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惡臭
白敬塵聽完也不驚訝，微微點點頭“有機會還是確認一下吧。”白茗神色平淡“是。”
兩人語氣都異常的平靜，就好像在談論一個毫不相關的人，任誰也看不出這兩個人是白淨秋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一個是她的父親，一個是她的兒子。
白敬塵交代了幾句後就離開了，白茗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主座，自嘲的笑了笑。
剛才坐在那兒的人是他的祖父。而他的祖父自從他回來沒有說過一句關心他的話，哪怕跟他一起前往曜京的人，甚至是白方都死了。白敬塵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碧雲宗就是這樣一個冰冷的地方，打著行醫救世的幌子，實際上內裏惡臭得要命。但他也沒資格對碧雲宗評頭論足，因為身在其中的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這是他的宿命，無法抵抗的宿命。
……
皇宮
昭文帝這幾日很高興，連帶著之前本不怎麽好的氣色都紅潤了幾分。
“皇上近日都不咳嗽了，看來皇後娘娘將皇上照顧得很好。”陳公公笑著道。前段時間昭文帝的樣子可把他嚇了夠嗆。
昭文帝笑了笑“還好吧，在皇後那朕睡得好。”昭文帝說這話時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神色。陳公公幫昭文帝理了理袍角“皇上好就好。”
“好了好了。”昭文帝正了正皇冠“時間不早了，該去上朝了。”
早朝上，周行簡看著皇上明顯改善的氣色，微微鬆了口氣，還好，蘇家那小子發現的及時。
當時在蘇靳涼臨走之前見了周行簡一麵。
因為察覺到皇上的氣色不是很好，聯想到後宮的貞妃，蘇靳涼認為還是謹慎一些好，於是便想辦法偷偷見了周行簡一麵。讓周行簡轉告周皇後，最近不要讓皇上到貞妃那裏留宿，最好是能每天都宿在周皇後宮中，畢竟若貞妃真的動了手，她在宮外也根本不知道貞妃的手伸了多長。
整個皇宮，除了皇後那裏都是不安全的。
除此之外，她還交給了周行簡一份樂原調製的解毒的藥，雖然不確定但總歸吃了沒有壞處。
周行簡也看出了昭文帝最近的不對勁，蘇靳涼說完後第二天他便去找了皇後。
正好當時太子百裏霄也在，周行簡便直接將蘇靳涼懷疑的事情說了。百裏霄和皇後聽了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貞妃……”皇後一想到最近昭文帝突然不好的身子，周皇後柳眉微簇。
“母後。”百裏霄本來還有些擔心，畢竟他也知道父皇和母後向來不對盤，萬一暮後不同意……
周皇後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了她和昭文帝初見的場景，滿園的櫻花，當時還是二皇子的昭文帝將他親自挑選的簪子戴到了周皇後的頭上。當時周皇後的一顆心就交了出去。
雖然這麽些年昭文帝確實讓她傷了心，但她知道昭文帝骨子裏依舊是當年的百裏堯。“來人，去禦書房。”周皇後緩緩道。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年的那些怨也早就消磨在了時光裏，如今他們都老了，也該放下了。
“母後！”百裏霄聲音中帶著幾分欣喜。周皇後看向自己的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霄兒，你長大了，父皇和母後說的話你要記住。你是大周的儲君，將來這大周的江山還要交給你，記住，萬萬不能耍小孩子脾氣。知道嗎？”
百裏霄鼻尖有些發酸，他忍住淚水，堅定的點了點頭“母後放心，霄兒一定不讓父皇和母後失望。”
“好，霄兒最乖了。”周皇後說完站起身，看向周行簡。周行簡見自己的女兒終於放下了，也很開心，朝周皇後點了點頭“去吧。”周皇後笑了笑，理了理自己的鬢發，將手搭在侍女的手上“走，本宮去見皇上。”
周皇後到了禦書房門口，也沒用陳公公通報，直接走了進去。宮裏的規矩，後宮女眷一般是不能進禦書房的，但大家都明白，這條規定隻有周皇後是例外。
昭文帝見是皇後來了，差點沒拿穩手中的折子。周皇後看著昭文帝明顯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問道“最近宿在哪？”昭文帝放下奏折，一臉茫然“皇後找朕有什麽事嗎？”“回答我的問題。”
剛急吼吼的走到門口的陳公公適時的刹住了車，默默的帶上了門。
“近日，近日朕身體不太舒服，一直在自己的寢殿……”“有人去過嗎？”周皇後接著問。昭文帝當了這麽多年的帝王頭一次覺得有些窘迫，他咽了咽口水“麗貴妃和……和貞妃去過幾次。但，但朕沒有留她們。”
貞妃，周皇後眯了眯眼睛。看來蘇家小子說得很有可能是對的。
“這樣，你以後忙完公務就去我那兒，吃食也讓我的小廚房來做，如何？”“什……什麽？”昭文帝懷疑自己聽錯了。這麽多年皇後一直不讓他進鳳晤宮，隻有偶爾他能仗著自己的身份去一次，現在皇後居然說讓他以後都去她那兒。昭文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怎麽，年紀大了，耳背？”周皇後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昭文帝回過神，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朕聽見了。”他嘴角的弧度都快要咧到了耳根，剛才周皇後的那句話，仿佛讓他回到了多年前，兩人剛成親不久的時候，周皇後當時叉著腰說從今以後隻許他愛她一人，不許納妾，他就隻能是她一個人的。
但他最後終究還是負了她。
看著昭文帝滿是愧疚的眼神，周皇後別過頭“皇上別一副虧欠我的樣子，我看不慣。”看著周皇後這麽別扭的樣子，昭文帝低頭笑了笑。她總是這樣。
隨後他站起身，走到周皇後麵前，伸手將周皇後攬入了懷中，撫摸著她的頭發“雅安，我對不起你。”聽到這句話周皇後本來想推開昭文帝的手就這麽僵在了半空中。
“對不起。”昭文帝又重複了一遍，他沒有自稱朕，在這一刻，他就是周雅安的百裏堯。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