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鬼屍
是遺棄，實則是所有的死屍都被大陣抽幹了血肉精華，遺褪下來的。古堡上空，屍氣繚繞，驅盡了聖地的氣運。
在棺槨下方的第四十八層，已經有一半的屍首被汲取幹淨。由於地處下層，屍氣滲透的沒有上層那麽嚴重，但也幾乎充滿了整層。
視線再回到第十八層，這裏也有一個水池，裏麵泡著上千具死屍和斷臂殘肢，把水都染成了黃湯。幾萬年下來，不僅是肌膚水腫，就連骨質都鬆動了，看上去一捏就碎。
“好恐怖！好惡心！”站在水池邊，雲翠仙幾乎不敢睜眼看。
嘩啦！
一具死屍驟然睜開了雙眼，從池水中跳起，掀起一陣黃湯水花，發出陣陣惡臭。
“雲峰心！”雲翠仙急忙提醒一句，拔劍阻擊複活的死屍。
“劍淵似海！”
當！
死屍在水池中浸泡萬載，一劍下去竟然未傷及皮毛，還發出金屬碰撞聲。
“太一狗賊，死！”死屍的聲音非常沉悶，充滿了怨念，把他們當成了太一聖地的人。
這具“複活”的死屍，跟一般的屍變不同。它沒有變成厲鬼和僵屍，也沒有變成屍魃，而是一種特殊的異變。
它的屍身不是自然不腐，而是人為的封印手段導致的不腐。同時，它也不是沒有咽下最後一口氣，而是遺留著一種意誌——消滅太一聖地的意誌。
通常，符合這種情況的屍體，被稱作鬼屍。
鬼屍生前，都是意誌堅定之輩，且遺誌的殘留不是出於個人恩怨，多是背負著一個宗門或一個種族的使命。因此，鬼屍雖然手段殘暴，不分好壞，卻受到所有修士的敬重。
最初的時候，鬼屍之名不是“鬼屍”，而是“詭屍”。隻有在特定的條件下，才會被喚醒遺誌，舉刀殺人。一旦被喚醒，它們就會不停的殺戮，直至遺誌消散，進入輪回。
擋開雲翠仙的劍擊，鬼屍攻勢不減，直襲楚雲峰。
多虧雲翠仙的提醒，楚雲峰發覺異常，正身轟出一拳。
轟！
哢吧！
一擊對轟，楚雲峰手骨斷裂，整個人被擊飛，砸落到牆角直立的屍體上。
太強了！
情急之中，他使出的力量沒有十成也是八成，竟連鬼屍的一招都架不住，還被擊斷了手骨。這是他修道一來，吃過最大的一次虧。
“九象拳！”楚雲峰不服，口中怒而暴喝。
一顆烏黑的珠子，像明星一樣冉冉升起，楚雲峰的氣息拉到極致。
“吼！”
四道巍峨的象影，隨著楚雲峰的動作，擎而降，力達萬鈞。這種力量，絕對可以匹敵一名蛻凡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鬼屍沒有那麽多花架子，它或撕或咬，或抓或撓。每一次攻擊，幾乎都超出楚雲峰承受的極限。打鬥中，迸濺到身上的黃湯，開始腐蝕他的皮膚。一盞茶的功夫下來，身體居然有屍化的跡象。
“雲師姐助我！”楚雲峰大驚失色，“問劍訣第一式：劍問蒼穹！”
劍起狂風，掀飛灑落的黃湯，撫動青衣柳發，直插死屍胸膛。死屍毫不閃躲，伸出雙臂，猛抓楚雲峰命脈。
由於靈劍長過手臂，楚雲峰率先刺中死屍。隻聽“當”的一聲，長劍彎曲，死屍的利爪急至。
刺啦！
楚雲峰上衣被抓破，胸前留下兩道深深的爪痕。
“第二式：劍起雲落！”
撕裂的空氣，築成一朵浮雲，在極度的重壓下，從半空墜落。比起第一式，第二式的威力驟增三成。池內的水麵，頃刻間下降三尺。襲來的鬼屍，在強大的阻力中，動作有些緩慢。
就在這時，劍光劈至。落在鬼屍的肩膀，卻如同砍到了棉花上。萬年的浸泡，不是沒有留下痕跡。
這一次楚雲峰有所準備，快速躲過死屍的攻襲。
“第三式：庖丁解牛！”
問劍訣層層遞進，前兩式的沉澱，就是為第三式埋下的伏筆。從表麵攻擊鬼屍，很難建功，那就攻擊它的內髒。
唰唰唰！
劍光頓出，瞬息千斬。每一劍，打在鬼屍身上，都是那麽的輕描淡寫，淺嚐輒止。看似毫無殺傷力，實則劍劍打通關節。直到某一刻，楚雲峰收劍，佇立在水池邊緣。
哢哢哢！
堅不可摧的鬼屍，血肉化成碎塊，倒滿一地。空蕩蕩的衣物，粘上粘稠的血跡，緩緩飄落。一支羽毛從袖中露出，落在雲翠仙腳下。
雲翠仙彎腰，將羽毛撿起。羽毛上纏著一層絹布，應該是用來傳信的羽檄。她輕輕地把絹布撕下，果然看到一段文字。
“歸次長老親啟：弟子呂望及遊於蘭女山，見太一食（sì）獸，曰靈芒；其食，殘士也。士之殘者，習氣棄骨，多靈嬰之境。殘士寡，捕我之士。亡眾矣，宜思所以報也！”
這是一個叫呂望及的虞山聖地弟子，寫給歸次長老的一封信。
信上，他在蘭女山遊玩的時候，見到太一聖地的人，在喂養一種叫靈芒的異獸。靈芒以殘缺的修士為食。這些殘缺的修士，是一些隻練習靈氣、不修煉根骨的人，大多都是靈嬰境。
太一聖地的殘士不夠，就獵殺虞山聖地的修士來補充。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不少的弟子遭劫，是時候想辦法報複他們了。
“蘭女山？那是什麽地方？”楚雲峰遊曆不多，沒有聽過這個地名。
雲翠仙對此也有些陌生，倒是聽過蘭女河，位於遺忘之地邊緣。當初太行宗圍殺黎生的時候，就是在蘭女河畔。
“哼！虞山聖地的人也真是的，居然叫隻修靈力、不修肉身的修士為殘士。按照他們的法，那我們豈不都是殘士？”雲翠仙憤憤不平。
一句話把整個遺忘之地都囊括了。幾萬年來，修真界沒有出過長生境修士，但依然算得上人才濟濟。每一代中，都會有一些資卓絕之輩，引領風騷。
比如現在的三大修士太叔白、莫無塵和蒼宇行，他們在年輕的時候，都是一等一的不世才。還有太行宗的荀杳兮，她在位的時候，更是光芒萬丈，下臣服。
然而，上古時期人們崇尚煉體，多數修士靈力和肉身兼修。以那時的眼光，看待今日的修士，的有點難聽，卻也符合事實。
對於雲翠仙的抱怨，楚雲峰不做評論，看過一遍文字後，把羽毛丟盡儲物袋。當羽毛和東陽長離留下的獸皮放到一塊的時候，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鄭
五萬年前，太一聖地攻陷虞山聖地，東陽長離瀕死祭出秘術，於三萬年後複蘇，引領修真潮流從煉體轉為練氣。
正常的聽起來，沒有什麽問題。假如這一切都是人為謀劃的呢？
如果雙麵道人在秘術上做了手腳，從而控製複蘇之後的東陽靈君，將修真界引往一個畸形的方向。那麽，後來的修士都是隻修靈氣、不修根骨的殘士，統統可以作為異獸靈芒的吃食。
如此一來，遺忘之地就淪為了一個飼養場，專門為靈芒提供食物。
嘶！
想到這裏，楚雲峰渾身一顫。要是這個假設成立，不知遺忘之地會變成什麽樣，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要想確定這個猜想，還需要弄清楚一係列的問題，比如:少女鳳雲霓和雙麵道人是不是同一個人；東陽長離的秘術中，是否被雙麵道人做了手腳；以往的那些杳無音信的靈嬰境修士，到底是外出遊曆時死在了外麵，還是被人給“收割”了？
至於東陽長離和東陽靈君，他們是同一個饒幾率比較大，基本上可以確定。
這些問題都有些難以驗證。
楚雲峰目前最可能做到的，是弄清楚霓刹堡的目的。那麽多閣、殿、營都被破壞了，隻有霓刹堡安然無恙，隻能明這裏非同尋常，
而且，霓刹堡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虞山聖地遺址開放的目的，而不是鳳雲霓嘴裏的供太一聖地的弟子曆練目的。
這些都是很荒誕的猜想，楚雲峰修為尚低，有些杞人憂了。即便他出，怕是也沒有人願意相信，會擊垮所有修士的意誌的。
兩人對著鬼屍的衣物和殘肢行祭奠之禮，也是一個晚輩之禮，然後將其灑入水池，與他的同道們一起長眠。
做完這些，楚雲峰趕緊驅除身上的屍毒，準備恢複傷勢。
“糟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水池中浸屍產生的黃湯，不但可以屍化活人，也可以屍化死人。果然，一看水池中，上百具死屍齊齊地睜開了眼睛。
“雲師姐快逃！”
來不及多解釋，楚雲峰拉起雲翠仙就往下層奔逃。雲翠仙還在納悶，剛想問怎麽了，就看到一堆複活的死屍跳出了水池。
“啊！”
她尖叫一聲，運氣靈力，攜著楚雲峰，很快跑回了鳳雲霓的閨房。在這裏，遇見了攻殺進來的各宗門修士。
再看梳妝台上，一張紙質的少女，背後插著一支黑色的羽箭。
是她！
鳳雲霓！
暗影宗居然把她都殺了!
楚雲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喊殺聲給驚醒，卻是有人懷疑他們從古堡內得到了好處，欲要圖謀不軌，對他們動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