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事.擔心.感情挺好
沈龍杳陷入了一片混沌中，一個聲音在耳邊懊惱地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又一個陌生的聲音：“幹脆一刀剁了他！”
“不行，你想引起混亂麽？”
“可是他每次都……”
“會有辦法的，我們有的是時間，三年內我不信找不到機會……媽的……上次要不是公主，我們早就——”
“你怎麽又給推回來了？醒醒！”
最後這句異常清晰，沈龍杳緩緩睜開眼，神行佑的父親神行利江在眼前踱步：“這些都是你原來的記憶，怎麽搞的？”
沈龍杳問：“後來發生了什麽？”
“嗯？”神行利江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什麽？哦，後來啊，該死，不能讓你共享記憶，隻好我來口述，我盡量說得簡單易懂。”
“魔王始終記得統治世界，但他卻同意自己的兒子到天堂去，這本身就是悖論。當時我們隻知道路西法和魔王做了交易，交易的內容是放撒旦三年自由，另一方的內容隻有路西法和父使知道。路西法神力卓然，他一向是父使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他不想說的事沒人能逼問出來，更何況父使也沒有反對。”
“所有與路西法交好的天使得知路西法答應了魔王什麽，還是從撒旦的姐姐撒拉公主那知道的。大概有兩年多，撒旦在天堂過得很快樂，和天使們打成一片，而路西法則越來越忙，十日有六七日不在天堂，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做了什麽，連撒旦都不例外。某一日撒拉派遣利未安森秘密來到天堂找到父使，告知父使路西法在地上受了傷，同時幾名惡魔也在追殺他，利未安森在天堂根本無法收斂魔力，被撒旦感知，這件事也就瞞不住了，父使帶了人費了一番力氣才把路西法帶回來，他的確受了不輕的傷。”
“那時候大家才知道，兩年前他與魔王的交易，魔王允撒旦自由三年，但要求路西法為其做事，時限也是三年。魔王也同意路西法的準則，並沒有讓他做背叛信仰的事，隻不過地下城內征伐平叛收歸這樣的事大大小小從來不斷，而且一次比一次危險，其中當然也不乏魔王從中作梗，暗地裏派遣惡魔暗殺路西法。好在路西法神力超群，加上撒拉一直在暗中幫助，這才有驚無險，直到剛才我說的那一次。”
“隻是，從撒旦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撒旦不再定期回到地下城去，這讓魔王勃然大怒，撒旦也不允許路西法再去，甚至不惜以命相逼，父使隻好隨了他的意思，但希望他能回到地下城和魔王和解。在撒旦猶豫之間地下城傳來消息，魔王以叛國罪關押了撒拉公主，並下令處死已經關在烈焰之國的利未安森，公主苦苦哀求無果，心如死灰多日不言不語。”
沈龍杳下意識捏緊了拳頭，想到路景泉俯身在神泉之上看著天依的神情，想到天依背上被剜去的鱗片，不由得有些痛恨那個未曾謀麵的魔王“父王”。
“撒旦終於還是不放心姐姐，回到了地下城，之後很久，當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他被路西法帶回來，可他已經失去魔力，被封印至如同死去。之後，路西法率領天堂天使抵抗惡魔入侵，大戰結束，天神寂滅……再後來，父使就找到了你。”
沈龍杳頓了頓，“就……這樣？”
“當然不是，但撒旦回到地下城之後發生了什麽，還有路西法為什麽……”神行利江說到這兒突然卡住一般，“為什麽會折翼，隻有看過路西法的記憶才能明白。”
“什麽是折翼？”
“一種古老的獻祭儀式，是天使所特有的……天使的翅膀擁有主人無與倫比的神力，堅不可摧，一般情況下隻有本體消亡，翅膀才會跟著死去。除非本體自願分離翅膀，一部分神力就會跟著離開本體，以此可以達到某種目的。”
“什麽目的？他做了什麽？”沈龍杳問。
“他的目的是死體複生的效果，隻不過路西法也知道，折翼所帶來的神力並不足以一個完整的個體複生，所以他還需要接下來的兩步。”
“在父使所著的諸多書籍中，有一個秘法可以令世間任何事物、生命體再度複生，隻需要三個步驟，再漫長的歲月中，我們把它們總結為：折翼、獻心髒和靈魂永不能回歸故土。前兩個顧名思義我就不多說了，最後這一項是每個天使的命門。一名天使自出生，他的翅膀和心髒乃至本體都不是他生命的源泉，翅膀沒有了隻不過損失一部分神力，心髒沒有了會導致本體消亡和全部神力消散，但隻要靈魂回到天上，他就能永遠活著，隻不過沒有形體罷了。還記得撒旦的記憶中那枚路西法給的戒指麽？那並不是普通的珠寶，是父使為了保證每個天使最後的生命力所給予的一種保障，每個天使都會在自己的戒指裏事先注入一些神力，如果發生任何不測，父使可以通過戒指裏的神力找到殘存的靈魂，設法讓其回到故土。”
“路西法帶回死去的撒旦之後，帶領天使與入侵的惡魔一戰，後使用這種秘法將撒旦的身體封存在神泉內，而他自己的靈魂再無法回到故土複生，便依附在撒旦戴著的那枚戒指裏養息，無數年後當父使找到蘇醒的撒旦——也就是你，同時也將戒指裏的神力散去轉生為新的軀體。”
“所以，我的身體才會……異於常人？”沈龍杳看著自己手掌掌心的紋路，和普通人並沒有區別。
“你是撒旦的本體，隻不過是秘法重塑的，當然和人類不同，但小佑卻是實實在在的人類。”神行利江說，“小佑身上殘留的關於路西法的神力微乎其微，基本無可察覺，也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神行利江說完，忽然看到沈龍杳笑了一下，那種笑容是得知真相後如釋重負，又突然失去希望的笑容。
“我知道了。”隻是那一瞬，沈龍杳又恢複了麵無表情，“如果想知道最後發生的事，還有路……利未安森和撒拉公主，他們最後怎麽樣，該怎麽做？”
“該——”
“zero！！”
幻境中身後打開了一扇門，被人一腳踹開，霖打頭先走進來，身後的便是說話的神行佑。
霖原本舉著 槍 ，看到神行利江後惱火道：“搞什麽？”
“抱歉抱歉，事先沒有和你打招呼，不請自來了。”神行利江對霖揮揮手，“我那邊的事順利結束，反正也沒事做，就先過來了。”
“我還以為是那個吸血鬼！”霖嘟嘟囔囔又罵罵咧咧，沈龍杳聽了半天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麽，隻聽到幾個“不夠意思”、“嚇我一跳”這樣的詞。
“莉莉絲確實先來一步，不過現在沒什麽問題，你也辛苦啦。”
在場最懵逼的莫過於神行佑：“父親？您怎麽在這裏？”
“當然是來看兒媳婦了，”神行利江拍拍沈龍杳，“是吧？”
沈龍杳：我是誰？我在哪兒？
“您又胡說什麽！”神行佑以一種責怪卻又透著歡快的古怪語氣說，“父親，這地方真的是您……”沈龍杳見他臉扭的就知道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這地方了。
實際上沈龍杳也還沒怎麽緩過勁來。
“霖也和你說了吧，回去消化消化，我們有的是時間嘛。現在先離開這兒，我好想去喝杯紅茶……”
沒人接茬，神行利江也沒打算和誰聊，眼睛一瞥，在沈龍杳身後推了一把：“趕緊過去。”
沈龍杳：？？
神行利江突然一拍腦門兒，湊到沈龍杳耳邊問：“說了這麽多我倒是想起來，你和小佑進展得如何啊？”
“……”
“你不會也不好意思說吧！天呐……我不會什麽時候都吃不上這口瓜吧！”
“……”
“他還不知道你是神槍手，我看你倆也就那樣兒，你知道我兒子發來的郵件裏，提到你的次數一次比一次多，有一次最誇張的是，他居然全篇寫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想讓我幫他分析分析，這傻子居然失敗到來找老父親請教□□，以前在天堂腦子就不靈光，唉，別提了撒旦比他還不靈光……要不我去告訴他，你倆增進下感情？”
“不用。”沈龍杳說，“……我們感情挺好，呃，我是說，穩定。”
神行佑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你們在說什麽？”
“哦，他說你們感情挺好，很穩定，我相當欣慰。”
沈龍杳因言辭激烈而被請出聊天室。
“是麽？”神行佑挑挑眉，“喂，你沒事吧？”
“沒事。”沈龍杳說。
“兩位慢聊。”神行利江衝兒子擠擠眼，走到霖那邊去了。
“你還好麽？”
“嗯？”神行佑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某人居然問他這個，“還好，我沒事，我和霖進去那個工廠之後，裏麵隻有那些被囚禁異族，我讓山崎他們去善後了。你說奇怪不奇怪？之前我明明看到莉莉絲和她的同夥，這次居然闖了個空門。”
“我見到她了。”沈龍杳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地說給神行佑。
“所以她是為了見你，才設這一出的。”神行佑皺起了眉頭，側身去搭腰間的□□，“我不該離開你。”
“你的人需要你，我沒事。”沈龍杳看了他一眼，“你父親用十字架把她支走了，我以為她會去找你的麻煩。”
“沒有，”神行佑搖搖頭，“她居然想困住你……”
沈龍杳沒說話。
“……”神行佑也突然不說話了，沉默了片刻，“你剛才……是在擔心我？”
沈龍杳搖搖頭，卻什麽都沒說。
“那個……我聽說了以前的事，沒想到，我還沒準備好。”
沈龍杳說：“我也是。”
“不管怎樣，他是他，我是我。”
“嗯，你是你。”
一陣沉默。神行佑幾次轉頭去看沈龍杳，發現對方眼神深邃看著前方的幻境，“zero，這次回去打算做什麽？”
“是有件事。”沈龍杳說。他是得找路景泉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