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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漸起的妖風將楓樹枝椏上欲墜未墜的楓葉悉數掃落,窸窸窣窣的落葉聲掩蓋著那妖族移動的聲音,元勍凝神看著妖風的來向。未黃的楓葉漫天飛舞著,落在水潭之上隨著流水而去或落在地上成為這片土地的養料,月光灑在水潭之上折射出粼粼波光隨著流水飄蕩,這夜色極好,此處倒是個適合賞月的地方。


  “咻”的一聲聲響在落葉聲中尤為刺耳,元勍看著三支袖箭朝著自己飛來,提劍將這三支袖箭斬落,隨著這三支袖箭被斬落的同時一道黑色的身影朝著她奔來。來者的攻勢淩厲,招招朝著她的門麵而來,她忙於拆招無暇顧及其他。


  精鋼所製成的鋼爪數次擦過她的衣袖,把她好好的衣袖撕成了數段布條,在她忙於應付對方攻勢的時候,對方突然退開了數步,又朝著她射出了數道袖箭,她提劍再次擋下。這次射出的袖箭是為吸引她的注意力,因她輕鬆地擋下了袖箭時對方的精鋼爪已離她的眉心隻有一寸的距離,她改用左手握劍住劍柄將逐風調轉過來擋下了對方的攻勢。


  逐風於精鋼爪互相擦撞的同時迸出了數道火星,精鋼爪抵在逐風的劍身之上,爪子的尖隻需再往下一寸便會紮進她的眉心,她奮力抵抗著,對方亦強行下壓著,隻消一點不留神她就要為他所傷。


  這時她才認清了來者是肇寧,他看著她的眼神很是狠戾,在東海之濱時她、司祈、卓野三人都無法傷到肇寧分毫是因她們近不了他的身,況且東海之濱對她們三個限製亦重,如今近身搏鬥她倒不認為自己會落了下風。


  逐風的劍身與肇寧的精鋼爪互相摩擦著,迸出的火星飛濺而起,她在想肇寧會不會記得一百多年前他曾經殺了他眼前的這個人,從肇寧的神色來看他是不記得此事。


  “一百六十年前你殺了我,你還記得嗎?”元勍學著靈虛的聲調詢問著肇寧他是否還記得他殺了他,她想要知道身為異域妖族的肇寧為何要殺害靈虛。是為靈虛追查的人口販賣一事還是鬼師所指派,也有可能是他單純的想要殺個人過過癮,她得知道自己的仇家究竟是誰。


  “你是誰?”肇寧語調輕蔑地反問道,元勍從他迷茫的神色來看他確實不知道她所化的靈虛是誰。


  “靈虛,天一門掌門”元勍沉聲答道。


  “靈虛,我當是誰呢!你跟那個劍靈一樣都是為了那人族而來,不死不休.嗬..嗬嗬……”肇寧呲了呲牙,隨即大笑了起來,因他覺得可笑。


  [區區一個人族竟值得我被一個劍靈追殺得四處奔波,這隻麒麟獸又是為這個靈虛而來,這人族的魅力真是無邊,果真如鬼師那家夥所預料的一樣,不盡早除掉後患無窮]

  肇寧的心聲快速地落入元勍的耳中,肇寧確是鬼師指派前往常世殺害靈虛,隻是因為鬼師覺得要在靈虛更為強大前撲熄靈虛這一點星火,以防靈虛阻礙到他的計劃,這種理由更為可笑。


  “你殺了他,我與你必是不死不休,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元勍冷笑著道,既已知曉肇寧為何要殺害靈虛,他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再者她此番的南蠻之行本就是為殺肇寧而來,早些殺了他也好算是完成她的任務,一舉兩得。


  “你自身都難保竟然還想要殺我,真是不自量力,哈哈哈哈……”肇寧聽了元勍的話大笑了起來,因在他看來元勍已是他的刀下之魚,蹦躂不了多久了。


  元勍沒有因肇寧的嘲諷而覺得有什麽,她提氣,強行將抵在逐風劍身上的精鋼爪撥開,肇寧因畏懼劍鋒傷到自己而後退了數步,拉開了她們二人的站距。


  “你想殺我可沒有那麽容易,即便你的真身是神獸麒麟但你不受靈力供奉,你在南蠻異如尋常的妖族”肇寧咬牙切齒地說著,語畢,元勍見他仰頸望天,雙手手掌向下汲取著力量。


  元勍微微一頓,肇寧的力量在他們所見已是強大,他還能汲取南蠻對其的靈力供奉,這也說明為何卓野在穿梭各個魔域的靈力消耗得如此之巨,他卻並沒有衰竭的情況。


  她在通天寶鑒上有見過南蠻王為鬼師執掌的濟生堂在南蠻各處興建大大小小的廟宇,不同於常世廟宇中以香火錢為供奉,南蠻的廟宇是以靈力為供奉,供奉的對象似乎是可以某種法器或法術汲取靈力,肇寧現在就在汲取靈力。


  近身戰中她與肇寧的力量不分伯仲,若是令他汲取足夠的靈力,提升自身的修為的話,她今日可就危險了。阻止肇寧汲取靈力的法子是尋到他身上的破氣點,若是破了他的氣他便無法汲取靈力。


  “咻.咻”的兩聲,元勍看見六支以靈力所化的箭分別朝著肇寧的頭、頸、右肩、左肩腹部和膝蓋六個位置飛去,肇寧為躲避飛箭不得不停下了汲取靈力的動作。她朝著箭飛來的方向望去是雲歌,她站在不遠處的楓樹的樹幹上冷眼看著肇寧,遇上她的目光,雲歌輕輕地點一下頭,隨即拉弓又射出數道光箭逼退想近她身的肇寧。


  “魘魅,你與這麒麟是何關係竟護著她,難不成她是那東海之濱的妖族?”肇寧被雲歌射出的箭逼退了數步後他高聲衝著雲歌喊話,語調在元勍聽來是不屑和輕蔑。


  “與你何幹”雲歌冷聲道,這時她已躍下樹幹朝著元勍而去。


  “魘魅,你可是崇邪之物怎配上神獸麒麟呢?你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找死”元勍在肇寧說出更多更為誅心的話前已提劍向他刺去,她知道雲歌心性淡漠不會在意旁人所言但她受不了別人這樣當著她的麵詆毀雲歌,出身自是無法選擇的事,雲歌從未因自身是魘族而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


  越想她的怒意越盛,她的攻勢便越沒有條理。她在常世學武功時各個門派的武功、心法都有涉獵,可以說是都學了五六成,如今不再隻用天一門本門的劍法,肇寧在應對她的攻勢時明顯措手不及。


  劍招、刀法、拳掌功夫混亂地衝肇寧打去,他尋不出破綻更別提預測她的招數,隻能忙於應付她的攻勢,被她打得節節敗退,無暇反攻。


  雲歌亦在此時以箭助她堵住肇寧的退路,令他無法從她的眼前逃離,二十個回合的較量中肇寧的手肘、手臂、腹部皆為逐風所傷,她看著墨綠色的妖血從他的傷口中滲出。


  “你這樣惱羞成怒是這魘魅與你沒有什麽瓜葛!可你殺不了我!”肇寧在疲於應對元勍的攻勢時刻意說著這樣的話,令元勍稍有遲疑。這時肇寧窺準了時機,他以爪為拳朝著她的心口擊去。


  元勍被逼得隻得連連後退,她若不退肇寧的爪子就將紮進她的胸膛,若是避開他可趁機逃走,肇寧的身後是一片不見光的樹林,隻消她一躲,他便可逃進樹林中。他的心聲半點沒逃過她的耳朵。


  “你.”


  “你以為我殺不了你嗎?” 元勍沒有猶豫地收住了自己的腳步,任憑肇寧的爪子紮進了自己的胸膛,在肇寧還在疑惑她為何不躲的時候她則以左手化刀紮進了他的胸膛,與此同時上下攪弄了一番,可惜的是沒有碰到他的妖丹。


  肇寧在此處往後退了數步,他的胸膛劃開了一個大口子,妖血從傷口裏流出來,順著他捂著傷口的手掌流下去,滴落在地上,她心口的傷相對則輕一些。


  “瘋子” 肇寧冷笑了一下,破口罵著元勍,他的樣子變得更麵目可憎。


  妖族之間以命相博本是常事,看肇寧的樣子他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不愛惜自己妖體的妖族了。


  “你該死!”元勍在此時再次攻向肇寧,因他自身受了重傷,他的行動變得更為遲緩令她得以再次擊中他,她的逐風刺入肇寧的腹部,在拔出的時候他的腸子也跟著流了出來。


  沒有令妖丹受損,妖體的傷勢再重隻需好生調養都會複原,肇寧是離宋的護衛,以濟生堂在南蠻的地位和醫術,要醫好他不是很難。畢竟以頭換頭,以心換心的這種醫術都在南蠻存在,給他添上幾節腸子都是小事。


  “可惜啊,可惜,我殺不了你,你也殺不了我,哈哈哈哈.……”肇寧似是瞧見了什麽,元勍聽見有一陣笛音從遠處而來,黑暗中有什麽東西正在接近她們,漫天的箭雨唰唰地朝著她射來,是離宋調動了弓箭手來助肇寧,她急忙回身去護卓野,而肇寧趁機抓起來被元勍扯出的腸子竄進了林中。


  “啊……”元勍見肇寧從自己的手中逃脫憤怒地吼了一聲,隨著這一聲怒吼,她釋放出的妖力將在她近處的弓箭手全部掀倒在地,到手的鴨子還是飛了。


  笛聲漸遠,她看著弓箭手們逃離了這片楓林,這些都是奉命前來的妖族,她無意取它們性命。


  “阿勍”雲歌在此時已至元勍的身側,她關切地雙手捉住了元勍的雙臂,觀察著她的傷勢,元勍的心口豁開了一個口子,流出的妖血雖所但好在隻能算是皮肉傷並未傷及筋骨,她鬆了一口氣

  “我……”元勍見雲歌擔憂的神色心中有些愧疚,不知如何開口,她不應該讓雲歌親眼看著她如何受傷。


  “不急,我先替你療傷” 雲歌示意元勍不必解釋,她讓元勍坐下,她得先給她止血,傷口雖不嚴重但失血過多會很危險。


  元勍順從地席地而坐,是得先療傷,趁著離宋沒有派其他妖族來追殺她們之前,畢竟卓野的傷勢也不輕,隻是可惜她沒能親手殺了肇寧,下次她一定不會再讓他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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