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8.0

  “喂!喂!發什麽愣呢?”


  沈龍杳睜開眼,麵前站著一個黑色短發的青年,清一色白袍,眼神笑得彎彎的,“路西法在叫你,想什麽呢?”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沈龍杳看到一顆巨大的樹,自雲彩長,再高聳入空,潔白無瑕,沈龍杳看了一圈自己的衣服,反應過來他是又在看撒旦的視角了。


  “去啊,”青年推了他一把,“他最近鬧脾氣,不知道誰又得罪他了,你自求多福,我先遛了。”


  “哎?”沈龍杳一轉身,那青年已經消失在身後了。隨後他便拔腿往樹邊走。


  樹下站著另一個青年,和這裏的天使們穿著都差不多,還沒等沈龍杳看仔細青年的側臉,身體就先動了,快跑了幾步飛撲到那個青年身上,“路西法!!”


  路西法回頭,沈龍杳傻眼了下意識想退幾步,但身體不是自己的,沒辦法控製,還因為撒旦撲上去而靠得很近。


  想想把神行佑撲倒這個畫麵,沈龍杳就渾身發抖,實在難為情。既然撒旦和自己的長相一模一樣,那麽路西法肯定是神行佑的臉了,他早該想到的。


  不過,路西法和神行佑的差距很大,神態姿度都不是一個層次的,神行佑年紀小,雖然經常裝作老成,但各方麵還是都能透出少年氣的,而眼前的這個路西法,從他皺眉這個動作就能看得出來,這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至少不像神行佑。


  沈龍杳都做好準備被推開扔出去摔到一邊兒了,沒想到路西法雖然皺起眉頭,胳膊卻伸出來把撒旦結結實實地接住,還倒退了好幾步緩衝。


  “路西法,你剛回來麽?”


  “嗯。”


  “龍鳥呢?”撒旦拽著路西法的胳膊到處看,“我想死它了……”


  “……”路西法任他拽,“別找了,被父使帶走了。”


  “哦,那我一會兒再找它吧。”撒旦說著退開了幾步,沈龍杳這才能好好地看一眼路西法,他就像青年版的神行佑,眉眼完全一樣,隻是更加冷漠清高,在神行佑臉上看不到這種表情,至少沈龍杳是沒有看過的。


  路西法皺著眉看了撒旦一會兒,轉身坐在樹下,丟給撒旦一個小袋子,撒旦打開裏麵是一些種子。


  “你又找到新的種子啦!”


  “撿的,順便帶回來了。”


  那些種子各種種類都有,幹幹淨淨地躺在袋子裏,說是撿的大概也隻有撒旦這種笨蛋才會相信,沈龍杳想到這,看著路西法的目光變得溫柔了一些。


  無論是路西法還是神行佑,都是這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啊。


  “哎,我聽米……聽人說,你心情不好?”


  路西法很冷漠地說:“沒有。”


  “哦,那我先去找父使,順便把這個種子種下去,晚點再來找你。”


  “……找我幹什麽?”


  “你這次出去又遇到什麽事什麽人,我想聽,你怎麽啦?”


  沈龍杳從沒見過情商如此低的人,看路西法的表情和語氣都能猜個大概,他是在生撒旦的氣,隻是沒有表現得很過分而已。


  果然,路西法的語氣很不爽:“沒事。”


  “那……我走啦?”撒旦感覺出他語氣不好,選擇疑問句。


  “……”


  撒旦轉身就要走,走出去幾步忽然聽路西法說:“回來。”


  “你到底怎麽啦?”


  “……不是想聽故事麽?過來。”


  “等我回來再聽嘛。”


  “現在不聽我不講了。”


  撒旦看了看手裏的袋子,又看了看路西法,大概是覺得路西法真的沒有開玩笑,快步走了回去:“聽聽聽,不過為什麽不能等一等啊?你一會兒有事麽?”


  路西法沉默了一下:“嗯。”


  撒旦頗有些遺憾:“等下米迦勒說要去書裏麵玩,我還想你正好回來,叫你一起去,你有事的話還是先做事吧。”


  路西法:“……”


  “快講啊!”撒旦坐在路西法旁邊,催促道。


  以沈龍杳多年來專業專員的素質來看路西法的反應,他絕對是沒想好要說什麽,而且他還很憋屈。


  “在地上,結識了一位海外富商……”


  後來撒旦就真的在一邊,聽了幾個小時路西法講他在外麵遇到的人事,可能是從前過得太孤單所以撒旦對那些經曆很感興趣,路西法的講述沒有如何的動聽,但十分真實,沈龍杳有時也會跟著笑一笑,或者心裏吐槽一下。


  晚點米迦勒果然來找撒旦了,故事也講得差不多了,撒旦忽然想起路西法說還有事,忙提醒他,路西法也是忘了這一出,愣了愣。


  “哥你有事啊?那好撒旦我帶走了哈。”米迦勒笑著說,“走吧走吧,都等你一個人了。”


  “來了來了,”撒旦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那我走了,你快去做事吧,別耽誤了。”


  沈龍杳心裏奇怪,無奈身體不受控製跟著米迦勒走開了,路上碰見了拉斐爾和安基拉。


  沈龍杳此時共享撒旦的記憶,從撒旦的記憶裏可以知道,安基拉對惡魔一向厭惡居多,對惡魔之子的撒旦更是憎惡無比,原本撒旦剛來天堂的時候,除了耶和華以外誰都不待見他,能做到最友好的就是見麵寒暄然後快步走開,就連路西法也不常同他說話,對此耶和華說是為了避嫌,畢竟路西法是熾天使之首,有些表麵得做一做。


  後來撒旦在耶和華的安排下開始教授天使們古惡魔的語言,所有天使都必須學習,時間一長大家對撒旦的為人也了解一二,再加上撒旦天生有些蠢,沒心機,就都把他當成自己的小弟弟。


  當然還得除了安基拉。


  拉斐爾停下來打招呼,安基拉就這樣無視他們走掉了,拉斐爾聳聳肩:“他這人就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你別介意。你們這是要去書裏麽?”


  米迦勒說,“嗯呐,本來我哥他回來想拉他一起去,可他今晚要去聖堂值守,拉斐爾你怎麽也不去?”


  “今晚值守的是我,父使說路西法剛回來讓他休息,今晚就叫我替他,父使一早就和路西法說了啊?”拉斐爾納悶兒,“又改了?”


  “哥他最近怪怪的,在外麵也是不高興,脾氣老差了,哎呀不管了,玩了再說,撒旦我們走吧!”


  “……”沈龍杳卻感覺到腿不動了,“米迦勒,你先去吧,我、我等一下就來!”說完竟不管米迦勒什麽反應,轉身就跑。


  他跑回了樹下,路西法還坐在那裏,手裏捧著一本書低著頭在看,撒旦跑得氣喘籲籲,惹路西法抬頭看,皺眉:“怎麽回來了?他們又欺負你?”


  他說的都是撒旦初到天堂時的事了,那時候米迦勒幾個人也搞過撒旦的惡作劇,後來交好都道了歉的。


  撒旦擺擺手:“我、我還、還沒去。”


  “你跑回來做什麽?”


  “我——”撒旦卡住了,沈龍杳卻聽得到撒旦心裏的想法。


  “路西法,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撒旦選了個有些距離的位置坐下,“我最近沒做錯事啊?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我才能改正。”


  沈龍杳哭笑不得,不敢想象自己以前是這個樣子,還是最好不要讓別人看到吧,尤其是神行佑。


  路西法也:“……”被撒旦看著轉了頭,“投票點是,為什麽投我?”


  撒旦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是說這次外出的投票?”


  “嗯。”


  “投你不好麽?”撒旦很糊塗,“路西法你不是說過也很喜歡地上麽?有機會到地上去玩不是很好麽?”


  “就因為這個所以你投我?”


  “這個……”沈龍杳感覺撒旦心虛了,“是有私心,這裏的天使大家都很忙,隻有路西法你可以給我講你遇到的人和事……我還是想聽你那些見聞。”


  路西法的神情緩和了一些,好久才說:“隻是因為這個?”


  “當然!我沒有加入米迦勒他們的賭局,我隻是想聽你講話。”


  路西法:“……賭局?”


  “路西法你不知道麽?每次投票去地上之前米迦勒他們都會賭是誰,我以為你知道。”


  “現在知道了。”


  “那路西法還生氣麽?”


  “……”


  “我還做錯什麽了麽?下回我肯定不投你了!我保證!”


  “不是……”路西法輕聲說,“我不生氣。”他頓了頓,“記得,上次你說舞會想邀請我一起……那為什麽還要投我去地上?”


  “舞會我沒有去,說起這個好可惜,我忘了!投票結束你都走了我才想起來,我邀請你去參加舞會了,”撒旦沮喪地說,“沒有舞伴我那天晚上和父使在一起給花地翻土哎!”


  路西法挑挑眉:“你……沒做去找別人?”


  撒旦搖搖頭: “沒有,我看到父使需要幫忙就去幫忙了。更何況我想和路西法你一起去舞會玩,所以才會邀請你,沒有邀請別人。”


  路西法沒說話,低頭看手裏合起來的書本。


  “路西法,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還有什麽地方生氣?我想想哪裏還有錯……噢,其實我不會跳舞,你也知道我父王不喜歡那種大家在一起跳舞的地方,地下城沒有那樣的地方。幸好你不在,不然我肯定會丟人的,會被米迦勒嘲笑很久……”


  “米迦勒也不會。”路西法說,“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地上參加人類真正的舞會。”


  “好啊!其實我也不是衝跳舞去,米迦勒說人類的舞會上有很多好吃的東西,還有去過很多地方的人,能和他們聊天就等於哪裏都去過了。”


  撒旦講得眉飛色舞,早已忘了他跑回來是來做什麽了,沈龍杳和路西法靜靜地聽他說話,路西法看撒旦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心裏明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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