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新生
江無盡右手舉起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劍鞘,蘇靳涼皺了皺眉“喂,你……”“無盡,不要。”謝硯安有些慌張。
江無盡朝謝硯安笑了笑“有可能的話,就好好活著。”說完他又看向蘇靳涼,笑著道“阿涼,我說過吧,你變了,變了好多。我能感覺到你現在很壓抑,這樣不好。我把自己還給了江無盡,但你可千萬別把自己丟了,知道嗎。”
“你……”“答應我。”江無盡態度堅定。蘇靳涼隻能微微點頭“好。”
最後看了一眼外麵的世界,江無盡手一用力,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謝硯安看著江無盡在自己的麵前倒下去,愣了兩秒,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無盡!”她伸手把江無盡抱在懷裏“不,不要,無盡……”
江無盡脖頸上的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流,染了謝硯安一身,但她沒有管,隻是一遍一遍的喊著江無盡的名字。
蘇靳涼拿著非語劍鞘的手緩緩收緊,沒有說話。就靜靜地站在一旁。
半晌後,謝硯安止住了哭聲,抹了抹眼淚,還為江無盡理了理衣衫。之後她拿過江無盡手中的非語劍,緩緩站起身麵向蘇靳涼。
隨後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頭重重的磕在地上“主子,硯安請罪。”說完還沒等蘇靳涼回應,便舉起劍刺向了自己。她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氣,非語直接貫穿了她的身體。
她倒在了江無盡的旁邊,失去意識前,她緊緊的握住了身側江無盡的手。無盡,我說過,不論你做什麽我都會陪著你,包括死亡。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不到半刻鍾,剛才還活生生的人轉瞬間就已經沒了氣息。蘇靳涼仰起頭閉了閉眼,江無盡和謝硯安死了,就死在她麵前。但她心中卻一點都沒有高興起來。
其實人,本來就是脆弱的。
蘇靳涼撿起地上的非語,最後看了一眼地上十指相扣的兩人,轉身出了石室。
“主子。”一直靠在樹上等蘇靳涼的古梵見她出來了便迎上來“主子,裏……”古梵說到一半,見她神色不太好便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蘇靳涼走出來抬頭看了看剛才古梵靠著的杏樹,歎了口氣,這棵樹,是當年她和師父還有江無盡一起種的。現在這棵樹還在,但當年種下她的人現在隻剩下她一個了。也不對,準確的來說,當年的三個人是都不在了。
“主子,他們……”剛進去查看了裏麵情況的古梵走出來“他們是自殺?”古梵不知道主子和江無盡說了什麽,但他確實沒想到江無盡會選擇自殺。蘇靳涼回過神,感覺掌心一片粘膩,她低頭看了看,非語的劍柄和劍身都已經被染成了紅色,她的手也是。
鮮紅的顏色在陽光的照射下,刺得她眼睛生疼。
“恩,我沒有殺他們。”蘇靳涼平淡的說道。古梵點點頭,發現蘇靳涼在看自己的手,她的手上都是血,古梵有些擔憂的問道“主子,你沒受傷吧?”
“沒有,”蘇靳涼轉過身“這不是我的血。”“哦,那就好。”古梵說完朝自己身後看了看“那主子,他們,怎麽處理?”
蘇靳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能看到謝硯安的一片衣角“好好安葬。”
“是。”“還有,”蘇靳涼補充道“處理完之後,封了這裏。”
……
廣陵中南軍營地
肖幸川正在主帳裏和一眾副將商討戰術,他神情有些嚴肅。
最近屢次與南詔交戰,中南軍幾乎一直處於下風,雖然也沒讓南詔討到什麽好處,但損耗是巨大的,糧草告急,加上傷員不斷增加,在接連不斷的廝殺下,將士們也都處於一個疲憊的狀態……
不止這些,還有很多事情等著肖幸川去處理,而他如今已經快三天沒有合眼了。
一個副將看著肖幸川疲憊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將軍,要不你去休息一會兒吧,這邊有我們盯著。”“是啊,”另一個副將也跟著附和“我看你都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注意身體,去睡一會兒吧。”
肖幸川也是少年封將,這幾個副將的年齡普遍都比他大了不少,加上他的性格外向,是以幾個副將都將他當自己的兒子或者弟弟看待,此時見他這樣子,都有些擔心。畢竟若是他倒下了,那這場仗可就真的沒辦法打了。
“沒事。”肖幸川按了按眉心“我不累,繼續吧。”
現在讓他去休息他實在是不放心。周子楚看了看幾個麵色擔憂的副將,又看了看自己的兄弟,最後走上前拍了拍肖幸川的肩膀“聽他們的,先去休息一會兒吧,身體最重要。”
肖幸川聞言轉過頭看他,原本在曜京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如今跟著他在這軍營裏淪落得灰頭土臉,完全看不出京城貴公子的影子。看著他這副樣子,肖幸川沒忍住笑了,語氣帶著幾分詫異“你竟然還會說這種話,難得難得。”
本來真心實意的想要讓他回去休息一下的周子楚嘴角抽了抽,果然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
“我看你還有力氣笑,想必也沒多累。”說著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又看向幾個副將,道“你們都看到了,他不累,繼續繼續。”“這……”幾位副將麵麵相覷,紛紛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
眾人準備繼續商討,外麵便進來一個士兵“將軍,柳世子到了。”
肖幸川聞言與周子楚對視一眼,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是。”
士兵退出去後,肖幸川站起身,朝著幾位副將道“我們今天就到這兒吧,柳世子到了。”
幾位副將點點頭,離開了主帳。幾人走後,周子楚靠在椅背上,神情不屑“又來了,又來了,怎麽哪都有他。”真不愧是煩人精。
肖幸川已經開始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誰讓人家是廣陵王世子呢,還是你口中說的煩人精,不煩人又怎麽能叫煩人精。”
走到門口見周子楚還沒動彈,有些無奈的道“走了,去接柳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