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好劍
幾乎是在百裏笙剛走不久，昭文帝這邊便得到了消息。
聽完屬下的稟報，昭文帝心中也是一鬆。他也怕百裏霄和百裏笙會重蹈他的覆轍，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親眼看到自己的兄弟手足相殘的一幕。
他之所以這麽謹慎，便是不想那一幕再次發生。
如今知曉了百裏笙的心思，昭文帝明顯的鬆了一口氣。他不是偏心百裏霄。他也知道百裏笙比百裏霄聰明，但同時也知道百裏霄比百裏笙更適合做帝王。百裏笙雖然聰明，手段也比百裏霄狠辣，但他缺了博愛之心。
身為一國之君最重要的，便是對百姓的博愛。這也是一個君王能否得民心的關鍵。而百裏笙的性子他很清楚，他不是一個會無私付出的人。而百裏霄是。
同時昭文帝心裏也清楚百裏笙對皇位不感興趣，他擔心的是百裏笙會被有心之人利用。但如今看來，他還是低估了自己這個二兒子。
“通傳下去，找個時間朕同霄兒和笙兒連同皇後和貴妃，一起吃個便飯吧。”昭文帝朝著陳公公道。
……
西關最近的形式很是緊張，古梵那邊還沒有傳回來什麽消息，但西戎對大周的攻勢很是頻繁。
原本蘇靳涼會有記錄自己殺了多少人的習慣，但近來她自己幾乎都已經數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每每擦劍的時候，她都覺得非語要比之前亮上了幾分。
蘇靳涼的歸來，倒是大大的增強了西城軍的士氣。近來的幾場戰役也是贏多敗少。她總覺得西戎那個一直沒露麵的將領該是時候坐不住了。
而這天，果然不出蘇靳涼所料，西戎軍隊中間終於出現了兩個人。一人是蘇靳涼最近常見的霍荻，另一個戴了一張麵具，顯然就是薑秦所說的西戎那個新的將領。
兩軍對峙，蘇靳涼雙眸微眯，細細的打量著對麵那人，同時，那人也在打量著她。
“你就是蘇靳涼？”對麵那人先行開口。蘇靳涼歪歪頭，沒回答。那人也不惱，靜靜的等著。倒是他身旁的霍荻怒道“大將軍在問你話，為何不答？”
蘇靳涼差點兒被霍荻這話給氣笑了，淡淡道“真是好笑，他是你們的大將軍，又不是我的，我為何要答。”蘇靳涼這話一出，霍荻便被噎住，嘴硬道“無理之徒。”
蘇靳涼這次連理都沒理他，視線重新落到他身旁的男人身上，她一直沒有察覺到男人的身上有什麽情緒波動，多了幾分謹慎，問道“你聽命於溫澤？”
男人低頭笑了笑“是又如何？”
“不如何。”蘇靳涼語氣微冷“就是有些好奇，閣下這張麵具下麵的嘴臉，是不是像溫澤一樣醜陋。”霍荻一聽，頓時便拔出了佩劍，指著蘇靳涼道“蘇靳涼，你不要太放肆。”
蘇靳涼淡淡的看了霍荻一眼，沒說話。霍荻又一次被忽視，心中怒意更甚，見一旁的男人沒有反對的意思，當下便對著身後的士兵一揮手“給我上！”
西戎眾士兵一聽便衝向了西城軍。薑秦幾人看了看蘇靳涼，見蘇靳涼微微點頭，便也領著西城軍衝了上去。“衝啊！”“衝啊……”
四周都是士兵們的喊聲。一時間戰場中蘇靳涼和男人便成為了唯二沒有動作的兩個異類。
兩人對視片刻。最終蘇靳涼緩緩拔出了劍，一踢馬腹，率先衝向了對方。男人見此，麵具下的嘴角輕勾，輕歎一聲，年輕人果然沉不住氣。
接著便也提劍迎了上去。
兩人過了幾招，不相上下。男人微微詫異，他發現蘇靳涼的實力比他想象的要強得多。發覺這一點，他也認真了幾分，心中也生出了幾分久違的暢快之感。
而蘇靳涼則是對男人的臉格外的好奇，在進攻的同時總是會用劍尖掃向他的麵具。男人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使得蘇靳涼一直沒有找到破綻。
‘錚’的一聲，兩人的劍抵在一起，便聽男人笑著道“蘇將軍似乎對我的臉格外好奇啊。”蘇靳涼挑了挑眉“的確好奇，好奇你這張臉到底醜到了什麽見不得人的程度，還需要戴個麵具遮起來。”
“那怕是要讓蘇將軍失望了，”男人輕笑一聲“我這臉，還是很好看的。”
蘇靳涼一聽他這話，挑了挑眉，挺佩服這人的自戀程度。
男人顯然沒有讓蘇靳涼如願的打算，隻守不攻。但他不知道的是，不遠處山上的泠風已經拉滿了弓，正對著他。在開戰之前，蘇靳涼便同他說過，若是他出現，便找機會朝他射上一箭。
當然，蘇靳涼並沒有想著這一箭能傷到他，但隻要分散他的注意力，便足夠了。
‘嗖’的一聲，泠風的箭矢便離了弦。男人自然是察覺到了，便準備用劍擋開。蘇靳涼嘴角輕勾，將手中的非語調轉了個方向，趁著男人應付泠風的箭的功夫，劈向了他的麵具。
男人晚一步才覺出蘇靳涼的真實意圖，不過已經晚了，隻能生生的受了蘇靳涼這一劍。
男人的麵具是鐵製的，但在非語麵前也是脆弱的不堪一擊，直接便被劈成了兩半。連帶著他的臉都冒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蘇靳涼看著地上的麵具，唇角微揚。
接著便迫不及待的抬頭看男人的臉。但這一看，蘇靳涼的笑容便直接僵在了嘴角。
男人也低頭看了看已經整齊的碎掉的麵具，眉頭微皺，心中倒是有些驚訝蘇靳涼手中這把劍的威力，著實是驚人。他記得在南詔由工匠打造這塊麵具的時候，工匠曾說這麵具要比尋常的鐵更堅硬。一般的劍是無法毀掉的。
想到此處，男人的視線不由得便落在了蘇靳涼手中的非語上，雙眸微眯，喃喃道“還真是一把好劍。”
而此時的蘇靳涼已經完全聽不到男人在說什麽，甚至連嘈雜的戰場在她耳中也都完全靜了音。她的眼中隻有麵前之人的那張臉。
這張臉，對她來說，很熟悉，也很陌生。理論上來講她是第一次見到，但又在她腦海中出現過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