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帶路
蘇靳涼神色如常，與平常並無兩樣，但沒人知道她心中已經幾近崩潰。
暮沉傷得很嚴重，葉闌的信上說，那一劍堪堪擦著心髒而過。他一個人不行，隻能求助樂原。連葉闌都束手無策的傷勢，可想而知有多嚴重。蘇靳涼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是涼的。
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依舊穿著白日在戰場上染了血的衣衫，走之前甚至沒有同魏雄幾人說，她還是第一次，慌亂成這樣。
樂原很快便收拾好了藥箱，背在身上，上了蘇靳涼準備好的馬。蘇靳涼見樂原上馬，說了句“跟上。”便一揮馬鞭絕塵而去。樂原也沒有耽擱，迅速跟了上去。
……
天剛蒙蒙亮，玄滄和玄祭便按著暮沉的吩咐，朝北蠻大營發起了進攻。但等他們將整個北蠻軍大營圍起來的時候，才發現柳青尋和暮霖已經跑了。
不光他們意外，就連北蠻軍的將領也是一臉懵，明明不久前他們還坐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對策，轉眼間人就不見了。將領反應了好久才回過味兒來，柳青尋哪裏是想同他們共進退，分明就是見勢不妙逃之夭夭了。
至於有沒有攻下淳安城，想來柳青尋也是不在乎的，能攻下來最好，就算攻不下來，暮沉受了那麽重的傷，想來也是命不久矣，暮沉一倒，南詔就沒了一個大威脅。怎麽說南詔都不虧，倒是他們北蠻，平白的給他人做了嫁衣。
北蠻大營全軍被俘，暮沉被沅湘所傷，恐挺不過今晚，柳青尋帶著他的人逃之夭夭。北蠻國主聽到這個消息，直接雙眼一翻，暈死了過去。悠悠轉醒後便馬不停蹄的書了信，當晚便派了使節前往大周曜京麵見昭文帝。
現下北蠻是真真的毫無還手之力。北蠻國主隻盼著昭文帝對他們這等北境小國不感興趣，留他們一命的好。至於南詔，北蠻國主更是恨得牙癢癢，一開始是他們找上門來，誠意十足的求合作，到頭來卻翻臉不認人。
他們北蠻這次折損的人馬近半數還要多，剩餘大部分兵馬還在鎮北軍的手中，這對北蠻來說幾乎是滅頂之災。一國無軍隊庇佑，便是隻能任人揉圓搓扁的命運。
偏北蠻國主還不能做什麽，隻能等著，等著昭文帝會不會心善放他一馬。而至於於他們鬥了數年的暮沉，北蠻國主也不恨了，甚至心中祈禱著他能順利度過此劫。這樣一來，北蠻便多了幾分生機，南詔也就不會得逞。北蠻國主頭一次這般希望暮沉好好活著。
控製好北蠻軍，玄滄和玄祭當下便趕回了鎮北軍大營。暮沉的情況著實是不太好。葉闌一直沒合眼，寸步不離的在暮沉身邊守著，生怕自己照看不到。他在帳中看著太陽落下又升起，心中焦急。
直到日上三竿，帳簾才被人掀開，葉闌以為是樂原到了，激動的站起身，但見是玄滄和玄祭，便又坐了下來“你們回來了，怎麽樣？”
玄滄和玄祭清楚的捕捉到了在看到是他們那一刻後葉闌眼底的失望。再看著床上麵容蒼白的暮沉，二人的心都揪了起來。玄祭終究要比玄滄冷靜些，輕聲道“我們控製了北蠻軍。”
葉闌點點頭，沒再多問，或者說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想北蠻的事。隻盼著樂原早些來。
玄滄看著形容憔悴的葉闌，心中擔憂更甚“我們公子他……怎麽樣？”葉闌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眼眸低垂“我一個人救不了他，但我已經給樂原去了信，想必她很快就要到了。”
聽著葉闌的前半句話，玄滄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玄祭的神情也不是很好，接著聽了葉闌後半句話，兩人才微微鬆口氣。隻要還有救就好。玄滄單膝跪下“葉醫師，拜托你，一定要救活公子。”
葉闌見此一愣，連忙將人扶起“放心，我不會讓師兄死的。”
就這樣又等了一會兒，太陽漸漸落下，蘇靳涼和樂原才趕到了鎮北軍大營。
蘇靳涼下了馬便直奔暮沉的營帳，由於長時間沒有闔眼，加上長時間的趕路，蘇靳涼的眼裏已經滿是血絲，原本黑白分明的眸中布滿紅色，看著分外駭人。
連玄滄和玄祭見了都嚇了一跳。他們何時見過這樣的蘇靳涼，依舊清冷，但又很狼狽。葉闌見樂原來了，當下眼睛便亮了起來，跟樂原說起了暮沉的情況。
蘇靳涼看著床上的暮沉，有些發愣。她見過暮沉很多麵，桀驁的、不屑的、狠戾的、溫柔的……但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暮沉，他就靜靜的躺在那兒，平常看著她總是漾著幾分笑意的漂亮的桃花眸緊緊閉著，讓他看起來脆弱的緊，仿佛一個抓不住便會消失一般。
蘇靳涼緩緩走到暮沉床邊，坐下，握住了暮沉的手。她的印象中，暮沉的手總是暖的，握著他的手便會感到分外的安心，但此時這一握才發現，他的手比自己的還要涼，涼得蘇靳涼的心隱隱作痛。
“主子。”樂原的聲音響起。她已經大致了解了暮沉的情況，已經打開了藥箱。蘇靳涼自然知道此時當務之急是什麽，當下便站起身，後退兩步。
樂原和葉闌連忙上前，開始為暮沉診治。
“救活他。”蘇靳涼的聲音很冷，這話是對樂原說的。樂原微微一頓，隨即朝著蘇靳涼點點頭。“主子放心。”葉闌知道蘇靳涼擔心，但還是淡淡開口“蘇將軍，玄滄玄祭，你們還是出去吧，我們一定會救活師兄。”
蘇靳涼倒是也沒猶豫，看了暮沉一眼便轉身走了出去。見蘇靳涼走了，便也跟著走了出去。
兩人走到外麵，便見蘇靳涼並未走遠，在不遠處站著，身姿挺拔，衣衫染血，顯然是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玄滄和玄祭對視一眼，走上前朝蘇靳臉行了禮。
“沅湘在哪兒？”蘇靳涼語氣森涼。兩人聞言一怔，玄滄開口道“昨日在戰場上被帶了回來，此時應當和戰俘關在一處。”蘇靳涼雙眸微眯“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