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師尊”
“師尊”關見靈和初焐關切地呼喚聲令意識模糊的元勍勉強凝神,收攏意識,她的元神強行被抽離南呂的夢境受了些損傷,好在沒有傷及神魂,她倒是擔心夢境崩塌會傷及南呂的神識。
“主子”司祈的低喚聲在元勍的耳旁響起,她睜開眼睛看見圍繞著她的初焐、關見靈和司祈,他們見她蘇醒除司祈外另外二人退開了兩步,怕他們的圍聚令她無法呼吸。林鍾和藍玉四個站在遠處觀望著,他們見她蘇醒都鬆了一口氣,她在司祈的攙扶下起身,看見南呂趴在石桌上,石桌上有一大灘子鮮血。
夢境若然受外力影響而崩塌,做夢者的意識也會隨之受損,她離開夢境時夢境尚未完全崩塌,她擔心南呂受傷極重。
初焐在元勍開口吩咐前已先行替南呂輸入內力,關見靈在初焐輸入相當的內力後替南呂施法,元勍看著關見靈在施了一陣法後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頰流下,南呂的意識尚未清醒,看來有些危險了。
“南呂的情況如何?” 元勍抬眸看向林鍾,問的是初焐,她在夢境中雖未與張安正麵交手,她醒來時南呂已是這副模樣,說不準他們是否碰上過張安。
“南呂深陷夢境,靈識的執念極深,一時半會兒恐怕是難以自主醒轉,不知師兄是否能將其喚醒” 初焐輕聲答道,他說話時特意看了南呂一眼再確認他的情況。
南呂確實無法自主醒轉,她隻是從他將要崩塌的夢境中抽身都受了傷,作為夢境主人的南呂受傷之重,她難以斷定。
作為有靈識的妖魔、人,最怕神識受損,身體尚可用藥物恢複,神識受損便會令意識出差錯乃至神魂顛倒。
“什麽!你在說什麽?那你們快些救他,南呂若是醒不過來會耽誤我們啟程返回南蠻的時間……”林鍾在聽聞南呂不能自主醒轉之時他激動得眼睛瞪得渾圓,正要上前來責難初焐時他又止住了腳步,似乎是想到什麽事。
“是我失態了!元先生,如果南呂不能自主醒轉的話不如暫時將他留在鼎山,相信諸位能夠照顧好他,我們不可因她耽擱時日了”林鍾在想到主意的時候怒氣瞬間盡消,他甚至是笑著提出了要將南呂暫留在鼎山的建議。在林鍾的心中她們能夠提早啟程比南呂的安危重要,這兄弟二人素來的不合,元勍不意外。
她想或許豪徵為他兄弟二人定下了期限,若因南呂之事令啟程的時日耽擱,妨礙他在豪徵麵前邀功。南呂的生死林鍾並不在乎,應鍾已死,南蠻如今隻剩下了他和南呂兩個王子,若是南呂再有事,林鍾的儲君之位穩如泰山。
“大王子此言差矣,我們撇下南呂上路乃是下下之策,豈有你兄弟二人一同來卻一人歸的道理!”元勍冷笑著提醒林鍾道,林鍾、南呂是以南蠻王子的身份來到鼎山,若是隻有一個回到南蠻,南呂一旦出了任何意外,她是百口莫辯。
她想豪徵在派這不和的兄弟前來鼎山求救也該說明了某些條件,如今南呂在鼎山遭遇魘族襲擊暫時無法醒轉,難說豪徵不對天一門是否中立而生疑,
林鍾是個武夫自然沒有想得那麽深,他們的父親在奪儲之路上殺了自己的兩個兄弟和一眾子侄並得到上代鬼師的認可,在這代鬼師離宋的分權大勢下還能穩坐南蠻王之位,說明他相當優秀。豪徵是個個性凶殘又多疑之人,不比離宋好相與,她不能多做思量。
“元先生說的在理,是我想岔了!煩請諸位救治我這倒黴的兄弟,他早一日醒轉我們也好早些上路”林鍾在意識到元勍不屑自己的所言後頓了頓,這才放低姿態地拱手向眾人施了個半禮,語氣懇切地請眾人救治南呂。
元勍沒有做聲,初焐、關見靈更是沒有出聲應答,她此刻在想的是她醒轉至今林鍾似乎都沒有因魘族入夢追殺南呂而有所擔憂,這種表現太不正常了。雲歌提過魘族曾入過林鍾的夢,他應該會懼怕魘族在南呂之後入夢追殺他,林鍾一派鎮定的模樣,他似乎不怕魘族入夢,難不成張安入夢追殺林鍾他知情或是他指使張安所為?她不敢下定論。
“此次魘族入夢害南呂,相信與鬼師有關,大王子和你手下之人都需要注意,因對方是魘族,在夢中異常強大,我們是萬萬不能與之匹敵的”元勍為了佐證自己的猜想,刻意溫聲提醒著林鍾他們該當心魘族入夢追殺,同時也為了試探林鍾對張安襲擊南呂一事是否知情。
林鍾若對南呂起了殺心,南呂一定也有所知,這兄弟二人互相本就有置對方於死地的心思。她幹預不了兄弟鬩牆但此時這二人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鼎山殺害天一門的客人,她便必須要讓當事者知道此事不可為。
“什麽?魘族入夢殺害南呂?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嗎!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這幾日內千萬不要睡著,免得那魘族入夢追殺你們”林鍾的聲音當中沒有害怕也沒有驚慌,隻是扮出驚嚇的模樣。
元勍看林鍾蹩腳地演著害怕的模樣,真正害怕的人是不會聲音洪亮地吩咐自己的護衛如何行事,唯恐藏在暗處的殺手聽不見他的聲音。
元勍特別留意著藍玉的神色,藍玉在得是魘族追殺南呂,他的眼神不時地看向仍在昏迷的南呂,他的神色很不自然,應該是知道了內情。
她回想起林鍾他們初至鼎山,在山門時藍玉帶著另外三個羽人族挑釁,藍玉對南呂、林鍾二人的態度明顯更尊敬南呂多一些,再結合她在南呂夢中所見,護衛南呂的獸人以羽人族居多,雖然不能說明成為南蠻王能夠掌控南蠻的負責守衛王室的羽人族,但至少說明在南呂心中羽人族與他的關係密切。
羽人族作為南蠻王族的近身護衛,這次前來求援,藍玉統領著另外三人,他應當在羽人族中出身不差,極有可能是南呂拉攏的對象。
“是,大王子”藍玉代了他另外三個手下應道,目光小心再次地望向南呂,唯恐被林鍾瞧見自己的異樣,藍玉確實很擔憂南呂的情況。
元勍就對林鍾和魘族的猜測心中多了另一重猜想,豪徵派兩個兒子前來常世求援,不僅僅是求援這般簡單,誅殺鬼師為其一,其二是讓這兩個素來不合的兄弟自相殘殺,誰能活著回到南蠻,誰就將成為南蠻王儲。
豪徵除去應鍾外,膝下隻有林鍾和南呂兩個兒子,但他正當壯年,如若他想還是會有更多的子嗣,他想知道他現有的兩個兒子究竟誰更像他。這種事在常世的天家也很常見,父殺子或挑撥、利用兒子互相牽製,以防其中一個坐大,危及皇權。
“大王子,若無其他要事,你們可先行回房休息,那隻魘族暫時不會再來,我們掌門施法時最忌人多,人一多,他的氣可能就不順,畢竟他年紀也這般老了!”元勍想到林鍾可能指使魘族來殺南呂,心中就有些不痛快,她沉聲提醒著林鍾先行帶人回去歇息。關見靈在替南呂施法,他們五個站在此處並沒有什麽用,既不能出手相助又不能給她們博點樂子,真不必這麽多人站在一塊兒。還有是她知道林鍾關心南呂的生死便偏要趕他走,豈能事事都順了他的意。
“這..”
“大王子,你們站在此處,老夫快要喘不過氣了!還是快些回去歇息吧,不然二王子有個三長兩短,老夫可全當是你的責任!” 關見靈聽到林鍾不肯離去,他自然出聲替元勍趕人,他一推三五六地要將責任卸給林鍾。
“那如此……我們便先告辭了”林鍾關見靈這麽一說,自是老老實實地表明要告退。林鍾轉身招呼著藍玉他們四個離開,元勍看著他們四個穿過後院的拱門離開了後院,他們幾個不在這裏,他們倒也可以放心說話。
“這魘族來的蹊蹺,我懷疑是林鍾派了魘族來殺南呂,手足相殘這種事在王室、皇族之間是常事,隻不過他挑了個不好的地點,我相信南呂也派了人殺林鍾,司祈,從今日起,你守在長寧閣,在我們啟程前往南蠻前這兩個小祖宗可都不能出事!”元勍確定林鍾他們五個走遠後低聲吩咐著司祈常住長寧閣在暗中保護林鍾和南呂,以防萬一。
這魘族已顯露了蹤跡也知道鼎山之中有其他魘族的存在,仍然要冒險入夢殺南呂,可能林鍾給的報酬很是豐厚,那麽南呂安排的妖族也應該會潛入鼎山,伺機下手。
“是”司祈順從地應道。
“見靈,能救得回他嗎?”關見靈紅潤的臉色漸漸轉白,元勍擔憂地詢問他是否能夠救得回南呂,她知道自然是能,若然不能,屆時用她的妖血救回來也是一樣,隻是耗費關見靈如此多的修為有些不值當。
“師尊不必憂心,隻是還需要半個時辰”關見靈肯定地應道,他的衣領都已經被汗水浸濕了,恐怕是耗費他不少修為。
“好”元勍輕聲應道,她不敢多言,怕擾亂了關見靈的心神。此刻她能做的隻有等,等關見靈救回南呂,稍事歇息一日,她想定在後日啟程,怕的是夜長夢多,時不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