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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一條清水河從中將蒼茫城一分為二,這座依山而建的城池被分為東、西半城,連接著東西半城的是三座分別名為安定、康榮、歸安的石拱橋。


  西半城是初代南蠻王手中興建而起的城池,城中建築頗為老舊是為舊城,東半城則是經過十餘代南蠻王興建的新城,東西半城以三座石拱橋為界。


  元勍她們進的是東城門,驛站、城主府、城防營、官衙皆在東半城,客棧、食肆、茶鋪、酒莊、布莊等與百姓生活息息相連的店鋪則都分布於西半城中,平民們分散地住在城中。


  蒼茫是南蠻陪都,乃是南蠻王儲所轄之城池,因南蠻王儲之位懸而未決,城主之職由守衛此地的大將軍霍恩代為執行。


  霍恩是蒼鷹族的族長,豪徵的表弟,豪徵的母族人馬族負責鎮守距離蒼茫最近的岩遷,可以說蒼茫、岩遷兩城的兵力是直接由他掌控。


  元勍將自己聽來的消息做了整合得出這個結論。她們三人此刻正坐在客棧的大堂內飲酒,桌上擺著五六樣吃食和兩壺米酒,客棧之中住著的都是來往於南蠻各地或他域的行商,他們的談話內容有助於她快速地了解南蠻的情形。


  戌時剛過,元勍見堂倌忙不迭地將客棧的大門關上,插上了門閂,她見坐在大堂內的行商們沒有任何反應,想來是南蠻也有宵禁,她隻覺得稀奇。


  她在這家雲鬆客棧投宿後特意在城外留下一些她的氣息,以令雲歌能尋著她,現在城中宵禁,不知雲歌他們此刻身在何處。


  “前些天鳳鳴城城主的即位大典實在是太熱鬧了!整整一個月的煙花歌舞,每日都是不同的曲目,要不是惦記家裏的婆娘鬼才會離開鳳鳴” 元勍正猜測雲歌他們的下落時聽見了鄰桌的金虎族在灌下一壇子火酒後大聲地衝他對麵的一隻白鷺妖說著。


  鳳鳴城城主的即位大典,元勍聽到這句話便起了異樣的心思,她記得南蠻每一座城池的城主若無大錯,可終生為城主,雖非世襲的製度但大多會在那一脈中傳承下去。她印象中但鳳鳴城城主呂用是輔助豪徵登位為王的王族叔父,據她所知呂用並無子嗣而豪徵在這種時節定下鳳鳴城城主的人選,這位新城主應該很受豪徵重視。


  “鳳鳴城主即位大典上肯定是用了不少你們煙雨坊的煙花吧!小老弟,你這一趟鳳鳴之行肯定掙了好些金子”白鷺妖聽了金虎族的話微笑著給金虎族拿過另一個酒壇子,一邊揭開酒壇子上的紙封一邊說著,他順勢將酒壇子遞給金虎族。


  從他們二人目前的對話來說金虎族是個煙火商販,白鷺妖敢稱呼金虎族做老弟,他的出身自然也不差。


  “掙是掙了一些,要是說賺大錢的煙火商販我米老三是不敢跟樓上的那位燕趙大人相比他可是鳳鳴城主的妻弟”米老三說著說著便壓低了音量,作勢指了一下樓上天字一號房的方向。


  元勍抬眸看去,天字一號房的門外站著兩個羽人族,這兩個羽人族極快地發現了元勍探究的目光,冷冽的目光像兩道利箭一般飛來,她立刻將視線移開。羽人族是作為王室守衛,除王室成員外不可隨護,如此看來這個燕趙跟王室有些瓜葛。


  “燕趙大人,也就老弟你會尊稱他一句大人,這來往於各城池的行商們誰人不知道他燕趙是奴隸出身,也就是他妹妹長得好看入了那鳳鳴城主的眼,靠著給城主生下了長子,一家子奴隸被抬升為良民,這種低等的東西我朱四六第一個不認”朱四六十分不認同米老三對燕趙的尊敬,語氣是越說越氣,看來燕趙在行商們眼中隻是個得勢的小人。


  奴隸出身,一家子靠著妹妹生下了鳳鳴城主的長子抬升為良民,她對這鳳鳴城主加深了恣意張揚的印象。羽人族護衛應是鳳鳴城主的護衛,他是王室子弟,雖則獸人於人族結合孕育子嗣艱難,鳳鳴城主抬升長子母親的身份是出於常理但派遣羽人族保護人族未免太惹人注目了。


  “老哥兒!小弟我勸你一句,莫要在人前說這話,免得惹禍上身!那鳳鳴城城主夷則大人雖說是王上的子侄,可當今的大王子勇武有餘智謀不足,二王子出身低下,三王子又生死不明,有人說夷則大人未必隻是個城主” 米老三壓低了音量,元勍見他湊朱四六的耳邊悄聲提醒著朱四六,不該說些不合時宜的話。


  “這話怎麽說?” 朱四六頓了頓,捉著米老三的手追問著緣由,米老三隻搖了搖頭不肯再言語。


  “老哥,還是喝酒吧!有些話再說下去你我就過不了好日子了!大家管好自己的事就成了!”米老三笑著端起酒壇來勸朱四六的酒。


  “喝!”朱四六見米老三不肯說,他也不追著這事再多問,他端起酒碗來,二人的酒壇子互相碰了碰對方的酒壇子就開始拚酒,這話聽到此處元勍也便聽出些情況。


  鳳鳴城城主夷則是豪徵的子侄,元勍知道豪徵登位之初大開殺戒,他所有的兄弟都慘死在他的手上,所有的子侄都被流放,隨後死在流放地或得了急症病故,隻有他大哥的遺腹子似乎被養在鳳鳴的行宮中但這百年來沒有任何關於這孩子的消息傳出,她早以為這孩子已經不在世上了。


  林鍾、夷則、南呂、應鍾,她想事情正如她所想象的那般。


  “我先前在南蠻,南蠻的各城池是沒有宵禁的,許是近年的新律,我們初到此地夜間還是不要在城中行走避免泄漏行蹤,等白天我們再到城中逛逛”薑翟在飲幾大碗米酒後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她壓低音量提醒著蠢蠢欲動的元勍。


  “你說的是”元勍附和道,她心中卻沒有半點要聽薑翟話的意思,近年來的新律令南蠻的各城中出現了宵禁,夜間行走或會引人注意但反之若是夜間有宵禁,城中的百姓都不出門,恰恰是城中戒備最鬆懈的時候,最適合探查城中的情況。


  她看著薑翟一邊喝酒一邊大口地吃著桌上的燒肉,薑翟一貫如此率性,隻可惜今夜她不準備與薑翟拚酒,少辛又喝不了太多酒,令薑翟隻能獨自飲酒。


  “不知道澤蕪君他們現在身在何處,唉.……”少辛啃著手中的雞腿,啃著啃著便惦念起了下落不明的雲歌他們。


  元勍看著少辛將手中的雞腿放在了麵前的盤子上,擔心雲歌他們擔心得吃不下東西。


  “你倒不必擔心他們,我們雖然被空間亂流給衝散了但不至於離得太遠,他們大抵是到了附近的城池或山野中,我們耐心等著,這一兩日應該會等到他們”元勍溫聲寬慰著少辛,以雲歌的妖力和南呂他們穿行南蠻與常世的空間通道的經驗來算,他們不會離蒼茫太遠,不過她也說不準空間亂流將雲歌他們到底衝到了哪裏,或許是在另一個魔域內也不一定。


  她心中雖然擔心雲歌他們的安危卻不能顯露,不能讓薑翟和少辛跟著她一塊擔心他們。


  “少辛,你師傅的話句句在理,別的不說,那澤蕪君可是一代妖醫又身為魘族,有她在怎麽會有事呢!我們在這裏呆上幾天他們一定會來的”笑吟吟地接過元勍的話茬補充道。語畢,薑翟笑著伸手抱住了坐在她身側的少辛,薑翟的臉頰發燙似是酒勁上了頭,有些暈眩而不得不靠著少辛,免得朝後倒下。


  “薑姐姐說的是,現下也隻有耐心等了”少辛得了元勍和薑翟的寬慰,那緊緊皺著的眉頭快速地舒展開去,到底是少年心性並不深究她們二人的話是真是假,隻揀了自己相信的訊息去聽,元勍見少辛拿起來她自己麵前的雞腿繼續吃著,靠著少辛肩膀的薑翟睡著了,勻稱的呼吸和鬆弛的狀態都說明薑翟進入了深眠狀態中。


  “快,跟上,快..”此時元勍聽見了外頭的動靜,蒼茫城中正在宵禁,聽著整齊的步伐和鎧甲因跑動而發出的清脆聲響來說她敢斷定街上的動靜來自於蒼茫城的守城士兵,隻是不曉得他們為何有如此的大陣仗,剛剛從門外過去了將近五十個獸人族士兵,訓練有素的獸人族士兵可抵百人,這好比常世調動了十個營的兵力,從他們的去向來判斷,西半城內多為民營的商鋪,不值得調動如此多的兵力,他們應該是前往西城門。


  “少辛,你顧著些你的薑姐姐,我去解手” 元勍溫聲吩咐著少辛照看薑翟,解手隻是一個合乎情理的借口。她放下酒碗起身,穿行過大堂,掀開連接客棧後院的門簾,朝著客棧的後院走去,客棧的後院此時並沒有人,她小心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後翻過了後院的高牆,掩住了自己的氣息,沿著街道朝著西城門的方向走去。


  因適才她坐在客棧的大堂聽到的心聲混雜,她細細地回想了一遍確實聽到了什麽要趕往城門擊殺不知名精怪的心聲,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身為魘族的雲歌,不論是不是都不打緊,哪裏有熱鬧看哪裏就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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