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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人族、妖族、精怪、魔族若受內傷因以輸送修為、靈力之法為主,藥物為輔,診斷需謹慎,不可大意。


  元勍看著雲歌在替空桑輸送靈力的模樣耳邊響起了慶陽君叮囑之聲,治傷要點以人族、妖族、獸人、魔、仙族及其他分六大類,這六大類中又分百類,望聞問切是醫者四診之法,具體如何醫治需按內傷程度、傷者的種類等作出判斷,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慶陽君那老頭子的影像。


  慶陽君將畢生的心血和修為都渡給了雲歌,命雲歌承其衣缽在這世間廣行善事,自己則悄悄地離開了西荒,他留下的書信中明言他是前往魔域的更深處遊曆。


  慶陽君的真身是什麽,為何會出現在西荒又成為名滿天下的妖醫,沒有人知道答案,便是夜羅刹也說不出慶陽君的來曆,她想起這慶陽君老頭子心裏就覺得暖暖的。


  “可有話問我?”雲歌在替空桑稍作治療後起身來到元勍的麵前,輕聲詢問元勍。因她見元勍若有所思的模樣摸不準元勍是在想什麽,盡管她自覺對元勍了若指掌但心中還是沒有底,她怕元勍問起她妖力的來源又怕她不問。


  “並無,你呢?”元勍搖了搖頭,她見雲歌認真地盯著她的臉,知雲歌是擔心她對自己起了疑心。


  她知雲歌體內不易被察覺的強大妖力定是從其他妖族身上奪取,身為妖族,每一次戰鬥都是以命相博,生死由命並怨不得誰。再者,雲歌不能將體內的妖力完全運用自如,那妖族或許不是敗在雲歌手下而是甘心奉上了自身的妖力,這便是另一個故事了。


  她在常世行走以人族規矩規束自身是她的事,雲歌不應覺得以妖族的規矩行事會令她覺得不適就不做,凡事應遵從本心。


  “你不問問我,我體內的妖力從何而來?你不想知道嗎?”雲歌微微皺眉,她遲疑地看著元勍,這話最終還是由她說出口了。


  元勍覺得雲歌問這話的模樣有些可愛,她感到身後有還未出聲就察覺到身後有人在探聽她們二人地對話,她見雲歌警惕地看向對方,她猜這個人是卓野。


  卓野臨時起意安排蛇鷲族偷襲她們,逼迫雲歌動用她本不願動用的妖力,他為證實自己的猜測做的過火了,雲歌敵視乃至厭惡他都是應該的。


  “有些事不必追根究底,你還記得你昨夜說的嗎!你對我並無二心,我對你亦是如此!這世間很大容得下萬物”元勍淺笑著寬慰雲歌道,她對雲歌的感情不會因為雲歌做了傷天害理之事就消弭,她知道雲歌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考量。


  “你累嗎?”元勍正欲詢問空桑的傷勢時她見雲歌的身形有些搖晃,伸手攬住了雲歌,不曾想雲歌隻是替空桑簡單地醫治就耗費了如此龐大的精力。


  雲歌的額頭上細汗密布,她從懷中掏出手帕來上前替雲歌擦汗,稍稍輸送了一些靈力替雲歌減緩一些受精神力不佳而造成的影響。


  她見雲歌如此,心中還是有些後悔將眾人都牽扯進南蠻的事中,自入南蠻來眾人都不曾輕鬆過。


  “阿勍”


  “凡事不求因果隻求遵從本心即可!雲歌,不論往後你我會如何,於我來說這些事、這些人都不及你重要,你可為我弑神殺佛,我亦可為你豁出性命!這些話我想你知道但還是想親口告訴你”元勍猜到雲歌可能要說什麽,她打斷了雲歌的話,有些話隻適合在需要她表露心跡的時候說,往後就不應再提。


  南蠻的凶險一如沿途所見,妖族、人族與獸人族的關係緊張,倘若南蠻發生□□,受壓製的人族和妖族或會聯手,濟生堂在南蠻經營數千年,到時候的情形好比人族與仙人交戰,勝負難料。


  “亞父!發生了什麽事?您怎麽會受傷?”一把沉厚的男聲打斷了元勍與雲歌的談話,也打破這一片祥和的氣氛,她雖接了天極令替門中弟子前來匡扶南蠻王室,誅殺鬼師離宋,事情成不成都難以在南蠻的這淌渾水中安然脫身。凡事皆有取舍,若真有萬一她必須護住雲歌、薑翟她們,其他的皆可舍之。


  “亞父,發生了什麽事?您怎麽會受傷?”正當元勍和雲歌在交心是一把渾厚的嗓音打斷了寧和的氣氛,元勍循聲望去是一隻丹頂鶴妖,它的身後還跟著兩隻幼鶴,它焦急地降落在草地上。


  她看著這隻丹頂鶴妖化做一個壯年男子的模樣,他身後的兩隻幼鶴則化成了一男一女兩個樣貌相同的六歲孩童的模樣,她是由發髻分辨孩子的性別。


  “陶朱,我沒什麽事,隻是受了些輕傷,咳咳..”空桑寬慰著陶朱,話說了一半卻因咳嗽而上氣不接下氣,元勍與雲歌即刻朝著空桑走去。


  空桑是被雲歌的箭射穿了左翼,受的是外傷,雲歌已簡單替它療傷,它不應該會有如此劇烈的咳嗽,許是上了年紀的妖族體弱多病。不過從她看見空桑的傷口不斷地有鮮血從傷口滲出,似乎血沒有被止住。


  “請讓一讓!” 雲歌柔聲提醒著跟在陶朱身後的那兩個小妖給自己讓路,她被這兩個小家夥攔住去路可不好替空桑醫治。


  “陶朱,小四、小七,這位是澤蕪君,那位是元成少君,快見過二位”空桑的氣息逐漸平複後他聲調輕快地介紹著雲歌與元勍的身份,命他們給元勍二人行禮。


  “在下陶朱見過澤蕪君!元成少君!”陶朱得了空桑的吩咐急忙朝著二人抱拳示意,小三小四也學著陶朱的樣子給二人施禮,兩隻小丹頂鶴化額孩童的那樣憨厚可愛,倒是令元勍想起來她的那四隻潑猴,出來這些時日不知道她的孩崽子們又在鼎山鬧出了什麽動靜。


  雲歌彎腰替空桑檢查著傷勢,元勍負手站著,她在防備這個陶朱。


  “哇!四哥!她們就是傳說中的大妖嗎!看起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沒有比三哥多長一隻胳膊,多一條腿,看起來也不是很厲害嗎!”那隻名叫小七的丹頂鶴畏縮地躲在它四哥的身後,不時地拿眼打量元勍,它悄聲跟小四說著自己的發現,殊不知它的聲音再小都無法躲過元勍她們的耳朵。


  “笨,這不是她們的原身,我跟季先生學的辨息法裏就有教分辨其他妖族的氣息,她們可比季先生厲害多了!大概是像白虎那樣的大妖”小四得意說著它所知的知識,元勍不禁抿嘴笑著,它怕是隻知道四大神獸而不知道大妖該怎麽區分,倒底還是隻幼鳥,沒有見過什麽世麵。


  “可是四哥,季先生說大妖最喜歡吃小妖,這兩位大妖會不會想吃了咱們?”小七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它害怕地拽著它的四哥往陶朱身後縮,生怕元勍要生吞了它。


  “應該不會吧!二哥和大長老都在這裏呢!還有那麽多位哥哥……”小四嘴上說著不會,它也慌得往後縮,元勍見雲歌微微蹙著眉頭,雲歌不喜吵鬧,大概是這兩隻幼鳥吵得她情緒不寧,她便衝那兩隻幼鳥張了張嘴,作勢嚇唬它們。


  “媽呀!大妖要吃人了!”小四見到元勍張了張嘴,立刻嚇得拖著它的弟弟跳進了一旁的樹叢中,元勍想自己真是個可畏的大妖呢!

  “怎麽樣?”元勍趕走了小四和小七兩隻幼鳥後詢問著雲歌關於桑空的傷勢。桑空的傷口不隻是無法愈合竟然還在擴大,適才還是一條縫,越用妖力愈合越是令傷口擴大,這種傷口有些眼熟。


  “阿勍,把你的手給我!”雲歌輕聲吩咐著元勍,她立刻將左手遞到雲歌的麵前,雲歌以右手食指為刀劃破了她的掌心,她的鮮血滴在無用的傷口上,那傷口倒是自動愈合了,她的妖血總有些奇怪的效用。


  “果然是如此!大長老,明旭的傷勢需靜心休養,未來一月內需服用藥物,我會寫幾張藥方給您,您的傷口不出十日應會恢複如初,隻是內傷宜緩治療”雲歌在確定空桑的傷口愈合後起身向空桑解釋著他二人的傷勢,她抬手在空中寫了一連串的藥名再將這張藥方變成了一張真正的藥方送給空桑,便是完成了她身為大夫的責任。


  “那我再次謝過澤蕪君的恩典”空桑接過藥方,起身客套地與雲歌道謝,元勍聽到它心中正在想的是要如何挽留雲歌眾人留在此處幾日,他們似乎有什麽要事要與卓野商議。


  “不必客氣,那我們便先行前往邕都城了!”元勍笑著將空桑試圖挽留的話打斷,他們在此處已經耗費了太多的時間,不宜在此處逗留了,一路上也鬧出了不少動靜,她覺得離宋應當是有所防備了。


  “大長老,那我們就改日再來拜訪諸位了,山水有相逢!”卓野聽見了元勍與空桑的對話,他上前來與空桑客套地說著,元勍看見他在示意空桑不必多言。


  “那我便在此處恭候諸位了!”空桑見卓野態度堅定便也不再堅持,拱手笑道。


  “長庚你去喚醒少辛,我們要啟程了!”元勍轉而吩咐著葉長庚喚醒少辛,她們要啟程前往邕都了。


  “是,師傅”葉長庚高聲應答道。


  元勍看著這一片山水的綠意下似乎隱藏著許多藏著許多辛秘,空桑此刻在擔憂它族中的事,這片綠意盎然的山中也非真樂土。


  每一族都有每一族的難事,人族、妖族、魔族都會遇上生死難關,闖過了,種族得以延續,如若不然闔族盡滅,憑她從空桑的心聲來判斷鷲蛇族還未到這種時刻,她想如若來日得閑便可前來相幫,眼下還是先前往邕都,瞧瞧這南蠻王究竟打著怎樣的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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