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意

  飛機落地。


  鄒沫拖著行李箱,走在人潮熙熙攘攘的大廳裏,打開手機,是孟庭之的短信。


  “一切可順利?”簡單的五個字,是他一貫清冷的風格。


  鄒沫勾唇苦澀一笑。關屏,將手機扔進手袋裏。


  蘇黎世的天空,藍得很是清澈。作為瑞士第一大城市,蘇黎世在歐洲古代語言裏的意思是“水鄉”,位於阿爾卑斯山北部,蘇黎世湖西北端,利馬特河同蘇黎世湖的河口,如同科恩所說,“蘇黎世是個妙不可言的城市,但說到底,這裏也不過是個’大農村’。”這裏有湖光山色也有燈火闌珊,有歸園田居也有繁華喧鬧。


  鄒沫站在街邊等車。


  一輛黑灰色的跑車慢慢停在鄒沫麵前,玻璃窗慢慢降下,露出程青書白嫩的臉。


  “或許您需要在下護送您回家,美麗的女士。”他低沉的嗓音響起,眼眸勾著望著她。


  鄒沫摘下墨鏡。車型是GTC4LussoT,她曾在雜誌上見過,價格不菲,看來這個程青書,非富即貴。


  “謝謝,但是不麻煩你了。”鄒沫反射性拒絕。


  “鄒沫。”程青書揉揉眉心,笑著看她說,“你已經拒絕我兩次了。”語氣委屈。


  他指的是在新加坡街頭他邀她吃飯被她婉拒,還有一次是這回。


  看著程青書真誠的臉,鄒沫突然有些說不出拒絕的話,略略思忖。還是點點頭,有些無奈地笑著說:“那就麻煩你了,程先生。”


  “叫我青書。我們是朋友了不是嗎?叫程先生未免有些太生疏客氣了。”程青書下車,繞到她這一邊,幫她將行李搬上車,又體貼地為她打開車門。


  “謝謝。”鄒沫欠身坐進去。


  “走吧,去哪兒?”


  鄒沫報上地址。程青書點點頭,發動汽車。


  “你住單身公寓?”程青書一邊開車一邊問。


  那片的樓盤他清楚,都是清一色的白領單身公寓。


  “恩。我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用不了多大地方。”鄒沫答。


  鄒沫從手袋裏拿出手機,翻開信息欄,點開孟庭之剛才發來的那條短信,微微發怔。


  “自己一個人住挺好的,輕鬆自在。”程青書說。


  長久沒有得到鄒沫的回應,程青書轉頭瞅她一眼,小小的人深陷在大大的椅座裏,頭靠在車窗上,小臉被白色的絲巾包裹起來,露出一雙眼睛,一雙染著輕愁的眼睛,正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程青書順著瞟一眼她的手機屏幕,似乎是一條短信?

  手機鈴聲響起,鄒沫一怔,握著手機的手驟然發緊。


  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她再熟悉不過——是孟庭之。


  猶豫半晌,鄒沫才接起。


  “喂?”


  “到蘇黎世了?”他低沉醇厚的聲音自電話的另一端傳來,竟讓鄒沫聽了眼眶發酸。


  “嗯。”


  “我還以為你飛機晚點。”孟庭之處理完工作,這會兒才想起她大概已經抵達,心下疑惑她為何沒有回複短信,終究不放心還是打電話詢問。


  此時,新加坡的天色已晚,孟庭之推開眼前的文件,揉一揉額角,握著手機,聽著那頭鄒沫靜默的呼吸聲,竟覺得心下安寧。


  “此時大概在回家路上?”孟庭之低頭看著手表估計著時間。


  “嗯。快到了。”鄒沫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注意安全,到家了好好休息。”


  “好。”


  正要收線,電話那頭傳來孟庭之的聲音。


  “沫沫,就沒什麽要說的?”他以為她會像個小話癆那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今天難得如此沉靜,似乎有點不對勁。


  鄒沫聞言輕怔,她倒是有千言萬語想問他,卻不知從何開口。


  “庭之——”輕柔甜美的聲音從電話那邊響起,是沈顧雨的聲音。


  鄒沫聽到聲音眸色一暗,“沒什麽事了,就這樣吧,再見。”


  不及孟庭之回答,鄒沫率先掛斷電話。


  將手機放入包裏,到底還是心緒難平。


  “男朋友?”程青書貌似漫不經心地問。


  “什麽?”鄒沫聞言迷惑地看著他。


  “我說,你男朋友打來的電話?”


  “不,不算是。”鄒沫低頭,輕輕地答。


  不算是,那就是她還單身。程青書心裏推測著。心底不自覺地一點一點地冒出喜悅的泡沫。


  *

  “你不是第一天當我的秘書。你知道我的規矩,進門前得先敲門。”收了線,孟庭之將手機放在桌上,孟庭之沉著聲說,不悅地望著沈顧雨。


  “對不起。”沈顧雨尷尬地定在原地。


  “什麽事?”


  “隆一的張總給回複了,說是方案不錯,他們那邊也很滿意。”沈顧雨說,提著手裏的食盒放在桌上,“我訂了些披薩。你一個晚上沒吃飯了。”


  她向來擅長不著痕跡地體貼。


  孟庭之坐在椅子上,眉目間不掩疲憊。


  “有勞你了。”


  沈顧雨掃一眼桌上堆積的文件,暗暗咋舌,他最近太過拚命,一天的時間,竟把這些都處理完了。


  “庭之,你也要注意身體。”


  “嗯。”他閉目養神,整個人的氣場仍是清冷而疏離的,閉著眼睛,卻也能感受到那攝人心魄的魅力。鼻梁英挺,薄唇緊抿。上帝待這個男人極好,即使歲月漸漸積累,他仍活得玉樹臨風,一派沉穩瀟灑。


  女人和男人到底不一樣。


  女人最懼怕的就是時間。


  她跟著他數年,從二十八歲到三十六歲。眼見身邊的同齡好友紛紛結婚生子,她卻仍舊孤守著一顆芳心。


  偶見鏡中倒映出來的新添細紋的臉,她心底不知多少苦楚澀然。


  她跟在他身邊,與他一起在商場上配合得天衣無縫,人人都誇她是商場上的巾幗英雄,人人都知她的心意,可她無論多努力,卻始終無法闖不進他心裏。


  妾有情,郎無意,說的大概如此。


  “近期行程表給我。”孟庭之閉著眼吩咐道。


  “好的,稍等。”沈顧雨收回眷戀的目光,打開手裏的文件夾,將行程表遞給孟庭之。


  孟庭之看著行程表,略略沉思著。


  “給我訂一張去蘇黎世的機票,大概四天後。”


  沈顧雨一愣。他去蘇黎世為何?為了見鄒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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