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告別
蘇靳涼並沒有停下腳步，哈魯有些著急，衝到前麵，朝著蘇靳涼喊道“你想知道什麽？我說……我說！”哈魯是真的怕了，他裝瘋就想著是讓大周的人放棄問他一些事情，他還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想著回到西戎後把責任全推給往生殿，自己還能東山再起。
可他不想死，在死亡麵前這一切東西都不值一提。以他對這個少年將軍的了解，如果他今日真的不說，他一定會死。
聽到這句話後，蘇靳涼才停下緩緩轉過了身，她留在這兒暫時不回曜京的原因就是因為江無盡，畢竟有些帳是時候該算一算了。
而哈魯肯定同江無盡打過交道，所以她覺得一定能從他身上獲取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她早就猜到哈魯沒瘋，這點小事根本就打擊不到他，甚至可能還清醒得很。
哈魯見蘇靳涼停下才鬆了一口氣，他不想死。
一旁的士兵見此情景已經懵了，這……他怎麽就沒發現呢，想到此處看了看前方的蘇靳涼，雙眼放光，暗道不愧是少將軍。
“哈魯大人不裝了？”蘇靳涼語氣平緩的問道。哈魯咬了咬牙“你想知道什麽？”
蘇靳涼沒有立刻說話，轉頭示意看守的士兵將獄門打開，士兵會意，上前打開了獄門，蘇靳涼隨即走了進去。在方桌前坐下，平淡的道“江無盡，你與他這段時間的一切往來，說給我聽。”
哈魯聞言有些意外，他還以為蘇靳涼要問的會是西戎國的一些問題，沒想到他竟是想讓他說往生殿的事，“你為什麽好奇這個？”哈魯問道。
“不是好奇，是必須知道。”蘇靳涼一字一句的道。她現在對於江無盡已經不隻是之前的恩怨那麽簡單了，她懷疑蘇擎出事也與江無盡脫不了幹係。江無盡，必須死。
哈魯呼出一口氣，在蘇靳涼對麵坐了下來，事情已經發展成了這個樣子，他也沒什麽好撒謊的了，便將西戎和自己與江無盡合作的緣由和過程通通都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雖是如此，他的話說得也極有技巧，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幾乎把一切都怪在了江無盡的身上。
聽到一半時蘇靳涼便發現了，出聲提醒道“提醒哈魯大人一下，我這個人，比較喜歡聽真話。”她不管哈魯用怎樣的方式說出來，但她不想聽見一句假話。蘇靳涼的聲音極冷，聽得哈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哈魯定了定心神，聲音有些走形“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撒謊。”
他現在確實沒有撒謊，隻是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而已，哈魯忐忑的看著對麵麵無表情的蘇靳涼，他沒有像哈圖一般的身手，蘇靳涼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他毫不懷疑的說，如果蘇靳涼一個不高興，很可能隨時就會弄死他。
蘇靳涼沒有說話，見哈魯也沒了動靜，便微微抬頭示意他繼續，哈魯咽了一下口水，斷斷續續的將事情都說了出來，包括西戎與江無盡還有他與江無盡合作的全部，還有江無盡對他的手下如何，還有如何對他的女人百般疼愛等等……
大多都是蘇靳涼不感興趣的信息，不過在聽完這麽多之後，蘇靳涼還是發現了一個很有價值的點，聽哈魯說在之前他去往生殿找江無盡的時候，一直能看見有一夥不明來曆的人，以一個女子為尊，並且江無盡好像還對他們很尊敬的樣子。
而這些人直到半個月之前才離開不知去了何處。
蘇靳涼從大獄出來後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往生殿又不是什麽收容所，更不需要什麽客卿，那麽會是誰在往生殿待了那麽久。江無盡，到底還在搞什麽名堂。
她眯了眯眼，此行在哈魯那兒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算是對現在的往生殿又多了一些了解，不至於到時候出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又過了兩天，西關大營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古梵傳信說樂原與易寒已經到了西關，蘇靳涼也算是正式能空出時間來能好好準備一下了。
西關大營旁邊的山上
“要走嗎？”蘇靳涼問道。暮沉負手站在山頂，聽到蘇靳涼的聲音緩緩轉過身，此時他已經恢複了自己的容貌，風度翩翩，矜貴出塵。
蘇靳涼愣了愣，看久了他頂著薑秦雖清俊卻並不驚豔的臉，現在突然見到他變回原本的樣子還有些不適應。
暮沉轉身見蘇靳涼的樣子微微挑了挑眉，頓了片刻沉聲道“都結束了，也該回到原位了不是嗎。”
蘇靳涼緩緩的點了點頭“這次，多謝你。”她很感謝暮沉，這段時間給了她特別大的助益，如果不是暮沉，蘇靳涼也沒有信心能夠漂亮的勝了這場仗。
“難不成少將軍舍不得我？”蘇靳涼詫異的抬頭看向依舊一臉平淡的暮沉，要不是這兒隻有他們兩個她可能真的不願相信這句話是從暮沉嘴裏說出來的。
她輕輕勾了勾嘴角“沒想到暮將軍還會開玩笑。”
暮沉沒說話，蘇靳涼也沒再開口，兩人就這麽安靜的站了好一會兒。
“我知道了。”暮沉輕聲道。
蘇靳涼本來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暮沉是什麽意思，歪了歪頭充滿疑惑的看著暮沉。
但暮沉卻沒有要再解釋的意思。蘇靳涼垂眸想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她知道暮沉是什麽意思了。
“恩。”蘇靳涼其實並沒有多意外，在她醒來之後就隱約猜到暮沉可能知道她是女子了，但因為暮沉一直也沒提過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現在看來，他果然知道了。
“你不擔心我會說出去？”暮沉問道。蘇靳涼搖搖頭“你不會。”
暮沉看著蘇靳涼一臉信任的樣子，斂眸掩去了眼底的一絲笑意，開口道“你倒是相信我。”
蘇靳涼往前走了幾步，在暮沉的對麵站定，秋風涼爽，吹得暮沉的頭發微微揚起，掃在蘇靳涼的臉上，有些癢。
她抬眼看向麵前的暮沉，暮沉也微微垂眸看著她“你想……”
暮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靳涼的動作打斷了，而她的動作也讓叱詫風雲的暮將軍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