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出征
蘇靳涼知道今晚是中秋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易寒幾人絕對會來。果不其然，在她喝完第二杯茶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進。”
蘇靳涼話音剛落，房間內進來了三人。三人中先進來的是易寒，另外兩個一個是往生殿掌管遠山閣的古梵，一個是常年雲遊四海的往生殿首席醫師樂原。
易寒還好，古梵與樂原二人進來便直接單膝跪下，恭敬的道“古梵樂原，見過主子。”“請主子責罰。”
蘇靳涼見他們二人如此舉動，放下了茶杯，道“起來。”
地上的二人起身，卻還是低著頭，來之前他們已經從易寒那得知了蘇靳涼的事。出了那麽大的事他們幾個卻不在主子的身邊，這是失職。而現在見到已經完成成為了另一個人的主子，他們更是愧疚到不知該如何麵對。
蘇靳涼知他們二人的心思。易寒，古梵是他親自挑選出來的，易寒明朗跳脫，可古梵卻不一樣，他是個沉默寡言，默默做事的性子。樂原也是如此，自從被她救回來後從不多說一句話，隻是一門心思的鑽研醫術。因為沒能救得了蘇彥更是自責，常年不在殿中，隻在蘇靳涼需要時才會出現。
於是便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把頭抬起來，看著我。”盯著麵前的三人，蘇靳涼開口道“你們記住，我的死，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你們沒有任何錯。做好本職的事，不要將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明白嗎？”
三人齊聲應是，蘇靳涼這才點點頭開始說正事“古梵，我有事要讓你去辦。”
“主子請講。”“中秋過後，我爺爺會出征西關，我不能離京，這一路你要保證他的安全。”
“主子放心，古梵定會完成任務。”蘇靳涼點頭“江無盡那邊你們要小心，等爺爺出征回來我會親自去查個明白。”
蘇靳涼同三人聊了很久。最後她把樂原暫時留了下來，畢竟易寒與古梵都有人手，而樂原孤身一人，在不清楚江無盡到底要幹什麽的情況下她自己行動太過危險。
同時蘇靳涼也在樂原那證實了自己所中之毒的確就是噬心沒錯，不由得更加肯定自己中毒與母親的失蹤絕對有關。基於帝王對武將的疑心，蘇擎領兵出征後定會派人看著她，所以一切計劃都要等蘇擎回來之後才能進行，在這期間她隻能在京城活動。
第二天很早將軍府的下人們就忙活起來了，緊鑼密鼓的準備晚上賞月要吃的月餅。
蘇靳涼也同蘇擎說了樂原是她的朋友，此番要在將軍府借住一段時間。蘇擎想著他走後能有人陪著自己孫女，高興不已。對樂原非常熱情，還邀請她晚上一起吃飯。樂原緊張的手都不知往哪放。
這是蘇靳涼過得最開心的一個中秋。
吃完飯因著蘇擎明日要出征便去休息了，桌上隻剩下蘇靳涼與樂原兩個。樂原轉頭看著蘇靳涼，道“主子，謝謝你。”“謝我什麽？”“謝謝你讓我留下，謝謝你……當初救了我。”
中秋剛過，蘇擎領兵出征西關這一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大周原先隻是一個任人欺淩的小國，是先帝與蘇擎南征北戰拚出來的這大周萬裏江山。得知蘇擎此番又要出征，不少百姓們紛紛出來送行。
蘇擎闊步走在前麵，腰間掛著寶劍，雖已年過六旬卻依然意氣風發，隱約可見當年之姿。蘇靳涼同百姓一起將蘇擎送到了城門口，同蘇擎告別“爺爺，此行定要小心。”
蘇擎看著眼前的孫女，感慨萬分“涼兒已經長大了，若是爺爺沒有回來，涼兒要替爺爺守好這大周國土，不要讓大周的百姓顛沛流離，受戰爭之苦。”蘇靳涼皺眉，剛要說點什麽就被蘇擎的話打斷了“爺爺知道這麽說會讓你壓力很大，但你是我蘇家人，蘇家兒郎不論男女都是有骨氣的。既然涼兒選了這條路，爺爺就相信你能擔得起蘇家，擔得起這大周。涼兒可答應？”
望著眼前老者堅毅又帶著鼓舞的眼神，蘇靳涼被狠狠的觸動了。
蘇擎身為鎮國將軍，他不怕死。他或許知道自己想說什麽，無非就是‘爺爺定會平安回來’‘爺爺不會有事的’諸如此類的話。但他不想聽這個，他想聽的是自己的一個回答。
定了定心神，蘇靳涼開口“我答應爺爺，不管怎樣，都會守好這大周。”
蘇擎欣慰的抬手揉了揉蘇靳涼的頭。笑道“涼兒，別怪爺爺這麽早就將這麽大的重擔交到你肩上。爺爺老了，蘇家隻有你這麽一個後代。守護大周我們蘇家的職責，涼兒要明白。”
蘇靳涼點頭“涼兒明白。”
送走了蘇擎，古梵也已經出發。此時的蘇靳涼自己也不知，今日答應這件事後，她將徹底告別之前的自己，同時這段話也直接奠定了她今後要走的道路。
在不遠的茶樓二樓，周行簡也來為自己的老朋友送行。他是右相，不能出麵，隻能坐在茶樓上透過窗子看著，直到蘇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周行簡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對身邊的小廝吩咐道“走吧。”
皇宮禦書房
昭文帝正在軟榻上休息。身旁的宦官來報“陛下，鎮國將軍已經出發了。”昭文帝點頭“朕知道了，退下吧。”宦官退下後不一會楊安便來了。
聽見通報昭文帝睜開眼道“左相來了，坐吧。”楊安俯身謝過，在昭文帝的下首坐下，剛坐下便聽昭文帝問道“如何？”楊安了然，開口道“臣派出去的人說鎮國將軍出征，出來送行的百姓排了好遠。盛況空前啊。”
昭文帝的神色不太好看，笑道“不愧是跟著父皇打出這大周河山的鎮國將軍，這等排場，怕是連朕也不及啊。”
楊安極擅察言觀色，要不然憑他的本事是爬不到這麽高的位置的。此時看著昭文帝的臉色頗為不好，便適時開口道“鎮國將軍哪能跟陛下相比。”見昭文帝的神色緩和了下來，楊安眼神一轉，落到了一旁的棋盤上“不如老臣陪陛下下盤棋，解解悶。”
昭文帝正有此意，便欣然同意了下來。君臣二人坐在棋盤兩端，楊安執起黑子落下，笑道“希望陛下對老臣手下留情了。”昭文帝也笑“左相謙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