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阿憫重現
少林乃佛門正宗,在這種地方,自己竟然還會被邪祟侵體?
苦荷和尚心中驚駭萬分。
要知道,他們從小修行的就是正宗的佛門心決,講究的是見性明心,照見空我。
少林僧人們一顆佛心澄澈,端的是百邪不侵。
現在苦荷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魅惑萬方的聲音,著實讓他駭然,最重要的是,這讓他對自己的修行產生了疑惑,是不是因為他的修行道路走岔了,所以才會被邪祟侵入?
“我是誰?你們剛才不是還在猜測我的身份嗎?”
“什麽?”苦荷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那聲音說的是什麽。
“你和這位小弟弟,方才不是還在猜測,那位黑臉劍聖的棺材裏裝的是什麽嗎?那棺材裏,裝的不就是我咯?”
這悅耳的聲音,屬於阿憫。
阿憫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苦荷小和尚心旌搖蕩。
他立即默念經文,壓製住自己的綺念。
“怎麽可能?劍聖大人的棺材裏裝著的竟然是此等邪物?而且我明明隻與那棺材擦肩而過,你就能沾染到我身上來了?”苦荷發現他不需要將這些話說出口,他隻需要在心中想著,便能讓腦海裏的那個聲音聽見他的話。
所以他閉上嘴,隻是皺緊眉頭,在心中與阿憫進行交流。
苦蕎見師兄臉色鐵青,額頭見汗,似乎是突發了某種急症。
他正要高聲喊人來幫著把苦荷抬去醫治,苦荷突然反手一把握住了苦蕎的手腕。
“師弟我沒事,就是昨夜巡夜太累,現在有些疲憊罷了。”
“是嗎?師兄你別騙我,你的臉色可不大好。”
“沒問題,我過去稍微坐一坐就好,那些客人麻煩你照應著了,跟師叔說一聲,我有些累,不能幫忙了。”
“好好好,你快去休息,這裏有我。”苦蕎趕緊扶著師兄離開小院。
苦荷轉過牆角,走出了很長一段距離。
他來到一座偏殿前的小廣場上,這廣場清冷無人,隻立著幾座低矮的佛龕,裏頭供奉著幾位羅漢的雕塑。
苦荷來到佛龕前,平心靜氣,跪坐下來,眼睛微閉,雙手合十,頌念了一聲佛號。
接著運轉佛門心決,一層淡淡的流光在他身上轉動,安撫著他的情緒。
他臉上的表情逐漸鬆緩,變得柔和。
微微閃爍的金色光芒,將他的麵容映照得寶相莊嚴。
“嘖嘖嘖,這麽著急就想著將人家趕走嗎?”阿憫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帶著一絲絲的嘲弄。
苦荷張開眼,長歎一聲。
“我以為,靠著誦經能驅逐我心裏的魔,想不到,你竟然絲毫不懼。”
“你這小和尚,到算得上是虔誠。不過也是,你們人類開創佛門的那一位,也是茅坑裏的臭石頭,又臭又硬,他的徒子徒孫,也都是一個德性。”阿憫哼哼唧唧地道。
“我們人類?閣下竟然並非人類麽?聽你的意思,你似乎經曆過許多歲月,還認得開創我們佛門的那位?”
苦荷的腦子裏閃過了大雄寶殿中的巨型佛爺金身。
阿憫似乎能夠讀取他的想法,她淡淡笑道:“這金身不過是後來人們妄想出來的罷了。入得佛陀境,便無形無相,又化身千萬,你隻知其一,卻不知其二。”
苦荷抬手按壓自己的太陽穴。
跟阿憫說話的時候,他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怎麽的,情緒起伏略微有些大,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額頭有青筋暴突。
“閣下既然知道這麽多,那麽閣下的身份必定不凡。”
“這是自然,你聽說過巫蠱之術嗎?”
“略有耳聞。”
“我教給你們凡人的。”
“……”苦荷怔然。
“我有一個你們人類的名字,我叫阿憫。但我實際上,是一隻貓妖。濁氣凝聚而成的貓妖……”
阿憫語聲放緩,輕輕柔柔地給苦荷講述起了她的故事。
包括她與李太白的相遇,包括她遭到李太白的背叛,被殺死並且斬首,頭顱封鎮在青城劍派守劍堂,身體被囚禁於墓星堆墓葬中。
包括她幾百年後破土而出,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而後又遭遇了李太白的後人,再一次被姓李的殺死。
苦荷一開始還不時地提幾個跟濁氣意誌有關的,跟世界本質相關的問題,他雖然是少林弟子,但年紀不大,十五六的年紀,修行尚淺,對天地一氣的了解不算太多。後來聽著阿憫的敘述,他也忘記了開口問問題。
“那一劍,我終究還是心軟了,從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我看出了他的影子。李顯白是他的孫子,我相信了。所以我收了手。
不過令我驚訝的是,他的實力遠在我的預期之上,隻用了一劍,他就斬下了我的頭顱。”
阿憫講述著青城山上發生的事情,不疾不徐。
她是被李顯白的那一劍殺死的,可是現在話從她口中說出,她說得卻很輕鬆,似乎那是別人的事情。
其實就連阿憫自己都沒有發覺,在李顯白的重劍斬落在阿憫脖頸上的前一刹那。
有一道從天而降的劍光,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率先一步,將阿憫給殺死。
那一劍,出自北冥海的當代掌門,崔星魚。
她是複蘇的人世間第一位登仙羽化的凡人,相比衰弱中的阿憫,她要強上不少。
苦荷聽著阿憫的娓娓道來,忍不住雙手合十,誦了一句阿彌陀佛。
“怎麽,聽了這些故事,你有什麽想法?”
“施主,貧僧有一言,姑妄聽之。”
“你說說看,好聽我就聽。”阿憫道。
“施主畢竟不是人類,偌大一個青城劍派,你抬手便滅了。你於南疆傳下的巫術與蠱術,雖然能夠救人,但大多時候,卻是被用來害人。對於巫蠱之術,人人談之色變……
可見,你與我們,在對世事的認知上,還是有著很大差別……”
“那又如何?”
“殺生成魔,這個魔,指的是瘋狂。閣下已經超越了魔的概念,在你的認知當中,人類無足輕重。”苦荷緩緩地說道。
“小和尚,你想給我講大道理?”
“非也,貧僧修為尚淺,佛心淺薄,講不出什麽大道理來,貧僧隻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施主。”
“什麽問題?你問。”阿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