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從未
“哎，瞧我，真的是老嘍。”蘇老說著直起身用另一隻手抹了一把臉。“小少爺別介意，這人老了總是會傷春悲秋的。不好不好。”
“不會。”蘇靳涼淡淡道。剛才那一幕，看得蘇靳涼心中微動。她注意到這整個陵園都被打掃的幹幹淨淨，連落葉都甚少見到，那些已經立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墓碑也完全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蘇老將這裏打理得很好。”蘇老退到蘇靳涼身側，聽到蘇靳涼這句話，笑了笑“蘇家滿門忠烈，他們每一個人，都值得我們尊敬，這墓碑是他們曾經存在於這個世上的證明。我自然應當盡心盡力。不管還有沒有人記得他們，最起碼這裏永遠不會變。”
蘇靳涼聞言後退一步，朝蘇老深深的鞠了一個躬“多謝蘇老。”蘇老見此連忙上前將蘇靳涼扶起“謝什麽，這都是老朽應該的。小少爺不必如此。”
蘇老的話讓蘇靳涼受益良多。今天蘇老的這番話，對蘇靳涼今後的人生有了很大的變化。
自那以後，蘇靳涼每年都會給蘇老送酒，如果得空就親自去，沒空也會讓人帶去。當然這是後話。
蘇靳涼從蘇家陵園出來後依舊感觸頗深，按理來說她並不是真正的蘇靳涼，但這些事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腦海裏，就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仿佛她本來就從小生活在蘇家一樣。
一幕幕都異常的鮮活。
……
與此同時，玉寧宮內。
蘭貴妃正坐在廳內等自己的兒子。短短一天的時間內，皇宮內就發生了三件大事，除了百裏寧和百裏惜的死以外，還有一件事，那就是貞妃不見了。
其實蘭貴妃也想到過這個可能，貞妃是個聰明人，且有幾分本事。看樣子她應該有更周全的計劃，可惜被百裏寧打亂了。蘭貴妃清楚若不是因為百裏寧先斬後奏，定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所以貞妃為了保命而逃走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昭文帝也並未大怒，隻是處置了幾個菁華宮內的宮人，且派了人去追。但他們心裏都清楚，隻要貞妃出了曜京城，再想找到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這麽做無非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百裏笙則是去幫助百裏霄去準備百裏惜葬禮的事情，因為是意外死亡，所以葬禮一切從簡，雖然如此但事情也是繁雜，是以百裏笙便直接就跟著百裏霄忙乎了。
如今天色已經不早了，蘭貴妃估摸著他也該回來了，便在這裏等著。
沒過一會兒，百裏笙便回來了。“孩兒見過母妃。”蘭貴妃點點頭“坐。”百裏笙依言坐下，趕忙拿著一旁的茶壺倒了杯茶咕嘟咕嘟的喝了進去，由於喝得有些急，被嗆得咳了兩聲。
“慢點慢點。”蘭貴妃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別嗆著了。”百裏笙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隨後問道“母妃在這裏等我可是有事？”
“惜兒的事可是已經處理好了？”蘭貴妃問道。百裏笙點點頭“差不多了，接下來的就交給大哥了。”“那就好，”蘭貴妃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可惜了惜兒那丫頭。”
“沒什麽可惜的，可能也是她倒黴吧。”百裏笙眸子裏一片平靜，絲毫看不出是剛失去了玩得很好的妹妹的人。
蘭貴妃說著歎了口氣“雖然惜兒那丫頭做了不少的錯事，但罪不至死，何況還那麽年輕。”蘭貴妃是真的為百裏惜的死感到惋惜，畢竟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散了任誰都會感歎幾句世事無常。
百裏笙拿著茶杯小口小口的喝著茶，雙眸微垂，掩去了眼底那一絲極淡的厭惡。隻聽他緩緩的說道“因果報應罷了，前幾天她想毀了肖小姐清白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天這樣的後果。”
其實他原本並不十分討厭百裏惜，雖然她也仗著自己的身份做過不少欺負人的事，但都無傷大雅，他雖不喜卻也依然維持著表麵的兄妹情深。但自從肖念清那件事以來，他便對百裏惜生出了十分的厭惡，連見都不想見。
他甚至覺得蘇靳涼隻是將那人的屍體扔在公主府門口已經夠仁慈的了，要是他一定扔到百裏惜的床上。
蘭貴妃自然知道百裏笙心中所想，當年墨吟的事不僅對暮沉來說是個此生都難以抹去的陰影，對百裏笙來說亦然。畢竟暮沉之所以不在家就是因為同百裏笙約好了要去蒼水湖玩。雖然暮沉不怪他，但他心中依然十分愧疚。
自那以後，隻要他看見或者聽說這種事，絕對會出手。不是揍個半死就是扒光了扔在大街上。光是她知道的就已經有好幾次了。
蘭貴妃雖然理解，但還是瞪了百裏笙一眼“你這孩子，說話要注意些。”還好此時這裏隻有他們兩個，萬一要是讓有心之人聽去就麻煩了。
百裏笙懶散的伸了個懶腰“母妃不用太過擔憂，我又不是什麽舉足輕重的人物。”“那也要注意些，”蘭貴妃皺著眉頭“你這嘴沒有個把門的，將來沒準兒就會讓人記恨上。”
“好了母妃，我知道了，您就別再嘮叨了。”百裏笙擺出求饒的手勢，顯然是已經聽蘭貴妃說了無數遍這話了。“好好好，母妃不說了便是。”
百裏笙這才重新攤回椅子上，繼續喝茶。
蘭貴妃看著自己的兒子，心中有幾分猶豫，最終還是開口問道“笙兒，母妃問你，你真的不想坐上那個位置嗎？”她這話也是想了很久才問出了口。她不是想要讓百裏笙去爭那個位置，而是想知道百裏笙真實的想法。
百裏笙聞言正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問道“母妃為什麽會這麽問？”“因為你從未對母妃說過你的想法，如今關於你的一切評判都是外人所言，而你是母妃的兒子，母妃自然知道你並不如外人所說的那般。”蘭貴妃正色道“母妃知道你是有能力的，所以你今天跟母妃說實話，你有沒有動過那個念頭。”
百裏笙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看向蘭貴妃，說道“從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