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真正的目的
蘇靳涼就這樣一直在暮沉的床邊守著，直到第二天天亮，實在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暮沉醒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蘇靳涼坐在他的床邊，靠著床柱閉著眼小憩，好看的眉皺著，顯然是睡得不安穩。他的手也被她緊緊握著。
暮沉嘴角輕勾，反握住了蘇靳涼的手。
蘇靳涼並沒有睡熟，自然也察覺到了暮沉的動作，她睜開眼，果然見暮沉已經醒了，正笑著看她。“阿涼何時來的？”暮沉有些心疼，因著他清楚的看到了蘇靳涼眼底的血絲，以及她身上還沒換的染血的衣裳。
“感覺如何？”蘇靳涼不答反問，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暮沉皺了皺眉“不好。”一聽暮沉這麽說，蘇靳涼便想要出去叫樂原，暮沉見她要走，連忙拉住“不是我。”
“是你。”暮沉伸手摸了摸蘇靳涼的頭頂“阿涼很久沒休息了吧。我看著心疼。”見他還有心思調侃，蘇靳涼算是徹底放下心來。隨即便是鼻子一酸，看著暮沉的眼睛，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雖是如此，但也小心的沒有碰到他的傷口。
暮沉先是一愣，接著便抬手環住了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但在察覺到自己肩膀傳來的濕潤時，暮沉的手頓住。蘇靳涼哭了，他一時間有些無措。
和蘇靳涼認識這麽久，他第一次見她哭，不管受多重的傷，受多大的打擊，她也一滴眼淚都未掉過。連暮沉都曾感歎過蘇靳涼的堅強。
而此時，她卻哭了。眼淚透過他的衣服滲透到皮膚上，很涼，他卻覺得有些燙。他不知道說什麽，隻能將她擁得更緊。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了蘇靳涼的聲音“暮沉，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恩，不會。”“但你差一點就失言了。”“我這不是好好的，沒事了，阿涼。”“為什麽不小心一些。戰場上，為什麽不小心一些，你那麽厲害，怎麽會被她傷到。”蘇靳涼的聲音悶悶的。
暮沉有些無奈“是我錯了，再也不會了。阿涼原諒我好不好？”“暮沉，”“恩？”“我很怕。”蘇靳涼抓著暮沉的衣服“我很怕你離開我。我已經沒什麽好失去的了。求你……”
暮沉聽著蘇靳涼這話，心中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樣，堵得慌。他之前在戰場上，從沒有什麽好顧慮的，就連這次也是一樣，即使知道自己受了重傷，但仍是沒當回事的。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他有了蘇靳涼，這條命，就當是為她，也要好好留著。環著蘇靳涼的手又緊了幾分“阿涼，我發誓，一定不會了。你看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不要哭，我會心疼。”
蘇靳涼點點頭，在暮沉的頸窩蹭了蹭，聞著熟悉的冷香，緩緩閉上了眼睛，她很累了，在暮沉溫暖的懷裏，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安穩的睡了過去。
良久沒有聽到蘇靳涼說話，暮沉側頭看了一眼，便見蘇靳涼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卷翹的睫毛，他無奈的笑了笑，心中又有絲絲的心疼，不知道她多久沒有休息了，這樣都能睡著。
想著，暮沉輕輕親了親蘇靳涼的額頭，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大周胥陽的一間客棧裏，柳青尋正安安穩穩的坐著飲茶。倒是暮霖有些坐不住，不時的在房中轉圈。柳青尋見他這個樣子，問道“暮二爺在擔心什麽？”
暮霖停下腳步，走到柳青尋身邊坐下“柳公子，我們就這樣走了，真的可以嗎？”“有何不可？”柳青尋放下茶杯，看著暮霖“難不成暮二爺擔心自己的侄兒？”
暮霖一聽，連忙擺擺手“怎會，我巴不得他早些死。”鎮北軍和北蠻軍交戰，暮霖是沒去的，但一下了戰場，柳青尋便回來便叫他收拾行李，離開了北蠻，他也是在路上才聽說暮沉心口中劍，想必活不了多久。
暮霖心中痛快的同時，又有些擔憂。“我擔心的是我們任務失敗，回去後太子殿下……”他們此行的任務是利用北蠻軍隊拿下淳安城，淳安毗鄰曜京，隻要拿下淳安，那麽離大周皇城不過一步之遙。
而他們並未完成任務，甚至會惹來北蠻記恨，再想合作難如登天。
柳青親聽完卻是笑了“暮二爺的擔心有些多餘了。”暮霖皺眉“柳公子此話怎講？”柳青尋心情不錯，見暮霖不解，便解釋道“北蠻軍攻下淳安，直逼曜京，於我們而言並不是好事。”
“北蠻軍迫於壓力同我們合作，做得隻是表麵文章，暗地裏怎麽想沒人知道，此番殿下隻派了我一人帶一隻小隊前來，北蠻國主以禮相待，實則心中當是樂開了花兒。”
暮霖聽得一頭霧水“這……”
“若是成功拿下淳安，那老狐狸怕是就坐不住了。”“柳公子的意思是，北蠻不是誠心合作？”柳青尋點點頭“自然，南詔距離北蠻甚遠，想要發兵困難重重。攻打大周，北蠻優勢頗大，卻又遲遲打不下來，同意合作不過是想借我們的計策罷了，一旦淳安打下來，北蠻就會立刻對我們動手，屆時就算南詔發兵，也來不及了。”
“所以說，太子殿下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北蠻成功？”暮霖恍然大悟道。“可以這麽理解，我們此行目的不在大周，不過暮沉中劍倒是個意外之喜。”聽完柳青尋這番話，暮霖似乎是想到什麽，瞪大了眼睛“我們這次是要滅了北蠻？”
柳青尋挑眉“暮二爺聰明。不錯，我們此行本就是借大周之手，滅了北蠻。”
北蠻地處北境，不像西戎，南詔根本夠不到。南詔想要扳倒它，非常困難。就算是以後成功打下大周，北蠻也會是個威脅。是以溫澤便想了個智取的法子。
借此機會先攻克北蠻，為以後的一統鋪路，這樣一來，不費一兵一卒，南詔的一統大業便隻剩大周一個對手，再無其他顧慮。
暮霖聽得渾身都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