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桉生東南卻赴西
景平七年四月，莫筱雨到了京城，而她兄長的人馬早在前便已到達，麵見過皇上了。
自己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兄長怕是已經知曉當年的事了，以他的性格，沒惹得皇上大怒已是不易，可見他這些年受了不少苦。
莫筱雨隨意挑了間客棧正準備住下，就聽見店裏的一桌在議論：“喂，你聽了沒，那個府裏的二公子回京了。”店內身著一灰一藍的兩個人聊得正歡，將一盤瓜子嗑得嘎吱作響。
“這誰不知道啊，我估計他這回回來還不知道他家的事情，怕是要尷尬嘍！”灰衣服的人眼眉微挑，歎了口氣。
“誒喲，祖宗，你點聲行不，真不怕掉腦袋啊。”藍衣服的人麵色緊張，壓低聲音地埋怨著剛剛話的灰衣人。
“沒事沒事，這裏都是老百姓，哪有那些多管閑事的大官。再了，我又沒什麽，怎麽，提一嘴都不行啊。誒，話當年這二公子到底怎麽惹到先皇的，為什麽那麽就被弄到西境回不來了？”灰衣人疑惑道。
“他當時一個孩子能惹到皇帝麽，你也不想想。”藍衣人一臉嫌棄，轉頭狠狠地將瓜子殼吐了出去，故意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那為什麽……”灰衣人尷尬地繼續問。
“因為他老子唄！”藍衣人不耐煩。
“他老子怎麽了？”灰衣人依然不解。
“這還用，皇帝忌憚臣子啊，何況當時他爹還年輕，打過無數勝仗……”藍衣人無奈地著，莫筱雨就呆呆地站在那裏，聽著自己的家事終是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咚咚咚！”清脆的敲擊聲嚇了莫筱雨一跳，將她的思緒打斷，她抬頭看向櫃台裏的人，那人用指節敲著桌子，不滿道：“這位哥，喝酒還是住店，給個痛快話，要麽就別杵在這裏影響我做生意，我可是有權利把你趕出去的。”
“對不起，掌櫃的，我住店，一間。”莫筱雨回過神來，抱歉地朝掌櫃笑了笑。
“切！”掌櫃一臉不耐煩，隨手扔了一塊木牌子給她，莫筱雨連連道謝，上了樓。
關了屋門，莫筱雨就換了身行頭，靜候夜幕降臨。
終於到了晚上，她翻窗出去，穿過熟悉的街巷，一路跑到了自家原先的老宅，如今是一富商住著，兄長回來後，皇帝也不知如何安頓，便先把他安排到老宅暫住，以後再慢慢另尋住處。
莫筱雨熟練地翻進院牆，心中苦笑，現如今回原來的家都要翻牆了。
她躲在路旁的樹叢裏，毫不費力地打暈了一個過路的丫鬟，換了身裝束，繞出了路。
“喂！竹影！你在那裏亂晃什麽，老爺派你去伺候那將軍，你難道沒事幹了？”一個年長的女仆衝著她喊著，大概是夜色太暗，對方隻能從衣著打扮判斷她是誰。
不過她一聽這老奴的話，心中暗喜，真是幸運，自己竟打暈了哥哥身邊的婢女，清了清嗓子，捏起嗓子道：“姐姐莫怪，這院子太大我剛在院子裏迷了路，正不知往哪裏走，姐姐若不嫌棄，可否告知竹影。”
“嘖，真是麻煩，了多少遍，將軍住百卉堂的西廂！”女仆一臉嫌棄地著。
“百卉堂在何處還請姐姐明示。”莫筱雨聽得一頭霧水，百卉堂是什麽，這府上什麽時候有百卉堂？
女仆隻好給她指了方位，滿臉不耐煩的地走遠了。莫筱雨匆忙找到了剛剛打暈的女子換回了衣服，朝著百卉堂的方向跑去。
莫筱雨站在院門口，麵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心中複雜，原來百卉堂就是曾經廢棄的廚房，如今這富商家主是裝傻不知道嗎，怕是不然，隻不過是想當高高在上的施恩者，以施恩的名義落井下石罷了。
莫筱雨熟練地翻窗進去，還未站穩腳跟，就聽“刺啦”一聲，拔劍聲起，趕忙側身，堪堪躲過了那直射過來的青光。
那劍卻似有靈性一般，又欲向她橫掃過來。
她順勢向後一仰，隻見那泛著青光的劍身從她麵前掠過，如同一陣風，鬢角的碎發被吹起，還未碰到劍鋒便已被劍氣斬斷。
莫筱雨單手觸地而起，趁著那劍還未及收回之際迅速拔劍抵擋，兩劍在隻離莫筱雨麵門兩寸的位置相交。
那廂卻劍尖一挑，擦著莫筱雨的劍向上。
“擢—”
莫筱雨許久不與人有這等交戰，隻覺耳朵難受得緊，正這樣想著，突然手腕脫力，莫筱雨差點一個不穩摔出去。
對方的劍已然掠過了她的劍，莫筱雨暗罵自己心不在焉的同時也暗道不好，迅速轉身防禦剛好與那劍糾纏在一起。
霎時間，火花四濺，青光四起，竟比那窗外的月光還要亮上幾分。
那劍的出招速度根本不給莫筱雨任何喘息的機會，招招都暗含殺氣。
她想要開口解釋，卻又是一劍射來，剛到嘴邊的話又被生生堵了回去，隻好專心全力應戰，先把命保住再。
這時卻漸漸覺得體力不支，抵擋起來有些吃力，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這使她警惕起來，更加專心應付對方的劍招，同時留意房內是否有什麽異樣。
鼻間忽然聞到一股清香，香氣極淡，很難被人察覺，她剛剛跳窗進來時並沒有注意，如今看那離自己不遠的香爐，心裏便莫名的不安。
她硬撐著身體屢接殺招，那人卻在不知不覺間將她引向香爐，又是一劍刺來，莫筱雨本能地側身，本來應落在她身上的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身後的香爐上。
“啪啦”一聲，那香爐應聲而碎，頓時房內香氣彌漫。
莫筱雨未曾料到竟是這種結果，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已覺四肢無力，頭暈目眩，兩眼模糊發黑，腳下一個踉蹌。
莫筱雨甩了甩頭，卻見對方的劍尖已直指著她，如離弦的箭般向她刺來。
她明白這一劍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躲不過了，隻得盡力避開要害。
“噗嗤”，血湧了出來，濺了那劍一身，青光被血覆蓋，變成了邪魅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