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變化
“好的。”古梵微微彎身“主子好好休息。”
蘇靳涼點點頭,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古梵直起身,看著緊閉的房門,微微歎了口氣。
他能理解蘇靳涼,如親生父親般的師父中毒身亡,獨自挑起往生殿,接著被信任之人背叛,自己死過一次,在別人的身體裏醒來後又接連兩位親人因自己而死,任誰在經曆了那麽多事情之後都不會好過。
而他們作為下屬,能做的就隻是陪在她身邊,等著她自己走出來,或者是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出來,就像她當年拯救他們一樣。
蘇靳涼進了房間後便發現了放在矮桌上的黑色古琴,當時一把火燒了自己原來的住處,燒了原來那個蘇靳涼的一切,也算是燒了自己的過往,她唯一帶出來的就是這把師父送給她的黑色古琴。
如今那裏已經變成一塊空地,這裏是古梵讓人新收拾出來的住處,她走之前將古琴交給了古梵,應該是古梵將琴放在這裏的。
蘇靳涼緩緩坐在古琴跟前,伸手撫摸著古琴的琴弦,想來是每天都有人打掃,古琴上一點灰塵都沒有。她屈指彈了一下,琴聲清脆。
那些回憶隨著琴弦的震動一下子都湧了進來。心口一陣鈍痛,蘇靳涼收回手,眼睛有些發澀。原來過了這麽久,也還是會痛的。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把手放在琴弦上,當初師父被迫讓自己學的曲子不知道何時已經深深的刻在了腦海裏,隨時都能再次彈出來,但放在琴弦上的手微微顫抖著,終究還是沒能彈出一個音。
蘇靳涼看著這把古琴,心中思緒萬千。這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禮物,雖然當時的她不喜歡,但對於現在的她,這是她對以前的自己最後的留念。
……
與此同時,衛都一家客棧裏
柳青尋正站在窗前看風景,白茗站在他身後,道“宗主說,世子可以到碧雲宗暫住,世子何必還待在這簡陋的客棧裏。”柳青尋嘴角輕勾“幫我謝謝白宗主的好意,不過去貴宗就不必了,以免到時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那好吧。”白茗不再勸阻“還有,楊安那邊……”柳青尋聽到楊安的名字時,原本嘴角掛著的笑意漸斂,眸中也閃過了一絲殺意,他轉過身看著白茗“怎麽,我這個新的合作夥伴你們不滿意?”
白茗聞言微愣,他跟這位廣陵王世子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依然知道這位是個真有本事且脾氣古怪的主,當姑姑跟他說將楊安換成柳青尋時,他是驚訝的,畢竟一個小小的廣陵王世子,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自然是沒法比的。但隨後經過相處下來白茗才發現柳青尋根本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心機、算計、陰謀詭計,他敢肯定,整個大周無人能出其右。
宗主和姑姑甚至太子殿下都對柳青尋讚賞有加,白茗自然也不敢得罪這位,隻得解釋道“不,不是的,世子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楊安知道的太多了,要不要……”白茗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柳青尋低頭笑了笑,又轉過身麵向窗外“暫時不必,他不敢如何。”楊安的命,他要親自來取。
白茗見柳青尋沒有計較,微微鬆了口氣“世子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複命了,若是世子有什麽要求,隨時提便是。”柳青尋看著外麵熱鬧的街道,點點頭“恩。”
白茗走後,柳青尋的房門再次被敲響。“進。”柳青尋出聲道。
房門被推開,一名護衛打扮的人走進來,恭敬的道“世子,四皇子傳信。”說完便雙手呈上了一封信件。柳青尋轉身接過,打開看了看,輕笑了一聲“嗬。”
信上說宮裏出了一點情況,沒辦法按時完成計劃,若是成功可能還需要近兩個月的時間。那就意味著這邊的進展也要放慢,兩個月,虧百裏寧敢說。
他將信合起丟給護衛“燒了吧。”“是。”護衛退了出去。
柳青尋心中不屑,但卻依然覺得不太對勁,正常情況下他們的計劃天衣無縫,順利的話根本不需要這麽長時間,信中並沒有細說是什麽情況,但從隻言片語中能看出似乎與皇後有關。
皇後能對他們的計劃造成什麽影響,柳青尋眉頭微皺,在他離開曜京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嗎?
白茗從客棧離開後便回了碧雲宗複命。
碧雲宗位於衛都的東南角,依山傍水,建在山腳下。占地麵積極廣,周圍幾十裏都沒有人家,由於地處南方,常年都是一幅山清水秀的模樣,從遠處看還真的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白茗到達碧雲宗主殿,掀起衣袍跪地,朝上首的人恭敬的道“屬下,參見宗主。”
“起來吧,如何?”說話之人就是如今碧雲宗的宗主——白敬塵。他身著一身天青色的袍子,端坐在主座上,看著十分威嚴。
“謝宗主。”白茗站起身,他此時沒有帶兜帽,那一副漂亮的容貌一覽無餘。
他低著頭一字一句的匯報道“柳世子說多謝宗主好意,但過來住就不必了,以免到時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白敬塵點點頭“罷了罷了,他自有數。不必再管。”“是。”
白敬塵本是想直接起身離開,但似是想到了什麽,坐回去問道“對了。之前你回來沒來得及問你,你母……”他說到一半看到白茗不是很好的神色,改口道“淨秋現在還活著嗎?”
斂去不好的神色,白茗語氣恭敬“回宗主,白小姐如今還被蘇靳涼關在蘇府。但如今蘇靳涼已經離京,白小姐怕是凶多吉少。”雖然蘇靳涼隱藏的很好,但其實這件事並不難猜,仔細想一下便能看出端倪。
當時在蘇靳涼冒險前往左相府殺他們的人時,他就發覺有些不對勁。再結合她無所顧忌的跟昭文帝說出真相,便能看出來,白淨秋怕是已經死了。
白茗說出這句話時語氣並無太多的波瀾,就像是在述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哦,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