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檢舉
聽到這話後原本正垂著頭的暮沉眼神微動，抬眼看向蘇靳涼，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這一動作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但一直在看戲的柳青尋注意到了，在蘇靳涼說出好啊之後他就下意識的看向了暮沉。
發現暮沉果然有反應，他原本掛著淡淡笑意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果然，是這樣嗎？
蘇靳涼說完便抬手將自己披著的頭發攏到了另一邊，正要漏出肩膀時，暮沉說話了“不必了，我可以作證。”暮沉的突然出現讓大殿中的眾人皆是一愣，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疑惑，唯有柳青尋目光帶著厭惡。
“我可以作證，去左相府的賊人不是驚羽將軍。”暮沉走出來道。“那青玄便說說。”昭文帝也有些好奇。暮沉走到蘇靳涼身邊不動聲色的將她放到領子上的手拿了下去，道“因為當時那賊人中鏢時，我正好在。”
楊安此時才回過神來，經過與碧雲宗唯一剩下來的那人確認過，那賊人絕對就是蘇靳涼，而現在暮沉說當時他也在，那麽白方和那兩個地煞閣的人就是暮沉殺的。所以說暮沉和蘇靳涼是一夥的？他為什麽要幫蘇靳涼，楊安想不明白。不過若是這兩個人聯手的話那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
而既然蘇靳涼去他府上動手就意味著他知道他府上人的身份，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目的，他不能將這件事說出來。隻能輕咳一聲，道“青玄將軍當時也在？可有什麽證據？”
暮沉沒有理會楊安的話，隻是對著昭文帝道“我沒有說謊。”可不就是沒說謊嗎？本來一肚子的怨氣沒處發又被忽視的楊安閉了閉眼努力壓製自己的怒意。昭文帝知道暮沉的性子，看了一眼楊安的神色，幹笑了兩聲，打圓場“青玄一向是不說謊的，我想左相你定是看錯了。”
聽完昭文帝的話後楊安的拳頭已經捏得咯咯作響，他看向不遠處的蘇靳涼，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將蘇靳涼肩膀上的衣服拉了下來。暮沉站在蘇靳涼右前方，他並不知道楊安會有如此舉動，而蘇靳涼雖然察覺到了卻也沒有阻止，隻是用手控製了被拉下來的程度。
大殿中的眾人也都沒有想到楊安會這麽衝動，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有些反應快的連忙去看蘇靳涼的肩膀，肩膀上的皮膚白皙，並沒有楊安說的什麽飛鏢的傷。知道楊安糾纏了這麽長時間咬著驚羽將軍不放原來一直都是誤會了人家，眾人紛紛撇撇嘴，對楊安這幅死纏爛打的樣子頗為不屑。
楊安也愣住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楊安口中喃喃。他明明已經確認好了，這怎麽可能，地煞閣的飛鏢上都是塗了藥的，中了鏢後不可能這麽快就愈合，就算再好的傷藥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讓傷口完好如初。一定是蘇靳涼動了手腳。楊安如是想著，便伸手想要去檢查。
正在他的手要碰到蘇靳涼肩膀時手腕被人一把抓住，製止了他的動作。暮沉神色冰冷，臉色不太好看。眾人中有些知道楊安癖好的人也都漏出了鄙夷的目光。
甚至昭文帝的神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蘇靳涼整理好衣服轉過身看向楊安，平淡的道“怎麽樣左相大人，看了之後如何？”暮沉也甩開了楊安的手，且用了很大的力氣。楊安一個趔趄，向後連退了好幾步。看著對麵麵無表情的兩人和周圍官員們看過來的目光，楊安咬了咬牙。他不甘心，但現在這情景他也根本說不了什麽。
“好了。”昭文帝出聲道“左相此次誤會了驚羽將軍，便向他道個歉吧。”聲音有些不耐煩。楊安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向蘇靳涼倒了歉。眾人看了一場戲本以為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這時大殿中又傳來一個聲音“陛下，臣也有一事。”
說話之人是禦史左嚴。昭文帝見還沒有結束，揉了揉眉心揮揮手“講。”
眾人發現說話之人是左嚴時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這位禦史大人是出了名的眼裏揉不得沙子，一旦他們有什麽違背本職的事情被他知道，定會在皇上麵前參上一本，眾人懷著忐忑的心情，暗自祈禱著那個被他抓住了把柄的倒黴鬼不是自己。
左嚴走到大殿中間，朗聲道“臣要檢舉左相楊安，楊安身為一國之相，竟做出強搶孩童並且帶回府上玩樂此等肮髒齷齪之事。甚至那些孩童很多都被折磨致死，每月都會有屍體從左相府運到城東的亂墳崗。此等罪過，豈能容忍。”
左嚴說完，大殿上一時間全是抽氣聲，一部分是因為聽到這件事的驚訝，一部分是對左嚴說出這件事的驚訝。柳青尋聽完後垂在身側的手也緩緩的握成了拳。本來還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楊安，聽完左嚴說完的話後差點直接暈死過去，他瞪著眼睛，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昭文帝聽完後一掃之前的疲態，神色嚴肅的看向楊安問道“左相，左禦史說的可都是真的？”楊安聽見昭文帝的詢問後直接跪在了地上，語氣委屈“皇上，老臣冤枉。”“冤枉？嗬。”左嚴冷哼“回皇上，臣今早已經派人去問了受害孩童的家長，絕無虛假。”
禦史從不說無稽之談，這點昭文帝是知道的。昭文帝又看向楊安“左相，你可知罪？”楊安已經跌坐在了地上，神色怔鬆。知道此事暫無轉圜的餘地，楊安緩緩吐出三個字“臣，知罪。”隨後又補充道“今後絕不再犯。”
蘇靳涼一直站在原地沒動，聽楊安說完後嘴角輕輕的勾了勾。站在一側的右相周行簡正疑惑著為何禦史會知道這件事時，他的餘光無意間瞥到了蘇靳涼的神情。頓時了然，看來是這孩子做的。還真是……睚眥必報，頗有蘇擎的風範。想著便笑著點了點頭。
察覺到遠處有人投射過來的目光，蘇靳涼看過去發現是周行簡後，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