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努力活著
蘇靳涼這邊進行得很順利,西戎本就被重創,更沒想到蘇靳涼會在一天之內就選擇攻打他們的大營,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加之霍荻是在沒什麽領兵的才能,直接被打得丟盔棄甲,帶著殘餘的西戎士兵逃回了西戎境內。
西戎本就因為連年同大周交戰,損兵頗多,這一次下來更是都已經幾乎拉不出一支像樣的軍隊來。溫澤若是還想從西關入手,那麽便要將南詔軍撥到西戎一部分,但那樣一來,廣陵便會失去大部分的優勢。
溫澤不會那麽做,西戎這條線,他無論如何也得舍,是以蘇靳涼並沒有攻城的心思。至於西戎內部的事,便同她沒有關係。
回到大營,蘇靳涼脫了盔甲便直接去了蘇寂的帳子,自從蘇寂昨天暈倒便沒有醒過來,一直昏睡著。時不時蘇靳涼會來看一看。她走進來,便見樂原也在。樂原見她來了,起身行禮“主子。”
“如何?”蘇靳涼問道。樂原搖搖頭“還沒有醒來的跡象。”蘇靳涼皺了皺眉“何時能醒?”“屬下不敢保證,但瞧著蘇將軍的臉色,應該要不了多久了。”
“可知記憶是否恢複?”樂原聞言點了點頭“若是熏香對蘇將軍沒用,隻要將熏香拿走,蘇將軍便會恢複正常。如今看來,是起了作用的。主子放心,即使不能完全恢複,也是恢複了一部分的。”
蘇靳涼這才鬆了一口氣,隻要有用就好。哪怕隻恢複了一點點也是好的。
樂原看著蘇靳涼眼底淡淡的烏青,神色擔憂“主子很久沒有休息了,便去休息一會兒吧。若是蘇將軍有醒來的跡象,屬下會通知主子的。”
蘇靳涼自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再也沒有闔過眼,甚至連休息時間都不曾有,飯也沒吃幾口,一直到了現在。樂原覺得繞是鐵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住的,何況她家主子還女子。
蘇靳涼搖搖頭“無妨,我在這裏坐一會兒。”說著便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樂原見她一直用手揉著太陽穴,便道“主子近來可有好好吃藥?”蘇靳涼知道她問的是什麽,微微頷首“在吃。”
樂原這才放心,拿起一旁的藥箱,神色堅定,心中暗道一定要為主子研製出解藥。見蘇靳涼累極,她便也不在這裏打擾,拎著藥箱走了出去。
樂原走後,帳中一時間便安靜了下來。蘇靳涼睜開眼看著床上的蘇寂,神色有些恍惚。這是她的父親,她隻在畫中見過的父親。此時這樣看著床上的人,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上一世,她無父無母,隻有一個將她當成繼承人養大的師父,但她也不奢求什麽,若是江無盡沒有出現,那她也會過得很好。但江無盡出現了,殺了她的師父,也殺了她。
這一世,她有了親人,本以為老天憐憫她,這一世會過得舒服些,但依舊好久不長。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她經曆了很多。此時回想起來,還像是一場夢一樣,並不真切。但她知道那都不是夢,都是真真切切的發生在她身邊的,她所經曆過的事。
想到此處,她撫上自己的心口。這裏的痛是做不了假的。她還活著,但她身邊的人卻一個接一個的因她而離去。
她是真的怕了。看著床上的蘇寂。蘇靳涼突然想到了之前在蘇家陵園蘇老同她說的話。凡事皆有定因定果,我們改變不了什麽,隻能帶著前人的遺願,努力的活著。
蘇靳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覺得自己想開了些。已經發生的事結果便無法改變了。那麽還沒有發生的事,她總要努力將結果變成好的。她沒有什麽雄心壯誌,隻要她在乎的,想守護的人好好的就好。
蘇靳涼走到蘇寂的床前,細細的打量著。人人都說她和蘇寂長得很像,原本她並未見過蘇寂,如今見了便發現,其實不是很像,她的五官應當是隨了自己的母親的。
蘇寂的長相要更硬朗些,眉眼中不仔細看,看不出和蘇靳涼相似的地方。蘇靳涼覺得,他們說的像,應該是性格和行事習慣很像。
想到此處,蘇靳涼挑了挑眉。按理來說,她並不是原主,同原主的父親應當是毫無相似之處的,但她卻偏偏真的和蘇寂很像,就好像兩人原本就是父女一樣。蘇靳涼扯了扯嘴角,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她對那些似是而非的東西向來不甚在意,原來的蘇靳涼死了,原來的她也死了,但她要更幸運一些,在將軍府醒了過來,也就在那時,她便決定了,要努力活著。
……
在蘇寂帳中待了很久,外麵的天色已經漸漸黑了起來,蘇靳涼才走出來,看著大營中來來往往的士兵,突然覺得有些餓了。想了想,她便抬腳準備去吃些東西。
但剛走出幾步,便見樂原急匆匆的朝她而來。蘇靳涼皺了皺眉,樂原一向性子沉穩,能讓她如此著急的,必然不是小事。蘇靳涼莫名的心中有些不安,快步迎了上去,問道“怎麽了?”
樂原的神色顯然不太好,蘇靳涼見此心中越發不安了起來。樂原喘了口氣,想要開口,但不知怎麽說,最終還是將手中的信遞了上去。
她在自己的營帳待了一會兒便去照顧傷兵,直到方才見天都已經黑了,想著自家主子可能還未吃飯,便想過來看看,但剛出來便有士兵交給了她一封信,她打開一看便連忙來了蘇靳涼這裏。
蘇靳涼接過信一看,臉色霎時間便冷了下來。暮沉出事了。
樂原看著自家主子的神色,也愣了愣,她知道在主子心中,暮將軍是不一樣的,但也沒想到竟重要到了這種程度。蘇靳涼捏著信的手緩緩收緊,看著樂原,冷聲道“半柱香後出發。”
樂原自然知道蘇靳涼的意思,便點點頭,轉身跑去拿藥。樂原走後,蘇靳涼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心口又開始隱隱做痛,她的眉頭緊緊皺著。迅速從懷中拿出樂原的藥,吃了兩粒。
隨後便轉身朝著馬匹所在的位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