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挑、刺、撩、劈……天字部六大弟子合練的天合六劍從招式上來看沒有破綻,威力卻大打折扣,因他們運用的是本門心法。這天合六劍本是四象劍派的看家劍法縹渺劍演化而來,他們該用的是應對飄渺劍的巨厥心法,轉換心法能令他們加重阻滯的氣息變得順暢,她沒有出聲指點一二,她在等著瞧這六個大弟子中是否有一人能夠尋得其法。
“諸位,我覺得本門的心法或與劍法無法相之配合,轉換為八卦門的諸子心法或能令阻滯的氣息順暢”元勍看著其中的一個大弟子對他的師兄弟們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諸人收住招式後他向諸人提議轉換心法。這人名叫陶悠,在門中修行已有十六年,是下一任天字部執事的人選。
“陶師兄說的甚是,我等這便轉換心法”其他五人中一個較為年長的弟子先出聲附議,其他的四人亦沒有反對陶悠的提議,她看著他們六人在轉換心法後氣息順暢,劍招的威力亦提升了不少。
天一六君子,她看著這六人想到武林中對他們的尊稱,這六人會成為天一門的中流砥柱。
暖和的日光已西斜,她蹲在演武場附近屋舍的屋簷上將近半個時辰,是該回去了,她抬頭看著天色,現在是申時六刻,她定下酉時啟程前往南蠻,還餘下兩刻鍾的時間,她得回慶安堂瞧瞧。想到這裏她順著靠著牆的竹梯下了屋簷,順手將竹梯裝進乾坤袋中,不知南蠻的情形如何,她手上總少不了一架竹梯。
將竹梯裝進乾坤袋後她悠悠地沿著山道往慶安堂的方向而去,她今早列了一張清單命她的四個猴崽子送到朝雲閣給關見靈,要了十餘種藥物和一些必需品。關見靈這個老摳門兒隻要不問他要錢倒是萬事都好商量,算算時辰東西應該是送到了慶安堂。
她沿著山道晃晃悠悠地走著,遠遠地便瞧見南呂、林鍾主仆六個正朝著慶安堂的方向而去,司祈遠遠地尾隨著六人,看樣子他們是去慶安堂邀她上路。
此時南呂和林鍾也瞧見了她,他們主仆六個加快了腳步朝著她走來,她依舊慢悠悠地走著,這兄弟倆都不是善茬,她是避之不得。
林鍾、南呂行至元勍的跟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她隻好站定,等著受他們的禮。
“元先生”
“師傅”林鍾雙手抱拳地衝元勍施了半禮,南呂則為凸顯他與元勍的關係密切喚她做師傅,他躬身作揖。
“二位王子不必多禮,距離酉時還餘下兩刻鍾,二位是要到哪兒去?”元勍故作不知地詢問著林鍾、南呂的去向,話說這裏,她想起自己定下今日啟程但不知道他們穿過空間通道抵達南蠻後率先該去哪兒。
豪徵以王儲之位為他的兩個兒子定下了兩人去一人歸的策略,大抵也定下了他們回到南蠻最先抵達之處。於她,南蠻各城池皆是異域並無不同。
“我兄弟二人正欲前往慶安堂接您去山門”南呂先林鍾一步恭聲答道,林鍾因自己慢了南呂半句話的功夫,臉上頓生怒意但勉強忍著,不好發作。
“接我到不必了,倒是我們若抵達南蠻該去往何處?”元勍笑著婉拒了他們的好意,出聲詢問著該抵達南蠻哪座城池。
“陪都蒼茫”南呂再次搶了林鍾的話,林鍾此時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難看,又奈何南呂不得,元勍見林鍾將那雙臂往胸前一架,冷眼看著南呂,隻得瞪著眼睛幹生氣。
“那好!那就去蒼茫,你們先行去山門等我,我去取些東西便去山門與你們匯合”元勍淺笑著吩咐道,她的目光又若似無地看著林鍾和南呂。林鍾的腰間左側掛著一隻色澤金黃的葫蘆,她在今日之前都未有認真打量過林鍾,所以這時才發現他身上帶著一隻葫蘆。
南蠻王室有一隻收妖的法器名為通天葫蘆,可將各種妖靈收在其中,跟乾坤袋一般好用。這通天葫蘆認主,隻有南蠻王室一支可使用,旁支、遠親皆不可,所以這通天葫蘆又被作為南蠻王室測驗血脈純正的寶器。
林鍾應該是用通天葫蘆將鮫皇族帶來常世,這本該由南蠻王保管的法器卻被林鍾帶在身上,不就是豪徵放出的一個煙霧,用於安撫林鍾的母族金虎族是再合適不過。
“那我們就在山門等您”
“那我們就在山門等您” 林鍾和南呂齊聲地恭送元勍,她刻意從二人之間穿過,在經過她在經過林鍾身側時用妖力探查著林鍾腰間的葫蘆,以確認這隻葫蘆是通天葫蘆。
不出她所料,這葫蘆將她探查的妖力反彈了回來,差點反將她給傷了,確實是通天寶鑒中描述的法器通天葫蘆。
通天葫蘆可依據主肉力量的強弱收服不同的妖族,這件法器本是仙界之物,故此對她的妖力抵抗異常。
她沿著山道朝著慶安堂而去,她衝在遠處的司祈招了招手,司祈得她召喚快速朝著她走來。她尚還有一事沒有解決,她想把司祈留在鼎山。
“主子”司祈在元勍的召喚下來到她的身側,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的腳步。
“司祈,此番我們前往南蠻你就不必跟著去了,劍靈在魔域的靈力會大幅減弱,南蠻對妖族和精怪限製大抵是比東海之濱還重些,你還是留在鼎山照看離岸崖的情況吧!”元勍低聲吩咐著司祈留在鼎山,在東海之濱時司祈、她和卓野合力無法擊敗肇寧,不是她們弱,不同的域對妖族能夠釋放的妖力有一定程度的限製,劍靈在魔域時受域的壓製,靈力會大幅減弱,並非卓野、司祈他們不夠強大。
每一域有自然存在的機製保護其域中的妖族能夠在強敵入侵時能夠有幸存者,這世上的一切早有了命數。
“這..”
“我意已決” 元勍收住了腳步沉聲道,她看著司祈失落的模樣但還是沒有改變主意,卓野身在異域,她們此番前往南蠻不知道幾時能夠回來,她需要司祈代她守住鼎山。
“我知道了”司祈見元勍沒有轉變口風,他垂喪著臉應答道,她點點頭,伸手拍了一下司祈的肩膀以示安慰。
安撫過司祈她沿著山道繼續前行,約莫是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她才進了慶安堂的大門,院中的石桌上堆放著各種藥瓶和油紙包著的糕點,她的四隻猴子和初焐分別站在石桌的兩旁,見她來了都模樣乖巧地微笑著,這很不尋常。
她猶豫了一下,這時雲歌捏著一張單子從屋內出來,看單子上歪斜的字跡,她認得是自己給關見靈寫的清單。
“雲歌”元勍笑著和雲歌打招呼,雲歌沉肅的臉色在見到她時刻意地笑了一下,她意識到雲歌是打算教訓她,初焐這老小子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這事八成跟他脫不了幹係。
“你在看什麽?”元勍走到雲歌的身邊故作不知地問雲歌手中的單子是什麽,她記得她問關見靈要的都是些尋常的藥物。
“縛靈散,合歡散,迷魂煙,十香軟筋散,止血散.……你要春.藥做甚?”雲歌念著元勍所寫的單子上最惹眼的幾個藥名,隨即沉聲詢問元勍拿著春.藥是意欲何為,她直勾勾地盯著元勍,在想這春.藥是為誰而備。
“山人自有妙用,春.藥雖是人族所造但對付妖族甚是好用,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對其他妖族用春.藥的!”元勍高聲地回答著雲歌的疑問,妖族之間的對戰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鬥爭,這春.藥在逃跑時用起來效果非常好用,除此之外她是不會將春.藥用作他法。
她眨了眨眼睛,雲歌也跟著眨了眨眼睛,四目相對,氣氛倒是怪異了起來。
“言之有理,這春.藥竟可以做這般用處是我不曾想到,時候不早了,你快些將東西收一收,我們該啟程了”雲歌在意識到自己追問春.藥的用處有些過敏便笑著督促元勍收拾石桌上的各類物品。
“好” 元勍順從地應答道,隨即她解下腰間的乾坤袋,一邊打開袋口一邊朝著石桌而去,雲歌站在一旁等著她,薑翟似乎不在慶安堂內,可能是與少辛、葉長庚一起在山門等她。
“師傅,春.藥的用處可大著呢!”上前來幫著元勍將藥物裝進乾坤袋的初焐怪聲怪氣地提醒她,□□該往誰的身上用。
“你這小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元勍聽到初焐的暗示,覺得匪夷所思地低聲反問道,對一個醫術精湛的妖醫用春.藥,這不是找死嘛。
“師傅,我就知道你對澤蕪君有不軌之心,給,您老人家得帶著這個,無色無味,比合歡散的效用強了數十倍,慎用!慎用!”初焐趁雲歌沒有看他們,偷偷摸摸地將一隻藥瓶塞進了元勍的手中,他刻意地湊到她的耳邊提醒她這藥的藥效,她收又不是,不收又不是,猶豫了片刻她將藥瓶收進了乾坤袋內。
“我知道了”元勍哭笑不得地說著,她的目光落在雲歌的身上,雲歌見她看向自己抿嘴笑了一下,很快地又恢複到冷淡的神態,雲歌的身上有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疏離,正如一道月光灑在身上,能夠感覺卻無法擁有。
此刻,她聽不見初焐在她耳邊又說了什麽,心中在想的是她要如何能夠得到雲歌,十年、百年又或許她們永遠都是至交,無法更進一步。她苦笑了一下,今日的酸澀很快會被其他的事給替代,一切都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沒有過不去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