隨即順勢躺了下來。
青草的芳香襲來,他叼著剛剛手中的草棍,將兩手枕在了腦後,又看了一會兒星空,便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腦中漸漸響起孩童的笑聲,由遠及近,近了甚至還有奔跑的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四周空蕩蕩的,寂靜的夜裏隻有一兩聲蟲鳴。他有些失落地起身,向著信遠侯府的方向走去。
雲炳急匆匆地跨出大門,正好撞見了即將進門的雲爍:“這麽晚了,你去哪了。”聲音嚴厲冰冷,仿佛自己麵對的不過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去璃水湖邊走了走,大哥這麽晚了要去哪裏,不多陪陪大嫂嗎?”雲爍疑惑著。
“有事。”雲炳留下兩個字便消失在了黑暗中,雲爍欲追上去,突然聽到雲炳不帶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快些回家去,收起你的好奇心,別再亂跑。”
雲爍止住了腳步,隻好轉身回了府,經過雲炳的院子時,見葉瓊逸正獨自坐在園中的石桌旁,便走上前去道:“大嫂,今晚風冷,大哥有要緊事需出去一趟,您還是快些回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