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幺兒回來了
應該是秋風吹動了房門吧。
杜鳴禮心頭疲倦又失落,根本就沒有勇氣和力氣回頭去看,他隻是頹然坐在原地,心底一片沉重哀傷。
他的孩子,風華正茂,正是開展一片天地的好時候,竟然出了這樣的意外,這毀滅性的打擊讓杜鳴禮心中希望盡滅。
“吱呀。”門再一次發出了聲音。
這一次,是客廳的門發出的聲音,似乎有人走進來了。
杜鳴禮心中微微一動,他顫悠悠地轉過頭來,動作艱難又沉重,就在他轉頭的一瞬間,一道輕柔的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
“爸,你回來了?”
“幺兒!”
杜若卿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麵前這張熟悉的臉,眼睛瞬間睜圓,“你,你……”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那蕭錦年不是把你給……”那個熟悉的高大的身影背光而來,身體被鍍上一層金光,看起來很不真切。
杜若卿快步向前,很快就在杜鳴禮的麵前停下來,他蹲下身去查看杜鳴禮的腿,細長的手指在父親的膝蓋上來回檢查,語氣急切急促,“是哪條腿受的傷?嚴不嚴重?骨折了嗎?”
“……”杜鳴禮的目光呆滯,一顆心卻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麵前這張焦灼急切的臉,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幺兒,你,你是人是鬼?”
他不僅懷疑麵前的杜若卿是鬼,而且懷疑這是自己極度悲傷之下產生的幻覺。
這事,太不真實了。
“我……”杜若卿聞言怔住了。
他啞然失笑,而後抬頭看向杜若卿,神情有些好笑又有些難過,半晌,他伸出自己的手在杜鳴禮麵前,“爸,你摸摸我的手,摸摸就知道我是人是鬼了。”
“……熱的。”杜鳴禮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把自己的手放在杜若卿手上,溫熱的觸感真實幹燥。
他那顆原本因為緊張而開始靜止的心髒再次狂跳起來,激動地叫出聲,“幺兒,你是真的!你,你回來了!”
杜鳴禮緊緊抓著杜若卿的手,神情激動極了,觸感不會騙人,幺兒的手掌溫熱真切,鬼魂沒有這樣的觸感,這一定是真的!
他的幺兒沒有死,幺兒回來了!
可是。
MH478明明已經出事了啊,官方新聞都出來了,飛機高空墜落,碎片落入了東洋海,全機無人生還。
幺兒又怎麽可能完好無損呢?
而且,就算他是命大,僥幸活著,那為什麽他這麽快就回來了,並且身上臉上完全看不出剛剛經曆一場大劫難的感覺?
“是,爸,我回來了。”杜若卿卻根本沒有注意到父親疑惑的眼神,因為他此時心中還懸著另外一件事。
他緊緊握著父親的手,另外一隻手卻飛快地在杜鳴禮兩條腿上來回檢查,“爸,那個蕭錦年把你抓進去以後不是拆了你一條腿嗎?拆得是哪條腿?你快點給我看看傷口!”
他是登機前看到那條新聞的,當時心裏就慌了,蕭錦年這個惡魔,做事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自己不過是稍微猶豫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趕回國,他就立刻對父親下手,逼迫自己盡快回國!
在飛機上的十幾個小時裏,杜若卿沒有一分一秒不擔心父親的身體,所以在看到父親的第一時間他就急忙檢查父親的身體。
“沒有的事。”
不料,杜鳴禮卻笑著推開了他的手,輕聲開口,“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蕭錦年根本就不會動我,除了把我從家裏帶過去,他對我的態度一直都很友善和氣,又怎麽可能會拆掉我的腿呢?”
想到蕭錦年,杜鳴禮的情緒有些複雜,這個人確實算不上一個好人,畢竟一個好人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但是他卻也算不上一個壞人,因為他始終對自己客氣有加,不曾刻意為難過自己。
“可是新聞上說了,你被他拆掉了一條腿。”杜若卿卻還是不放心,仍舊堅持要檢查,“爸,你不會是故意袒護他吧?還是說,你不想讓我招惹他,所以才故意這樣說?”
從自己著手調查父親的事情開始,父親就極力反對自己調查,原因是蕭錦年此人勢力強大,手段狠辣,不是自己能夠輕易輕易對付的人。
“幺兒,我不是……”杜鳴禮有些無奈,幹脆拉起了自己的褲腿,像杜若卿展示自己的雙腿,“你看,你仔細看,我的腿有什麽問題嗎?”
杜若卿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杜鳴禮的雙腿完好無損,連皮肉傷都沒有,確實不像是曾經斷過腿的樣子。
那為什麽……
這個問題剛剛冒出來,杜若卿自己就找到了答案,原來是這樣。
那個蕭錦年是故意散布的假消息,他散布這樣的假消息,不僅可以促使自己盡快回國,還不用真的動手傷人,更不容易吸引警方注意,惹來麻煩。
狡猾!這隻惡魔不隻會耍橫,各種心機手段用得也是飛起啊!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竟然開始覺得慶幸,幸虧這個蕭錦年是隻狐狸,不是莽夫,否則,父親就真的要遭受更多的痛苦了。
“那就好,是假的就好。”他放了心,口中喃喃叫了兩聲。
杜若卿小心翼翼地替杜鳴禮放下了褲腿,又開口問道,“爸,那蕭錦年不是要我親自去領人嗎?你是怎麽逃脫的?”
“我不是逃脫的。”杜鳴禮搖了搖頭,卻又盯著杜若卿的臉,微微蹙起眉頭,輕聲反問,“幺兒,你乘坐的飛機不是出事了嗎?為什麽你竟然能活著回來?”
“我乘坐的飛機沒有出事啊。”杜若卿看了杜鳴禮一眼,卻又微微勾起唇角笑了,“不過,我覺得這個消息可以暫時藏著,不如就讓大家以為我和白曼已經死了吧。”
這是個意外。
也是個僥幸的意外。
幸虧當初他們出了那樣的意外,反而逃過了一劫。
不僅逃過了一劫,還創造出了出人意料的驚喜。
現在,是不是連蕭錦年都以為自己和白曼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