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床上有個女人
全國各地都有濟生堂,這家醫館之大,不只是大鄴,就連其他國家都有分館,而名聲之大,更不消說。
曾澤文能夠在鄴都坐診,也足以說明其於醫術一道,很是精通。
但是這樣的大夫,卻被平王給殺了。
太醫院的御醫都覺得有些扼腕,人難免有高低貴賤之分,在他們眼裡,蕭平為了一個姬妾殺了一個大夫,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甚至憤怒。可是也沒有人會替曾澤文說話,畢竟下令的人是鄴帝的親兒子,他又豈會因為一個百姓而問罪自己的兒子?
久墨行也很清楚這一點。
蘇子葉見他低頭的一瞬劃過一抹冷意,抬頭時已經滿臉疑惑,「我師兄死了?怎麼會呢,前幾天我還見他在濟生堂坐診呢。」
宮裡的都不是普通角色啊,瞧瞧,一個御醫都有如此演技,明明早就知道了曾澤文已經死了。
鄴帝沒有說話,倒是太醫院院首上前對久墨行道:「此事千真萬確,你師兄到平王府出診,開的葯見效慢了些,平王一怒之下這才……」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很明顯。
而在院首有意無意之下,又將責任推給了曾澤文,似乎是曾澤文醫術不精,才導致了如此結果。
這話大大取悅了鄴帝,頗為褒獎的看了院首一眼。
久墨行並不意外,早就知道會是如此結果的,不然他在接到師兄死訊的那一刻就請鄴帝做主了。他意味深長的看了院首一眼,看得院首別開眼睛,這才淡聲道:「既然如此,濟生堂的林大夫也是我久氏門下,會九轉還陽針,不過效用幾何,臣就不敢擔保了。」
鄴帝眉心緊鎖,顯然對這種無法擔保的話很不滿,可是人家先前說的曾澤文已經死了,也無法苛責。
皇后脾氣可沒這麼好,聞言便怒道:「同為神醫門下,應該不至於差到哪兒去吧,若是救不了小皇子,那你們神醫久家的名頭也莫要了。」
久墨行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平靜的應了一聲是。
姓林,同為久氏門下,還會九轉還陽針。蘇子葉對這個人有印象,因為這人後來因為利用職務之便進了好些失了藥效的藥材,從中牟取利益,而被濟生堂除名,也被久家逐出師門。
一個人失去醫德,想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麼久墨行此時推薦他,也許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這才想借鄴帝之手處理他?
鄴帝也無法,誰叫小皇子此遭只能用九轉還陽針配合東海靈芝才能有救呢,便讓蘇培安再去濟生堂叫林大夫過來。
蘇培安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來了,對鄴帝道:「陛下,四殿下軍情急報來了。」
鄴帝眉心一跳,不是打贏了嗎,怎麼還有急報,但是絲毫不敢懈怠,「快呈上來。」
那烤漆的密折交到鄴帝手裡,蘇培安連忙親自出宮去濟生堂了。
久墨行悄然對蘇子葉眨了眨眼。
看來蕭毅受傷的密折現在才到鄴帝手裡,但是蕭毅已經提前派人通知過久墨行了。
鄴帝展開密折一讀,果然是很是生氣,「西夷真是欺人太甚,他們已經敗了,竟還敢派人偷襲老四。」
這裡都是御醫,對朝堂之事沒有太多關注,聞言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好在鄴帝也不需要他們接話,如今蕭毅得勝還朝,還有一波年輕有為的將領冒出頭角,能夠戰勝西夷,自有其威懾之力。
皇后一聽是蕭毅的消息,壓根就不關注了。
倒是德妃走到鄴帝身邊,頗為擔憂道:「不知道四殿下如今傷勢如何了,四殿下可千萬不能出事呀,如此奇兵絕謀,軍事奇才,正該與陛下父子齊心,鞏固我大鄴西境防線才對,豈能死於宵小之手。」
這話正合鄴帝之意,他看著德妃滿意一笑,「愛妃所言有理,好在老四此番傷得雖重,但是無性命之憂。而且他還活捉了一個西夷殺手。」
話到最後,滿是對蕭毅的讚賞。
「皇后,你趕緊安排一個宮女,去四殿下的軍帳里伺候。」鄴帝轉身對魂不守舍的皇后道,「軍營里都是男子,哪有女子照顧得好。」
皇后連忙答應了一聲,心思倒是活絡了一些,若是派個宮女去伺候,順便可以爬上蕭毅的床,那蕭毅府邸里豈不是就有她的人了。
久墨行忽然道:「陛下,西夷人彪悍,此番吃了敗仗定然不會服氣,路上的偷襲只怕不會斷,若是派宮女前去伺候,是否太危險了些。」
鄴帝一想倒也是,將士們都有自保之力,何況馬革裹屍是軍人宿命。若是派一個柔柔弱弱的宮女去,軍營遇襲她能做什麼呢?除了送死就是等死吧。
「可此番老四傷重,軍營里不缺軍醫,倒是缺巧手婢女。」鄴帝挑眉道。
「陛下何必為此為難。」皇后盈然開口,「四殿下是功臣,又是主子,闔宮宮女誰不為伺候四殿下為傲呢。陛下寬厚,念及有西夷餘孽偷襲不忍有宮女身死軍營,但是為主子而死,本就是她們的榮耀,不是嗎?」
蘇子葉在心底冷笑,人都是爹生娘養的,你平素未給人恩惠,關鍵時刻倒是記得讓人送死啊。
皇后的目光在殿內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蘇子葉身上,指著她對鄴帝笑道:「依臣妾看,那個丫頭便很好。方才久御醫行針,就是她在旁照料小皇子,很是不錯。」
皇后此舉在蘇子葉意料之中。
方才久墨行忽然插嘴說去軍營伺候蕭毅很危險,她就猜到了是為皇後點她做鋪墊了。
從她踏入坤寧宮開始,皇后就一直想著要她死。
去軍營有死的危險,所以,讓她去。
蘇子葉穩穩的站在那裡,一副不知道自己被皇後點中的模樣。
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些猶疑不決。蘇子葉忍不住抬頭望去,卻只見鄴帝平靜無波的看著她。
方才的目光,是鄴帝的嗎?
蘇子葉心中困惑,但又覺得荒唐,鄴帝為何要對她猶疑不決呢?
「你願意去伺候四殿下嗎?」鄴帝開口問道。
蘇子葉本想權衡一番,何況若是她不想去,她有一百種方法避開這個機會,但是來不及思考,嘴上已經脫口道:「奴婢願意。」
她的行動比她的心更快做出了決定。
也許從聽到蕭毅受傷開始,她就是願意的。
罷了,兩世糾纏,豈是這般容易就能解脫的。
鄴帝聽說她願意,很快便安排好了她跟隨前來送信的人回去,好早些趕到軍營里伺候傷重的蕭毅。
臨出坤寧宮側殿前,她看了久墨行一眼,忽然想到,以蕭毅算無遺策的性子,這也許是他早就安排的。
也許從自己要連雲聯繫久墨行開始,蕭毅就在算計了。
回承熙宮后,蘇子葉特地問了連雲,「咱們放在小皇子米羹里的葯,你從哪裡要來的?」
連雲不疑有他,「從久御醫那裡呀。」
這就對了,從久墨行那裡拿來的東西,成功讓小皇子生病,按照原計劃,順利聯繫到了東海靈芝。
這一環環相扣緊密,皇后,就是被利用得最慘的人。
蕭毅只讓人推波助瀾,便成功讓她去了軍營。
還是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
蘇子葉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蕭毅是從何時起就動了這個心思,怎麼能和發生的事情銜接得這麼好呢?
將手裡的布包交給連雲,蘇子葉道:「時間不多,趕緊將這個東西送到濟生堂,救許宏建的妻子。」
連雲打開一看,布包里是一支完好無損的東海靈芝。驚訝道:「不是說被摔了兩支嗎?」
蘇子葉胡謅道:「障眼法而已,哪能讓紅月摔兩支呀。」
連雲還想問具體過程,蘇子葉急急將人推了出去,「我還要收拾行李呢,你趕緊讓斷刃想辦法將許宏建撈出來。」
「這麼快又將人撈出來,你那時候幹嘛非讓人被抓啊。」連雲咕噥道。
蘇子葉笑了一聲,當然是為了教訓一番,許宏建因蘇家得到鄴帝信任,卻在蘇家之難中扮演抄家人的角色,若非見他良心未泯,她才不會如此好心放過他呢。
蘇子葉收拾好了行李,便準備和前來報信的將士一起趕路,連雲送她到宮門口,她才反應過來,「我說有些不對勁呢,燕驚風呢,他去哪兒了?」
連雲聳聳肩,「不知道啊,最近神神秘秘的,但是他輕功好,哪能追到他的蹤跡啊。」
蘇子葉頗有些怪異,不過以燕驚風的武功在宮裡應該沒有危險,便放心的離開了。
一路緊趕慢趕,趕到蕭毅的軍營時才一天路程,看來果然如自己所料,他準備先行一步帶人回鄴都。
「你是蘇姑娘?」一個頭領模樣的人迎上來問道。
蘇子葉一瞥就認出了此人,是蕭毅前世的侍衛首領鍾會。便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問道:「殿下傷得重么?」
鍾會臉上一陣糾結,「您自己去看吧?」
蘇子葉愕然,難道真傷得很重?
鍾會領著她到了蕭毅的軍帳,沒有傳喚便直接進去了,不過一進去,二人都驚呆了。
床上竟然有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