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421章 阿耶不奇怪,駙馬奇怪
辛兒所要的如願到手,解藥讓外麵等著的花穀侍衛送過來,她要的蓋了西域王大印的詔書也拿到手。
所有人服過解藥,當即沒有那麽痛苦之後,她才隨著休摹一起離開大殿,大殿裏的人並不會因為她給了他們解藥,就會真的對今天的事當做沒有發生過,她很清楚。
對於西域這些高官和這一代的君王信諾,其實她是完全沒有再報希望的,不然也不會現在不敢給他們全部解了花毒,她隻要在她捏著的這份蓋著西域王大印,以及幾位重要大臣手印的詔書還在自己手上這期間,能夠完成自己此次來西域的目的就成了,無需對他們期待太多。
辛兒同休摹離開大殿,在大殿上最後出現,算是最後促成這場交易的阿耶也跟著她來到休摹帶她來的這個別宮了,別宮離皇宮不遠,像是皇帝有意為阿撒兒這個嫡出的沙場公主專門修建的,讓她不會離皇宮太遠的同時,也彰顯著她這個沙場的公主,確實和那些出宮立府的王子王孫的身份不一樣。
一切結束後,天已然盡黑,矯捷的月光下,黑影在樓台亭閣的屋頂上一閃而過,屋簷下,紅衣的朽木帶領著由小鯷攙扶著的辛兒一行人,來到一座不算與王宮之中其他宮殿相比,不算特別豪華,卻很古香古色的大紅朱門前的宮殿。
“這裏是靈犀殿,是整個朝華宮與公主的鳳鸞殿,相距最遠,也最為安靜,旁邊也設有小灶,可以供花穀的各位服侍好穀主。”
休摹介紹著將她們帶進這個叫做靈犀殿的大門,她從小鯷不斷在手心裏以暗語告訴她所能看到的情況,可以輕易了解自己所處的這些環境的地理位置,以及,布防的最佳方式,根據小鯷提示,又記憶著自己一路走來的這些路線,加上休摹給她說的周邊一路上的宮殿景致設置,聽著還有夜鶯的啼叫,確實是個很是安靜的地方。
但此刻即便是在他人的地盤上,她依然沒打算將自己的人身安全,交到這些並不能完全相信的人手上,微微伸頭嗅了嗅鼻尖殿內蔓延的,有些清涼,卻很是沁人心脾定神安神的馨香,她道。
“碧海雲絲香?”
望著她如此機敏的休摹不由笑起,指了指放置在床頭不遠處,點放著古銅鏤空雙耳尊的香爐道。
“知道穀主這麽多天趕路,就算是到了西域境內怕是也沒休息好的一天,就讓人先準備了提前安神舒緩疲勞的長安雲碧坊安神香,休摹殿中還有兩隻下麵的人從長安馴養好的玉翠鸚鵡,會說些簡單的討喜話;這兩天沒在宮中給小婢疏忽了下很沒精神,等照顧的恢複了,放到殿中的窗子上,這樣平時就算穀主一個人的時候,起碼也不至於會無趣。”
說著他又指著旁邊一開始就在殿中等候的漢人小婢道。
“這個是薰兒,也是漢人,八歲的時候跟隨父親來到西域經商,後來西域發生政變,她的家人也受到連累,隨後被充入宮中,我來到西域後邊一直服侍我,很是乖巧懂事,對宮中的一切也都清楚,如果休摹哪天不在,穀主需要有人帶路,或者需要什麽的話,都可吩咐她來處理。”
辛兒又聞聞屋子裏的其他陳設,都不像是久無人住的陳舊腐朽,反而有種保存的很好的原木沉香,就連飄在手邊的幔子好像都是經過特別熏製過的,清清淡淡,到處染著室內點著的安神香。
她不由好笑。
“看來駙馬對於今天的事很是篤定,竟然提前就已經準備好了本主的住”處?”
休摹知這些事瞞不過她,也沒打算瞞她,隻坦然道。
“穀主別見怪,休摹隻是對穀主的本事很是自信,而且休摹也敢確定,穀主既入西域,不達目的,自然不會就這樣回唐域。”
辛兒往前走了兩步,這才回身,也不扭捏。
“如此本主便卻之不恭了。”
說著她轉臉,向那個跟著他們進來的人。
“不知先生對朝堂上已經有了結果的事,還有什麽疑慮?”
眾人也隨她的聲音而望向跟在最後麵的阿耶,阿耶跟隨至今自然不是平白無事來湊分熱鬧的,隻是辛兒此刻臉上的坦然,反而讓他有些不好開口的頓挫了。
不好開口,卻還是一定要開口,作為一個師長,作為一個老者,他自然有他自己的尊嚴和廉恥的,這些同樣還伴隨著一樣【義務】,所以此言即便開了可能讓他臉上無光一些,他還是選擇開口了。
“老朽想請教穀主一個準信兒,為公主治療,究竟何時才能開始?”
“這個啊?”
辛兒似乎剛想到這件事,側頭想了下,是真的在做認真思考,這才回他。
“這個得看西域王詔令招到足夠的西域醫者,與花穀弟子同入朝天閣吧?”
阿耶心中一頓,隨即一口悶氣壓在心口。
這個女人果然是無利不往的,來到西域,當真將西域王室,以及他們可能會使用的對策摸的清清楚楚,不給他們絲毫反轉的餘地;不由深歎一聲,拜下,無可奈何道。
“老朽自會稟明王上,加快著手召集西域有意從醫的有能之士,最遲三天,無論能不能召集到相對的醫者,朝天閣,定然會為花穀弟子開放。”
辛兒抿唇,笑。
“那就有勞阿耶先生了,本主也定會在那天去為公主診脈。”
阿耶又對她一拜,眼皮輕抬,瞄了眼對他眼光冷寒的某人,這才轉身離去,他離去後,跟著辛兒進來的那兩個侍衛也跟著出去,出了殿門便在殿門的兩邊立定,嫣然一副【此門我守,鬼怪繞道】的架勢。
室內,休摹眼見著黑袍老人離開後,這才回頭對辛兒道。
“穀主莫怪,阿耶是阿撒兒的軍師,又是阿撒兒的老師,阿耶並未有子嗣子孫,這一生怕是真將阿撒兒當自己的晚輩了,所以對阿撒兒的病情,除卻王上之外,也就數他最真切。”
辛兒回頭,對他同樣是剛才對待阿耶那種笑。
“這位老者不惜替君主擔了不仁不義的罪名,也要讓本主救治阿撒兒的急切,本主一點也不奇怪;本主倒是奇怪駙馬,莫不是駙馬與阿撒兒的關係,真到分崩離析的地步了,竟然絲毫不急本主一再推脫出診來和西域王較勁?”
休摹一怔,隨即頷首微側,明顯並不太想與她說他這個妻子的關係,隻回避道。
“今天實在太晚了,穀主還是先休息吧!靈犀殿西牆外就是駙馬府,西牆有側門,可最快通到駙馬府,穀主若有急事,可讓人直接來駙馬府通傳,穀主盡可放心,休摹雖然也有私心,不過對穀主卻無任何惡意,所以對於穀主安全的問題上,休摹定會竭盡全力,畢竟將穀主拉入如今的局麵,也是休摹思慮不周,所以在這點上,穀主可以完全信任休摹。”
辛兒點頭,也知他若不行說的,今天她就是纏著他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這人有著易二少的一些習性,可最大的卻別在於他決不會讓人牽著鼻子走,警惕性比那小子不知強了多少倍,在沒有十全的準備下,她還真的難以貿然和他撕破臉。
她心中雖也想早日找出個結果來,但深知有些時候最忌諱急迫,自己不能急,也不能將別人逼急了。
休摹抬頭望望她淡然含笑的如玉麵色上,沒有任何波動,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轉身離去。
殿內,最後一個男人都出去了,辛兒在小鯷的攙扶下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落腳,剛才休摹留下來的薰兒乖巧的為她甜茶倒水,小鯷見這姑娘雖然麵善,但是能在阿撒兒的宮裏生存至今的漢人,尤其還是個長的不錯的小丫頭,小鯷更是不敢大意,忙過去,不著痕跡的搶過她正要遞給辛兒的水,便道。
“姑娘莫見外,穀主已經我們這幾個伺候,水的溫度,用具,都要經過我們整理才能舒心的,我看這裏其實也沒別的宮人,穀主從來都是個不計較的人,以後呀!穀主的這些貼身事宜還是由我們這些穀主習慣的人來照顧就好,姑娘不必當自己是外人,等用得著姑娘的地方,定然要勞煩的。”
薰兒也是個極為乖巧的丫頭,小鯷這樣說了,她也這樣信了,大大的眼睛裏,滿是質樸可愛。
“姐姐莫急,駙馬吩咐過的,薰兒懂,說是穀主不會喜歡陌生人靠近,所以在之前還有幾個在靈犀殿當差的都給掉了出去,就留了薰兒一個,幫各位姐姐熟悉殿內的情況,必要時候幫著應付一下其他宮的人;還說穀主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就讓薰兒率先將屋內的陳設,換了些簡單的,素雅的,床褥帳幔都是新的,穀主一定能好好休息。”
說著大大的眼睛透過小鯷看向坐著聽她說話聽的有趣的辛兒,臉上紅了幾分,低頭有了幾分不好意思道。
“可薰兒剛才見穀主,還是第一次見到比駙馬更好看的人,不由的就想親近了,如果有冒犯穀主和各位姐姐的地方,千萬莫與薰兒計較,不然駙馬知道,絕對會將薰兒調離靈犀殿的,那薰兒可能再也見不到穀主這樣好看的人了。”
小鯷訝異的看著這個,說著眼睛不由又偷偷去看自家師傅,心中著實複雜,這小姑娘莫不是在異域久了,見著一個好看的同胞,便以為真的是這世上獨一份的絕色?雖然她家師傅這個樣貌,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獨一份的,可……
給一個小姑娘這麽傾慕,算是好事還是尷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