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體.災厄.你最好看
沈繼繞還沒入座就忙著問帛曳,說有幾年沒見了,不知道人魚姬還好嗎?
人魚皇有一瞬間的愣神,似乎考慮了一下該怎麽回答一樣,“小女一切都好。”
神行佑湊在沈龍杳耳邊:“看來這事不簡單啊,我記得她的鱗片……?”
沈龍杳也附在他耳邊盡量小聲說:“異化,不知道好了沒有。”
沈繼繞看了眼身旁的路斯凡:“不知道帛曳現在在哪裏啊?我們可以在繼任儀式前見一麵她嗎?畢竟都是老朋友了。”
人魚皇顯得很為難:“這個……帛曳在跟著她祖母準備儀式,暫時不方便見麵。”
“哦……”沈繼繞頗為惋惜,“沒事,等下就能見到了嘛!”
人魚皇和他又客套了幾句,說要出去迎接其他客人了,讓他們留在單獨的房間裏,稍後前往副殿。
“爺爺,”人魚皇離開後,沈龍杳說著,餘光注意著路斯凡,“當年我們把人魚姬帶回來的時候,她的詛咒應該是已經很嚴重了,看剛才國主的表現,詛咒怕是並沒有破除。”
沈繼繞點點頭,頭一次沒有嬉皮笑臉:“雖說人魚國依附軍團,可是人類和異族想要和平相處,就得記住不能過分幹涉。帛曳的事我當年看得清清楚楚,那樣異化的鱗片如果不是詛咒,就一定是遭受了毒手,可是她是人魚姬,就算是帶著詛咒出生的,也依舊是人魚姬啊,誰又能那樣對她呢。”
蘇生說:“會不會是什麽後媽做的啊?”
神行佑被他整笑了,拍手鼓掌:“好!科學家的思想就是精辟啊。”
蘇生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隨便說說。”
沈龍杳解釋說:“帛曳沒有後媽,她的目前生下她後不久就離世了,人魚國後來就一直沒有主母。”
“啊……”蘇生從小父母雙亡,因為智商高而被軍團高層選中領回了組織,所以很能體會這種感覺,“那國主對她好嗎?”
沈繼繞說:“應該是好的,隻是帛曳情況特殊,就算國主對她再好,也沒有辦法彌補。”
還是從路思川的筆記和異族曆史書上看到的關於人魚國的曆史,蘇生問:“是那個所謂的詛咒嗎?”
人魚國的曆史,蘇生甚至要比霖還要了解,霖向來對這些不在意的事不關注,看到蘇生有興趣,也就隨口問了句:“什麽詛咒?”
“你不知道嗎?”蘇生終於找到了霖不擅長的事,迫不及待如數家珍:“這個詛咒也叫血色詛咒,是中世紀吸血鬼和人魚兩族的戰爭。人魚國因為領土問題和人類決裂,人魚傷亡被捕,血族當時的一位貴族也不願再被人類利用活在威脅下,就救了那些人魚,後來被血族發現釘死在十字架上,那些人魚作為血族糧倉被放了回去,可是人魚國也不願接受從血族嘴裏逃脫的同族,兩方對峙,那些可憐的人魚在岸上唄曬成了人魚幹……”
“後來每一代人魚國主的後代必定會有異象伴生,有些書上記載這份詛咒是死去的人魚帶來的,有的說是那位血族帶來,因為他用命救下的人魚,卻因不被接受而全部慘死,不管詛咒從何而來,事實都是國主的孩子確實擁有這份詛咒。”
沈繼繞點點頭:“不錯,帛曳身上的詛咒導致人魚國的出生率直線下降,新老青黃不接,國家建設度下降,不得不重度依賴於軍團。她天生不會說話,她的母親也很快就離開了人世。而表象就是她全身的鱗片都異化了,一條人魚原本的生長軌跡是細小的鱗片逐漸剝落,長出完整的鱗片,可是五年前她失蹤,杳杳找到她的時候,她幾乎整張臉都被鱗片占據了。”
“當年她一個人被丟在倫敦人魚國王宮的舊址,又曾對小凡說過她從沒有離開過舊址,我一直覺得想不通。上頭告訴景泉,這件事我們不能查下去,因為合作就隻是合作。”
“如今看來,國主一定是隱瞞了什麽。”
沈龍杳說:“現在也隻能靜觀其變,如果國主不向我們求助,我們沒有立場去管別人國家的事。”
沈繼繞表示同意:“反正繼任儀式她是一定要出現的,到時候我們看看再做決定。”
幾個人又感慨人魚國主的孩子悲慘的命運,唏噓不已,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一出生就要背負曆史遺留下來的怨恨,就比如帛曳,一定在成長過程中受到國民們的怨恨吧。
神行佑和沈龍杳倒是更堅定了他們創立組織的信心,相信總有一天不同物種之間可以做到和平共處。
這條路長久也沒關係,人類代代無窮盡,隻要堅持下去,就一定會有希望。
不久,人魚侍衛來通知並帶路一行人前去副殿,金碧輝煌的門被兩個人魚推開,甫一推開,蘇生就忍不住發出驚歎。
這間副殿比正殿還要大上一倍,穹頂做成了透明,在燭燈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水裏遊曳著的、各種成群各種顏色的大小魚,海馬和水母,組成夢幻色彩。
幾隻美人魚戴著銀色的皇冠在其中遊動,容貌無一不是美豔動人,有的還透過穹頂朝下看著賓客,眼神懵懂而純真。
沈龍杳一行人和眾位賓客一起抬頭欣賞,蘇生分別指著那些水母和海馬,告訴霖它們的種類和名字。
家主和沈龍杳站在最後,草草看了兩眼,問沈龍杳:“美人魚,好看嗎?”
“嗯,”沈龍杳一邊點頭一邊看向家主,“……不好看。”
家主滿意地笑了笑。
沈龍杳索性不看了,小聲對他說,“沒有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家主的神情有些得意,“知道就好。”
沈龍杳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我不看你也別看。”
家主表示完全不懼:“好啊,從現在開始我們比比誰先抬頭,看地板!”
這兩個無聊又幼稚的家夥就真的盯著地板開始看,沈繼繞走了兩步特意返回來,問他倆為什麽不走了。
沈龍杳低著頭,打定主意這次不服輸了:“來了。”和家主一起眼神下瞟,餘光看著前方,坐在事先安排好給他們的座位上。
“眼睛怎麽了?”旁邊的霖問道。
“沒事,”沈龍杳想了想,補充道:“跟小氣鬼鬧著玩呢。”
“我那是小氣嗎?”家主不服氣,“我那叫占有欲。”
沈龍杳忍不住笑道:“說的好像是優點一樣啊。”
“不是嗎?”神行佑伸手攬住他的腰:“我最大的優點不就是愛老婆。”
沈龍杳猛得抬起頭四下去看,好在座位上的人們各自談話聊天,神行佑也沒有吼著說話,所以沒人看過來。
“哎,你輸了。”神行佑笑嘻嘻的。
輸不輸的已經不重要了,沈龍杳拍腰間的手:“放開!”
家主神情立馬委屈,撇撇嘴收回了手,“錯付了,錯付了。”
打著領帶穿著西裝的成年人神行家家主,頹廢地坐在座位上,喃喃道:“說好在外可以牽手擁抱,表現好還能親你,都是騙人的,這就開始嫌棄我了,你果然還是不能從心底接受我們的關係……”
沈龍杳原本還是笑著看他演戲,說到後麵家主甚至哽咽了,一副要哭的樣子,他就有點慌,低頭拍拍家主:“我沒有,我沒有。”
家主雙腿彎曲在座位上,抱著膝蓋甩開他的手:“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了,不會再騷擾你了。”
沈龍杳知道他是演的,這不是第一次當然也不止是第幾十次,隻是每一次他都不願意看他繼續演下去,而且家主剛才說的那些,的的確確是自己答應過的,剛才被抱也不是故意拍掉家主手的,不過是自己不好意思,下意識就這麽做了。
他想改,但是性格和潛意識這東西不好改,不過比起以前確實好很多了,記得他和神行佑剛在一起的時候,有次過年他帶神行佑回上海,和沈繼繞他們一起住了一段時間,吃完年夜飯,他在幫忙收拾碗筷的時候隨口誇家主做飯好吃,家主一時高興當著沈繼繞還有路景泉在的麵上親了他一下,驚得他直接把手裏的東西摔碎了。
霖可是很多次鄙視他,一大把年紀了純情到令人發指的地步,真當自己是第一次談戀愛的高中生啊?
第一次談戀愛確實是第一次談戀愛,但是這個高中生……沈龍杳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反省一下。
要說反省的話……沈龍杳看著家主的側臉,仿佛說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一般,“小佑。”
家主抬頭看他,愣了:沈龍杳臉上染了一層粉色,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靠得很近。
不會要親過來吧……?!不會吧不會吧?!真的有這種好事啊?!
“怎麽?”家主盡量鎮靜地回答。
“……”沈龍杳愣啊愣的,突然抓住家主的手,屁股微微抬起來身體朝神行佑靠近,挨著他坐好:“……”
神行佑:“……?”
沈龍杳:“……”
就這?就這?!
“咳。”
家主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身旁的人,歎了口氣,“行了行了,跟你鬧著玩兒的。”
沈龍杳又咳來一聲,神色不自然:“你……”眼神瞟了瞟自己的腰間位置。
家主很自然地伸手再次把他攬在懷裏。
蘇生在一旁大開眼界,小聲對霖說:“家主演技越來越好了。”
霖眉毛一挑:“也越來越不要臉。”
“嘖,說什麽呢?”這話沒壓低聲音,得逞的家主聽見了,一臉的不服:“不會就學,做人謙虛著點。是吧蘇生?”
蘇生學不來,忙低下頭:“啊?我?我……”
“別聽他的,”霖淡淡地說,“他是……氣管炎。”
蘇生:家主這可不是我說的啊。
但他顯然還是不夠了解家主,中文進步很大的家主嬉皮不僅聽懂了,還笑嘻嘻的,一點兒都不像個手握重權的家主,“你有些懂我。”
霖顯然也是低估了家主的不要臉,頓了頓:“……有自知之明是好的。”
家主還想說幾句杠一下霖,懷裏的人突然捂住他的嘴:“噓,國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