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久墨行
「那人既然如此願意幫你,你應該也不是普通人。」久墨行回頭繼續施針,語氣冰冷,「我師兄死得太冤枉,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不過是效用慢了些,就被人給殺了,曾澤文的確是死得太冤枉。
「你是陛下信任的御醫,想要報仇,為何要求助別人。」蘇子葉頗為不解。
久墨行冷笑一聲,「靠我自己怎麼報仇?我只會治病救人,難道我還能利用職位之便醫死平王嗎?」
蘇子葉默然,真這麼做就好笑了,別說神醫久家的名頭玩完,估計還會被抄家。
「所以你此番幫我,還因為想要我幫你報仇?」蘇子葉看著他,「我只是一個宮女,哪有幫你報仇的本事。」
久墨行對她這話頗為不屑,眉頭都不抬,「能夠讓四殿下看重的女人,能是普通宮女?何況,方才你怎麼對付紅月的,我可瞧得一清二楚。」
我怎麼對付紅月了?我剛才全部都是借力打力好嗎。蘇子葉在心裡腹誹。
久墨行沒有再說話,凝神施針起來。
小皇子額上漸漸滲出汗液,蘇子葉連忙拿手帕為其拭乾。
直到一套針法施完,久墨行舒了口氣,「留針一刻。」
蘇子葉點頭,繼續為小皇子擦汗。
著實是一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又在皇宮裡金尊玉貴的養著,眉眼很像梅妃,目前來看,也看不出不是鄴帝的種。
久墨行走到一旁端了杯茶喝,然後打量著蘇子葉。
蘇子葉回身擰帕子,倒是正好和其目光撞上。
久墨行的長相十分周正,就是那種一看就很正義的長相。蘇子葉上輩子就知道他是蕭毅的人,所以此番許宏建的妻子需要用東海靈芝解毒,她便讓連雲幫她聯繫了許宏建。
「久御醫,這些事你直接和四殿下開口,可以更快達成目的。」蘇子葉挑眉道。
久墨行低頭繼續喝茶,「我知道他做得到,但是他現在不能。對他而言,他現在還沒有動平王的理由。」
的確,蕭毅並不是衝動的人。
幾個皇子都有對帝位的渴望,蕭毅遲早要對付他們,但是不是現在,根基未穩,做成也要付出很大代價。
蘇子葉將帕子扔進水盆里,發現小皇子已經不再出汗,也就放棄繼續擰帕子了,「那我現在就更難,畢竟我是無權無勢的小宮女而已。」
「你有腦子。」久墨行忽然開口。
蘇子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話說得好像誰沒有腦子一樣。
久墨行忽然走近,直接將蘇子葉逼到了床幹上。
鏤空印花的床板抵在背上,觸感讓蘇子葉微微蹙眉。
眼前有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她可以清晰看到久墨行臉上的皮膚和細細的汗毛。
「你皮膚不錯。」
久墨行愣了一下,原本面無表情,一下子完全綳不住了,彎下腰捧腹大笑。好在他還記得場合,沒有笑得很大聲,只是表情動作十分誇張……且扭曲。
蘇子葉……
久墨行笑勁兒過了,揉著肚子站直了身子,正想回身去拿茶杯,結果無意中看了蘇子葉一眼,又彎下腰笑去了。
有這麼好笑?
「四殿下的眼光果然是不同尋常啊,我聽秦懷宣那小子說的時候還不敢信呢。」久墨行混沌不清的開口,依舊是帶著忍俊不禁的味道。
蘇子葉面無表情的回頭看小皇子,暗道這還是御醫呢,此人多半有病。
「你應該還不大吧?」久墨行的聲音自後面傳來,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問她,「沒想到殿下喜歡這麼幼齒的,還是殿下自己早熟?」
蘇子葉翻了個白眼,忍了!
「這在床上能幸福么?」久墨行又咕噥道。
雖然每次都是咕噥,但是聲量都恰好能讓她聽見是幾個意思。
蘇子葉驀然轉身,冷冷看著久墨行。
久墨行原本還一臉好笑,接觸到期眼神后就僵了一下,「眼神還挺嚇人啊……」
倒是收斂了許多。
久墨行咳嗽一聲,找回了自己神醫的姿態,開口道:「其實留你在這裡,主要目的是想告訴你四殿下受傷了。」
蘇子葉皺眉,狐疑道:「以他的武功和計謀,為什麼會受傷?」
久墨行以更奇怪的目光回視她,「四殿下年紀也不算大,又是頭一次上戰場。至於計謀……世上聰明人那麼多,誰又真能算計到誰?他為何不會受傷。」
蘇子葉被這話堵住。
是啊,蕭毅如今也只是十六歲而已,武功還不如前世高,這是頭一次上戰場,戰場瞬息萬變,這次遇到的事情也不一定和前世一模一樣,她不就已經遇到了很多與前世不同的事嗎?那麼蕭毅為何不會受傷,他又不是刀槍不入的鐵人。
袖子底下,蘇子葉的手無意識的絞在一起。
驀然抬頭看向久墨行,「他哪裡受傷了?重么?」
久墨行思考了一下,點頭,「很重,聽說被一個姓易的高手給偷襲了,穿胸一劍,也不知道隨軍的大夫功力如何。」
說完,久墨行還很是擔心的嘆了口氣,似乎蕭毅下一秒就有生命危險一般。
他自以為唱作俱佳,結果嘆氣完了發現對方還是一臉面無表情,原本皺起的眉頭都舒展了。
蘇子葉見他看過來,勾唇笑了笑。
假笑而已。
久墨行見此不由摸下巴,冷冷的樣子就挺好看的,笑起來原來更好看,看來四殿下眼光不錯。
蘇子葉逼近他,在久墨行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從久墨行的醫箱里抽出一把小尖刀,看起來像是給手指放血用的。
不夠這把小尖刀抵在了久墨行的脖子上。
這是蘇子葉十分熟悉的動作,畢竟她做過不少次。自從重生以後,她的暴力傾向是以目力可見的速度上升。
有時候真的是這樣,與其慢悠悠和人講道理擺證據,不如敞開亮刀子,不說實話,就準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啥也不圖,就圖個敞亮。
久墨行顯然不知道這姑娘是實幹派,一時還沒領悟過來。
「蘇姑娘,這不太好吧?」
蘇子葉瞥他一眼,「我又不會殺你,你擔心什麼。」
雖然知道你不會殺人,但是被這玩意抵著脖子也不是什麼好感受啊。
「久御醫,你說的那個姓易的高手,其實不使劍。但是他對付四殿下,用的一定是自己趁手的兵器,所以,穿胸一劍,不可能的。」蘇子葉一字一句道。
久墨行咽了口口水,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我知道我騙人沒有成功了,蘇姑娘,可以先將這東西放下嗎?」
蘇子葉一笑,「我覺得拿著這東西,比較容易和人講道理。」
久墨行哽住,這姑娘的道理都是誰教的?
「我再問一遍,四殿下受的什麼傷?重么?」蘇子葉道。
「說到底你還是擔心他的傷。」久墨行哭笑不得的看著她。
這下輪到蘇子葉愣住,面上閃過一絲茫然,過了兩世,經歷了那麼多,原來她還是擔心他,還是會為他揪心。
趁她愣神的功夫,久墨行趁機將那小尖刀奪了下來,「這可是治病救人的東西,若是無故見了血就不好了。」
久墨行正色道:「其實我也是聽人傳話,說是四殿下受傷了,已經給陛下上了摺子,軍營里除了軍妓便沒有女子,所以殿下上摺子請陛下派個宮女去伺候一下。」
蘇子葉依舊狐疑的看著他,顯然對他不知道蕭毅的傷勢表示懷疑。
久墨行急了,「我雖然是御醫,但是我不是千里眼順風耳啊,我人在鄴都,哪裡知道四殿下受了什麼傷。再說了,他派人傳話,派來的人看上去傻傻的,一點也伶俐。」
被派來鄴都傳話的小柳表示很無辜。
久墨行這個態度倒是有了一些可信度。
易木來皇宮裡擄她不成,便無法交換易成歡,難道是為了強搶人質,而打了起來?最後蕭毅受傷了。
可是蕭毅雖然重生,但是武功應該與上一世沒有什麼差別才對啊,對上易木,即使無法全勝,自保的本事總有吧,手上還有易成歡這個人質在,易木也不敢下狠手。
蘇子葉面上十分冷靜的分析,可是越分析便越擔心。
倒是外頭有人不住敲門,詢問久墨行是否施針完了。
蘇子葉回過神,見久墨行已經將小皇子身上的針取下了,揚聲道:「進來吧,已經施針完了。」
鄴帝和皇後走了進來,皇后連忙走到小皇子面前探視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竟真覺得小皇子臉色好了不少。
久墨行看了看眾人,「我師兄還未進宮么?還需要請他給小皇子施針一次才行。」
眾人面面相覷,一副不知道該如何說的模樣。
鄴帝也是余怒未消,「你說的那位曾大夫,被平王府因為醫術不精而殺了。」
久墨行訝然,「怎麼會?我師兄的醫術和臣不相伯仲。」
鄴帝有一些尷尬,只能罵道:「那個不肖子,竟然因為一個不入流的姬妾殺了一個大夫。」末了只能問久墨行,「久御醫,你看還有沒有其他大夫會九轉還陽針,有曾大夫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