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爆發.我不是他
飛簷走壁,赤色瞳孔,細長獠牙……在新公司怎麽也幹了四年多的蘇生不會看不出跟蹤自己的是吸血鬼。
路斯凡拜托自己來找的就是一名吸血鬼,路斯凡自己都是吸血鬼,所以蘇生當時是不害怕的,雖然不知道被他們跟蹤的原因是什麽,但在羅馬尼亞被吸血鬼跟蹤總歸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好在他當時帶著一些保命的東西,比如一分鍾速效隱形藥水之類的,暫時躲了躲風頭。
血族的鼻子很靈敏,他雖然躲了起來,卻不是長久之計,在藥物失效前他必須想辦法離開,外麵都是尋找他的吸血鬼,蘇生隱隱有些不安。
就在他幾近絕望坐在廢墟城堡的角落裏,想著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霖一麵時,頭頂一片陰影,他還沒看清來人,就被一把揪起領口,狠狠抱在懷裏。
是霖。那一瞬間他這樣想到。
霖隻抱了他一瞬,差不多隻有幾秒馬上放開了他,像躲著什麽一樣推開了他。
當天沈龍杳帶來的一隊人和那群吸血鬼打了一場,本來是活抓了幾個的,可是他們一見被擒住就馬上咬破嘴裏提前含住的毒藥自盡,連讓霖發泄揍一頓的機會都沒給。
這件事讓霖一直憋屈了大半年,尤其是知道蘇生這個笨蛋居然是為了幫路斯凡送什麽戒指,那戒指他們也檢查了,就是一枚普通戒指。
蘇生當然不怪路斯凡,本來就是自己答應的事,但是不代表霖不怪罪,不代表沈龍杳不懷疑。
好好的送什麽戒指,而且事後沈龍杳查了路斯凡給蘇生的地址,根本查無此人,路斯凡的解釋是自己不知道友人已經搬走了,現在已經聯係不上,更是可疑。
那些有的沒的霖根本不想管,他隻想揍那個路斯凡一頓,不過礙於沈繼繞和蘇生的麵子,好歹也是沈繼繞手下的得力助手,不能不給爺爺這個麵子。而且,蘇生也不樂意的。
於是霖隻是警告路斯凡,讓他以後少惹蘇生,這事就暫時作罷了,沈龍杳那邊雖然起了懷疑,奈何也是什麽都沒查到。
現在這個該死的吸血鬼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出現在蘇生身邊,他是又氣又無奈,無奈蘇生總念著以前的舊情,脾氣又好,老好人一個,還和路斯凡做朋友。
蘇生和路斯凡聊了一會兒,注意到霖一直低頭看手機,臉色陰沉,擔心他生自己的氣,挪了兩步到他身邊戳了戳霖的胳膊:“……”
“幹什麽?”凶狠的語氣。
“……沒,你玩你的,我去結賬……”
“錢夠嗎?”說著從口袋裏要掏錢給蘇生。
蘇生滿心歡喜,忙按住他的動作,“夠!夠了!”然後開開心心地去結賬。
他走了氣氛瞬間冷掉,路斯凡優雅地抿咖啡,好像想說什麽:“……”
“閉上你的嘴,當心我撕爛它。”霖說。
“……”
“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坐在這兒,你就沒事了?咱倆的賬遠還沒完。”
路斯凡看他這個態度也冷了要賠笑的臉:“你想怎樣?”
“我要你時刻記住,如果不是有他在,我早就宰了你。”霖雖然坐著,而且還是悠閑的姿態,可是神情卻宛如居高臨下般無比厭惡,明明是一張普通的臉,可是被他做出來的表情卻莫名高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離他遠點兒,你做你的事我還不至於多管閑事。”
“我真的不是有意害他,我也不知道——”
他話沒有說完,霖突然站起身,冷冷道:“還想活著就學聰明點,謊話我聽夠了。”他轉身離開,想直接去找蘇生,不料剛轉身就看到蘇生呆呆地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的眼神十分複雜。
霖走過去不由分說拉起蘇生的手腕就走:“走了。”
一直到車上,他遲遲沒有發動,等著蘇生說點什麽,半晌蘇生也隻是低著頭不說話。
“沒什麽要說的就回去了。”他說完,蘇生突然抬起頭來:“……”
霖看蘇生那個表情就好像又回到初見“蘇生”時,在虛假的別墅裏那個又慫又可憐的家夥,語氣不禁柔和了一點:“說吧,想說什麽。”
“你還在生氣嗎……”
“不是生你的氣,”霖說,“我不喜歡你和他見麵。”
“隻是因為那件事嗎?”
“不然?”霖真的想打開蘇生的小腦袋瓜看看裏麵到底少了幾根弦,那種要命的事一件還不夠嗎?
“……”
“龍杳沒和你說嗎?路斯凡不簡單,凡事你不應該隻看表麵,就算他沒讓你送戒指他也是個異族,你也應該少跟他來往。”
蘇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你不也是異族。”
“……”霖愣了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蘇生說,“你也是異族,你就不會害我。”
“……”
“你為什麽不會害我?”
“……”霖回答不上來。
“因為我們是朋友嗎?我和路斯凡也是朋友啊,為什麽你是朋友你就不會害我,他是就一定會呢?為什麽他就不能真的隻是無意間做錯事呢?”
霖張著嘴卻什麽都說不上來。
他要怎麽和蘇生說,他怎麽會害他,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你也回答不上來。”蘇生悶悶地說,“或許你自己也不知道吧,為什麽不會害我,因為你覺得我是路思川,對嗎?”
那個在這五年裏已經不經常被提及的名字,逐漸被蘇生所替代的名字再次出現,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我為什麽答應路斯凡替他送戒指嗎?”蘇生平靜地說,“不止因為我覺得他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啊,犯了組織法規我會連累你和龍杳,我還不至於連推脫都做不到。可是他告訴我,他要送戒指的那位朋友可以幫忙,可以讓我知道你和龍杳一直以來想要隱瞞我的事。”
霖皺眉:“你說什麽?!”
“我說你一直拿我當路思川的替代品!”
霖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蘇生,“蘇生……?”
被叫名字的人還是低著頭,可是語氣已經帶了哭腔,“我都知道,我不是什麽路思川,我不是他……不然你和龍杳也不會經常帶我去檢查腦子,想看看我是不是恢複記憶了,我要真的是路思川,我早就應該想起來了。”
“你當然是——”
“我聽到過!”蘇生吸吸鼻子,“你在夢裏喊他的名字。你喊他思川,你說你很想他。我聽到過,你很想他……”
霖身形一頓,幾乎是一刹那間克製住自己伸手:蘇生抬起頭看他,淚流滿麵。
“如果我真的是路思川,我為什麽想不起來?你愛他對嗎?他也愛你嗎?為什麽我什麽都想不起來,明明我也……”
“傻瓜……”霖最終還是伸手在他臉頰上為他擦掉眼淚,“我們曾經確實……你一直記不起來我反而高興,我願意和現在的你相處,不想讓你知道從前的事,是因為我不值得。”
“你值得!”蘇生急忙說,又裂開嘴哭,“我想找回那些記憶,如果我真的……我真的是路思川嗎?”
霖說:“你是不是都不重要,我在意你,你相信我嗎?”
蘇生愣愣地看了看他,點點頭。
“那也相信我,那不是一段多好的記憶。”霖歎氣道,“之所以我現在能保全你,是因為這五年,我一直隱姓埋名,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
蘇生忙說:“我自己也可以保護自己的!”
霖苦笑一聲,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聲說:“現在這副身體我隻能抱一抱你。”
“……”
“也許到極限了,”霖撫摸著蘇生的頭發到發梢再到耳根和臉頰嘴唇,出神地喃喃自語,惹得蘇生連著脖子都紅了,正當他以為霖要做什麽的時候,那隻手突然收了回去,汽車發動了。
“……”
“回去了。”霖簡短地說,目視前方,油門踩地極其用力,好像想要飛回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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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勤勤懇懇辦公的沈龍杳,被突然踹開的辦公室門嚇了一大跳,差點要掄起手 槍了,看到霖拖著一臉懵逼的蘇生闖進來,走到自己麵前,說:“準備好實驗。另外,我需要你和神行佑幫忙。”
“幹什麽?”
“我要拿回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