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會偏
沅湘跌坐在地上,看著蘇靳涼譏諷的眼神,以及周圍北蠻俘虜的視線,臉像火燒一樣。他在侮辱她,明知道她想做什麽,卻並未拒絕,他就是想看她出醜。玄祭見此才總算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蘇將軍並沒有讓他失望。
蘇靳涼垂眸,看著地上一臉羞憤的沅湘,緩緩撣了撣身上,仿佛剛剛觸碰到了什麽髒東西一般。看得沅湘更是睚眥欲裂“你在耍我?”沅湘怒氣衝衝的道。
蘇靳涼眉梢輕佻,彎腰抬起沅湘的下巴,淡淡開口“你不配喜歡他。”
一聽到這話,沅湘當即就炸了,像是一直被踩了尾巴的貓“我怎麽不配,我是一國公主,他一個小小的將軍,我怎麽就不配,娶我是他高攀!”她想要掙脫蘇靳涼的鉗製,但她的手好像鐵鉗一樣,她完全掙不開。
看著沅湘這個反應,蘇靳涼眸底的不屑更甚“你認為你方才的行為是一國公主能做得出來的?”
沅湘看著蘇靳涼淡漠的眸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怎麽,沒話說?”蘇靳涼甩開沅湘的臉,直起身“沅湘公主,你怕死嗎?”幽涼的聲音鑽進沅湘的耳朵裏,聽得她莫名感覺脊背發寒。
“你想做什麽?”沅湘聲音微微發抖。在從鐵籠裏出來之後,她便又對活著有了向往,她不想死。沅湘抬起頭看著蘇靳涼,伸手去抓她的袍角“暮沉已經死了,你,你放過我,我可以為你做牛做馬,我還是處子之身,真的。”
“暮沉不會死。”蘇靳涼雙眸微深,將袍角從沅湘手中抽離。沅湘神情有片刻的呆滯,她一直以為蘇靳涼有時間來她這裏,就說明暮沉已經死了,畢竟已經過去了一天多的時間。
但從蘇靳涼的話中她也聽出來了,暮沉沒死,起碼現在沒死。“他,他沒死?”玄祭在一旁聽著這女人嘴邊老是掛著死這個字,眉頭微皺,忍不住道“我們公子自然不會那麽輕易就死,沅湘公主盡管放一百個心。”
聽到這裏,沅湘便更要活著了,她跪伏著又想去抓蘇靳涼的衣服“對,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隻是一時衝動。你,你饒過我,我讓父皇退兵,好不好。”
蘇靳涼心中覺得有幾分好笑“還記得你剛剛問我的問題嗎?”沅湘自然知道,她問蘇靳涼“你不是來殺我的嗎?”也清楚的記得蘇靳涼說了兩個字“沒錯。”
“不,不記得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死了,你放過我。”沅湘求饒著。蘇靳涼繞過她走到她的身後,淡淡道“我這個人向來記仇,你需得同他受一樣的罪,才算道歉,可是……”
她正說著,沅湘眼珠子轉了幾圈,看了看並沒有看這邊的玄祭,緩緩的將袖子中的銀簪握到了手中,接著看準時機,直接站起身朝著蘇靳涼刺去“你去死吧。”
背對著沅湘的蘇靳涼嘴角輕勾,手中的非語瞬間出鞘,沒有回身,反手直接刺進了沅湘的心口。
“沅湘公主真是心急,我的話都沒聽完呢。”蘇靳涼將非語拔出,緩緩轉過身“可是,我的劍,不會偏。”沅湘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又看了看蘇靳涼,手中的簪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接著整個人也倒了下去,直到最後一刻,眼睛也沒有閉上。
看著地上沒了氣息的沅湘,蘇靳涼抖掉非語上的血跡,頭也沒回的走了出去。事情發生得太快,玄祭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愣愣的看著拽逐漸走出去的蘇靳涼,逆著光看不太真切,隻看得見蘇靳涼筆挺的背影和剛入鞘的劍。
走出來的蘇靳涼又來到了暮沉營帳外守著,玄滄見她身上散發著的絲絲冷意,也沒敢搭話。此刻他覺得,這位蘇將軍和自家公子還真是像。
沉默了片刻,還是蘇靳涼開了口“北蠻如何?”玄滄一愣,反應了一會“哦,剩下的北蠻軍已經全被我們的人圍住了,估計此時北蠻的求和使節已經在路上了。”
“柳青尋呢?”蘇靳涼接著問。
“他,”玄滄撓了撓頭“帶著暮霖和自己的人跑了,我們晚了一步。”蘇靳涼聞言雙眸微微眯了眯,沒有再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玄滄站得都有些累了,換了個姿勢。餘光瞥到蘇靳涼依舊筆直的站在那兒,闔著眼,姿勢同一開始一樣,一直未變。玄滄心中有些驚歎。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過了近四個時辰,營帳中還是沒有動靜。玄祭也已經處理完沅湘回來了,同玄滄一樣心急如焚。
又過了近半個時辰,終於有了動靜。
葉闌挑起帳簾,對著三人道“可以進來了。”蘇靳涼聽到聲音,便睜開眼走了進去。玄滄和玄祭也是一臉欣喜,纏著葉闌問暮沉的情況。
蘇靳涼進來的時候,樂原正在收拾藥箱。“如何?”樂原站起身“主子放心,暮將軍已無大礙。”聽到樂原這麽說,蘇靳涼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才終於放下,看著床上呼吸均勻的暮沉,緩緩鬆了一口氣。
玄滄和玄祭看過暮沉後,葉闌便推著兩人退了出去。樂原自然也跟著一同出去了。營帳中便隻剩蘇靳涼和暮沉。蘇靳涼走上前替暮沉將被子往上拉了一些。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均勻,比白天的時候好了不知道多少。蘇靳涼剛見到暮沉的時候,他呼吸微弱,幾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當時蘇靳涼真的以為自己要失去他了。
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蘇靳涼再也站不住,坐在床邊,輕輕的握著暮沉的手,直到這一刻,她才覺得自己重新擁有了呼吸。也終於意識到暮沉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
暮沉於她而言,很重要,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習慣了暮沉的氣息,習慣了他的聲音,習慣了他在她身邊。他已經成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管她再怎麽不承認,這都是事實。
在得知暮沉出事的那一刻,她顧不得其他,隻想飛快的趕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