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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寬衣”雲歌在取出乾坤袋內的藥匣子與針線包後沉聲吩咐元勍寬衣,元勍心口的傷是皮肉傷,未傷及筋骨但需小心縫合再連續敷雪花凝血膏三日方不會留下疤痕。


  元勍得令後痛快地脫下了衣衫,雲歌抬手輕輕一揮,以陰火花為牆,將她們二人圍在四麵花牆之中。她盤腿坐著,雲歌曲膝跪坐在她左側,她見雲歌微微蹙眉,似乎是不悅,她以自身為餌誘得肇寧差點喪命於她手,對適才的她來說是一時情急,但要殺肇寧不止這一法亦不急於這一時,是她情切了。


  她心口的傷並非尋常的刀劍傷,她以妖力無法使之愈合,妖血從傷口緩慢地流出,細瞧的話她的妖血顏色細微的變化,肇寧的精鋼爪上塗了某種令傷口不易愈合的藥物,不像是塗了毒。


  “傷口中有些許腐刺花的氣味,腐刺花從腐屍的骨骼中生長而出,其花有腐蝕血肉的功效,忍著些!”雲歌湊近了元勍的傷口,在發現疑似腐刺花的粉末,她用右手指尖點了一點粉末細細地驗查了一下確認了是腐刺花的粉末。


  元勍見雲歌從藥匣子中取出了一把小刀,知雲歌是要替她剔除沾在傷口附近的腐刺花粉末,她雖是個不要命的妖族但實在是怕疼,她仰起頭看天不敢看雲歌是怎樣一點一點將自己的腐肉刮下。


  雲歌此時與她挨得十分近,雲歌今日佩戴著的是桂花混合藥草製成的香囊,桂花的香氣帶著甜味令她想起了桂花糕和桂花蜜,禎州城西良山的八月是桂花飄香的時節,想到這她倒是有些饞了。


  待她回過神來雲歌已在替她縫合傷口,雲歌認真地替她縫合傷口,斷線、收針,取出用玉瓶裝著的凝血膏,她看著雲歌動作流利地在指尖抹上一點藥膏便要替她上藥。


  “痛痛痛痛..”元勍被疼得大聲叫喚著,普通的凝血膏是不會令傷口產生撕裂感,這種劇痛不必說是外傷的療傷聖藥雪花凝血膏。大量的外傷在縫合後都不易快速愈合,隻消在傷口抹上一點雪花凝血膏,一日內就可以傷口變會愈合,雪花凝血膏還有祛疤的功效。


  療傷聖藥在敷用時帶來的刺激顯著,令人如火燒又如墜入極寒之淵,令人反複地煎熬著直至傷口完全愈合為止。


  “你現在知道痛為時晚矣!”雲歌平靜地說著,她不留情麵地將雪花凝血膏均勻地塗抹在元勍的傷口上,她是醫者對症下藥是她最拿手的事。


  “我錯了”元勍態度誠懇地向雲歌認錯,雲歌在聽到她認錯時微微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她,她看見雲歌的紫眸中倒映著自己無辜的臉,雲歌在等她把話說完。


  “我不該以命相博,絲毫不顧及自身的安危,我不該以自身為餌”元勍抿了抿嘴,扮無辜最易令雲歌打消數落她的念頭,她們兩個四目相對,最終還是雲歌先別開了視線,她看著雲歌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套幹淨的黑色錦衫遞給她。


  她接過衣衫後疊在一起的衣衫抖開,分辨出前後和內外衣的區別便往身上穿,她習慣了要穿衣衫。


  “阿勍,肇寧與你之間的恩怨因何而起,我不清楚我隻知道你有與其不死不休的心思,殺人的方法有千百種以自身為餌是最為危險的那一種,不論你如何行事我都不曾怪你!我隻是在想我為何沒能護住你,每一次你受傷來塵橋我都在想你若在我身邊我應是能夠護住你,可這一次.……”雲歌看著元勍的臉感歎道,她覺得人算不如天算,與此同時她伸手替元勍將上衣的皺褶撫平,心中在想的是元勍穿這身黑色錦衫比她好看。


  雲歌的話中有話令元勍更是愧疚,正如雲歌所言殺人的方法有千百種而她選了最笨最危險的那一種,她本可以用其他方法對付肇寧,錯在她太心急了,她怕肇寧隨時要從自己的麵前逃走。


  她看著雲歌平靜地將手邊的藥匣子、藥瓶等物收起,放回了乾坤袋內,係好袋口,重新佩戴在身上,動作流利。雲歌不看她,雲歌抬手解去了擋著她們視線的花牆,她見雲歌悵然地看向遠方似乎是有什麽不可解的事。


  “這一百多年來我在西荒你身處常世,我沒有一刻不牽掛你!總是擔心你會受傷,我有些許多珍稀草藥、醫學古籍是為有朝一日你重傷來見我時我能救你於危急之中!阿勍,答應我不要再傷得那麽重了,三十年前你奄奄一息地來找我,那整整一個月我都怕極了,我真怕自己的醫術不夠好救不了你,且不論我該如何從鬼神手上奪取你的神魂,我找不到前往臨海之淵的路!從那時起我就在想若有一日我在你身側,你是否就不必受傷,如今看來我還是不夠強大”雲歌感歎地說著,她是心性淡漠但並非毫無情感,她怕失去元勍是真的。


  元勍看著一貫冷靜自持的雲歌道出了自己的心裏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唯一明白的是雲歌心中有她。


  柔和的月光灑在雲歌的身上,將雲歌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她們之間的站距不過三兩步,她卻不敢起身也不敢追問雲歌何以會說出這些話來,有些事說得明白倒不如糊塗。


  在昭月潭的那片紫竹林中她是將自己的心意說了個清楚但雲歌分明是拒絕了她,如今再提此事怕會令她們兩個的關係變得不融洽。


  “咳……抱歉,我無意打攪你二人談情” 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僵硬的氣氛,接著是一把沙啞的男聲,她們二人循聲望去這才記起這裏不止有她們兩個。


  因她受傷,雲歌替她醫治她們的思緒都圍繞她的傷展開思考,令她忘了她們為何會到這裏來的原因。


  卓野如今不僅僅是下半身若隱若現,到胸膛的部分也在隱去,再不救他就真的來不及了。


  “阿勍,你的傷口才縫合不久最好不要隨意走動,你坐下歇息一陣,我來醫他!” 雲歌收攏了自己的情緒,她轉身吩咐著元勍不必起身,又怕她不肯聽話便施加了一道定身法在元勍的身上,語畢,她快步朝著卓野而去。


  被施了定身術的元勍不能動彈,她隻能坐在地上看著雲歌會如何醫治卓野。雲歌在來到卓野的身旁時跪坐在地上,在探查過卓野的情況後元勍見雲歌握住了卓野的右手,將自身的妖力送入卓野的體內。


  此時林間靜謐,山林中的生靈們在確定外來者離去後重新開始在林間走動,元勍聽見生靈們咀嚼食物、奔跑、搏鬥的聲響,她們與這些弱小的生靈們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雲歌替卓野輸送了將近半時辰左右的妖力,她才看見卓野精神力恢複了大半,卓野消隱的身軀再次顯現,看樣子他至少恢複了一半的力量。


  “你的傷有些重,此後三日需跟著我,每日的早晚我都需替你輸送一次妖力才能令你的傷勢逐漸平複”元勍見雲歌鬆開鬆開了捉住的卓野的手,低聲吩咐著卓野,隨即雲歌抬手抹了抹自己額頭的汗,雲歌看起來有些疲乏了。


  “好,澤蕪君”卓野表示理解地溫聲應道,雲歌站起身來但沒有離開的意思,隻是站著,元勍身上的定身術雖已解開但沒有雲歌的吩咐她不敢動隻好坐著,等待雲歌發令。卓野因精神力恢複,目光炯炯地在雲歌和元勍二人之間來回遊移。


  [這澤蕪君與元勍分明有著些什麽,她二人拖拖拉拉的樣子像極了鍾毓和於家的那個六小子,看得人真不痛快,看來為人還是為妖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卓野的心聲半個不差地落在元勍的耳中,她倒無法在此刻回應一二,隻好瞪大眼睛看著他,鍾毓是靈虛的名字,蒼梧子原名是於貫北,卓野口中於家六小子是蒼梧子。


  她與雲歌的事真算起來倒與靈虛和蒼梧子極為相似。靈虛與蒼梧子二人也是自幼相識,都出身於書香門第,在亂世中投身於武林,創建門派或行俠江湖建立了一番功業。雲歌是西荒的第一妖醫,名滿天下,她是天一門的鎮門神獸,論聲名她雖不及雲歌但在常世也不差,那些武林門派的掌門人見到她還得尊稱一句師尊。


  “此地不宜久留!稍作歇息就趕緊上路”雲歌稍稍凝神覺得這片楓林中的氣息有些詭異但眼下卓野尚不能行動,她又顧及元勍的傷勢這才決定再逗留片刻,她們在此處耽擱得太久,蒼茫城中的情況會如何演變就無法知曉,早些回去也好知道南蠻王為何要她們先來蒼茫而非直往邕都。


  “好”元勍高聲應道,她仰頸看著頭頂的夜空,今夜的月色極好,潺潺的流水聲很是悅耳,她看著雲歌立在不遠處似是冥想著什麽的模樣,心中很是愉快。她這次的傷受得很值當,雲歌心中有她,到底是與查查他們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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