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裝瘋
兩天，其實很久了。蘇靳涼垂眸。暮沉倒了一杯茶起身走到蘇靳涼的床前，遞了過去。
蘇靳涼接過，淡淡的道“多謝。”喝了一口又抬起頭問道“我爺爺，怎麽處理的。”暮沉知道她是想問蘇老爺子葬在哪了，開口道“由於燒毀嚴重，沒有運回府，葬在了曜京城外蘇家的墓地。”
蘇靳涼點點頭“也好。”之後便沒再說話，暮沉看了她一會兒，想到她其實也是女孩子，便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如果難受就哭出來。”
聞言蘇靳涼有些茫然，“哭？”人究竟到了什麽時候會哭，她好像從未哭過。難受嗎？她其實是難受的，因為到底是沒有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寶貴親情，到底是食了言，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蘇靳涼閉了閉眼，她曾以為老天爺對她很好了，現在看來，不過是比以前更殘忍了一些而已，得到後失去遠遠要比從沒有得到要來的難受得多。總是這樣，一件件的賜予又一次次毫不留情的奪走。
暮沉就那麽站在邊上看著她，看著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神色就恢複到了往常的樣子，沒有哭，也沒有沉浸在悲傷裏仿佛經曆這件事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樣，她很平靜，甚至比以往還要平靜。
隻是給人的感覺更加的清冷疏離，難以接近。
出乎所有人意料，蘇靳涼恢複的很快，短短兩天，一醒來就開始處理軍中善後的事宜。他們本以為蘇靳涼一時半會兒是走不出來的，因為他畢竟才十七歲，也還隻是個本應肆意的少年。
經曆這麽一番打擊下來，還能如此顧全大局，讓一眾將士對這個少將軍更多了幾分尊敬。連一向大大咧咧的鄭千成在蘇靳涼麵前都變得穩重了一些，讓鄭錫很是欣慰。
此時蘇靳涼正在主帳聽著幾位副將的匯總。
“此番共俘西戎軍一萬七千九百人，其餘全部被殲滅，無一逃脫。”
“少將軍，此次的戰報也已經傳回了曜京。”“聽說西戎的國主聽到消息氣得差點就昏死過去，正在寫求和書，不日便會派使臣進京求和。”蘇靳涼點點頭，這次對西戎的打擊不小，西戎本就是小國，國土麵積還不到大周的一半，敢出兵也就是看著大周這塊兒沒有幾個人守著的香餑餑眼饞想掰一塊嚐嚐。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江無盡的支持或許也是西戎下定決心出兵的一個前提。而如今，他們的如意算盤明顯打空了。十五萬西戎大軍，幾乎全滅，兩個首領一死一俘，西戎已經沒有精力再繼續出兵，隻能求和。
捷報傳回京城後，昭文帝龍心大悅，在早朝上狠狠的誇了蘇靳涼一波。
“蘇少將軍不愧為將門之子，才能過人，當初朕果真沒有看走眼。哈哈哈哈……”昭文帝笑道。大殿中原本反對的朝臣也紛紛都無話可說，畢竟蘇靳涼的能力就擺在那，當初的確是他們眼光不夠長遠了。
說到這昭文帝看向了最前方的楊安，開口道“也是多虧了左相，不然朕當初或許也不會答應，左相識人之能果然不凡。”昭文帝是真的高興的，但楊安可就不一樣了，他本以為蘇靳涼最好能不聲不響死在戰場上，就算沒死也會敗得一塌糊塗，那幾個副將他也是知道的，尤其是鄭錫，絕對不會認同蘇靳涼這個一無是處的新將領。
他都已經能想象到蘇靳涼那個無助的樣子了。甚至還想過蘇靳涼最好別死在戰場上，而是能戰敗後灰溜溜的回來，畢竟他這個人不喜歡太痛快的方式，他還是覺得慢慢的折磨來得有趣。
現在這樣的情景，是楊安想都沒想過的，蘇靳涼勝了，還勝得漂亮，待到回京必定會受昭文帝封賞。那時就不是自己能控製得了的了。現在楊安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卻也隻能幹笑道“陛下謬讚了。”
楊安現在也無心再想別的了，隻在心裏琢磨著要怎麽跟那人交代。
魏雄看著主座上揉著眉心的蘇靳涼，斟酌了一下開口道“哈圖已死，哈魯被我們所擒，西戎敗勢已定。待處理完一些事後，少將軍便可啟程回京了。”蘇靳涼平淡的道“不急。”畢竟她還有一件事沒有處理。
“可您的身體……”魏雄有些擔憂。蔣南也附和道“是啊，少將軍，您的傷還未好，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蘇靳涼放下手，搖了搖頭“無妨。”
“這……”幾人麵麵相覷，最後隻能齊齊無奈的歎了口氣。鄭千成卻將視線轉向了暮沉，湊過去低聲道“薑兄，我看你和少將軍挺聊得來的，要不你去勸勸少將軍。”
暮沉聞言有些無語，麵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也並沒有理會鄭千成，遲遲沒得到回應的鄭千成隻好悻悻的回去了，還跟關慶小聲嘟囔道“真是難聊。”
聽完眾人的匯總後，蘇靳涼又處理了一些事，還去見了見被俘的哈魯。
哈魯被關在靠西關大營的內側的監獄裏，他現在好像有些瘋癲，看守的士兵說有時他就在那安靜的坐著，一言不發，送去的飯食也不吃，有時又像發了瘋一般的嘴裏嚷嚷著他是最聰明的，哈圖是蠢貨之類的話。
蘇靳涼看了一眼裏麵的哈魯，見哈魯低著頭嘴裏好像還在念叨著什麽，蘇靳涼就站在那沒出聲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半晌後問道“飯吃了嗎？”“回少將軍，一開始是不吃的，後來就吃了，估計是受不了了吧。”
“他裝的。”士兵懵了“啊？”蘇靳涼眉梢輕挑，她剛剛明顯的看到她在說這句話時哈魯的手抖了一下。正如她所料，哈魯的確沒瘋。本來是在等著蘇靳涼走，後來見沒動靜就抬頭看了看，恰恰就是這一個小動作被蘇靳涼看到了。
哈魯聽到蘇靳涼識破後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到了瘋癲的狀態，他在賭。
蘇靳涼等了一會兒，見哈魯還在裝，便淡淡的吩咐道“既然瘋了，便沒有價值了，以後不用再送飯過來了，餓著吧。”士兵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隻能躬身應道“是，少將軍。”
說完後蘇靳涼便轉身要走，突然裏麵傳來了哈魯的聲音“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