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你是誰
眾人跟著智清大師走上了一條幽靜古樸,很有年代的長廊,柳依依悄悄快走了兩步,來到師父身邊。
她悄然張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然後抬頭看著師父,開口道:“師父,您就這麽答應了智能大師他們,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師父並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那透明的屏障。
無形的空間出現了些微的波動,轉瞬即逝。
師父笑道:“依依,你已經抵達無己境巔峰,距離圓滿隻有一步之遙了?”
柳依依點了下頭,還是抬著臉等待師父回答自己的問題。
師父點頭稱讚道:“不錯,不亭要有你一半勤奮,那就好了。”
“師父,我是想問您……”
師父抬手擺了擺,“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小河有些大意,在智能方丈他們這些人麵前,任何的風吹草動都不可能瞞過他們的。”
柳依依微微一驚,伸手捂住小嘴。
難不成剛才他們的議論都被那些和尚給聽去了?那他們豈不是要遭到那些和尚的報複?
“不用擔心,我替你們遮過了,智能方丈他們並沒有聽見。”師父道。
依依這才放下心來。
果然師父在身邊,就是能令人安心。
“其實你們說的那些話,也沒錯,確實在佛心不匹配力量的時候,幫助他們晉升了,很可能會造出幾個怪物來。
但是,關於這一點,智能大師他們不可能想不到。”
“您是說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問題?”
師父道:“我對佛門的了解有限,並不知曉佛心與禪意結合的條件是怎麽樣的。但是智能大師和智清大師,從他們倆的狀況來看,他們嚐試過晉升,但沒能成功,至於反噬,似乎並沒有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影響。雖然他們現在的修為狀況有些不穩定,但是那肅穆莊嚴的佛家根基是穩固的。他們並沒有出現問題。
這說明晉升的過程並不會直接毀掉他們,而是有挽回的餘地的。”
柳依依小聲哦了一聲。
“放心吧,為師肯定會先確認他們的晉升沒有問題,才會出手幫忙。如今天下有了異變,少林這樣的名門正派,如果能多出幾位修為強大的大師,對這天下而言,是好事。”
“我明白了。”
師父點頭,揮手悄無聲息地將柳依依設置的隔音屏障給點破。
他們繼續跟隨智清大師走過長廊,來到了少林寺一隅的禪房。
此處花木茂盛,鳥鳴啁啾,樹林掩映間,有幾間獨立的小屋,環境清幽雅致,乃是招待貴客的所在。
智清大師來到小院門前,抬手請眾人入內。
對這小院,大家都覺得挺滿意的,他們倒是沒料到,少林寺的大和尚竟然也有這樣的雅致心思,料理出這麽有意趣的客房來。
之前在大雄寶殿門外偷看的小和尚苦荷還有苦蕎,之前是幫著謝煙煙將謝言的擔架抬走去了後山,後來智慧師叔留下了謝言和謝煙煙,將他們趕回了前山。
他倆剛來到大殿後堂,迎麵遇上了智清師叔,便被抓了壯丁,拉著他倆來把此處的院子客房灑掃清理了一遍,然後又拉著他倆去引著這些客人過來。
看著那幾位貴客從麵前走過,進了小院,苦荷因為眼睛略微腫脹,隻能微微垂頭眯眼,他雖然心有好奇,但也沒有盯著人家多看,畢竟不禮貌。
苦蕎年紀稍小,又是剛有了些懵懂心思,他對劍聖李顯白十分好奇,一路上走來,他時不時就去偷看那位魁梧高大的黑臉劍聖,還有他背後的那個大棺材,他心中暗暗猜測,那棺材裏裝著的,究竟會是誰,是不是劍聖的仇人,或者是他的愛人?
偶爾目光從那個身穿樸素布衣的漂亮姑娘臉上掃過,他總是不自覺地停留一會兒,但是接著,他心底立即升起了師父的嗬斥,以及佛經的典故教導。
這小和尚便趕緊低頭,雙手合十默念佛號,化解心中的紛亂雜念。
隻是,他口中經文念得越多越急,腦子裏生出來的念想便也絲絲縷縷,剪也剪不斷,磨也磨不滅。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麽,但就是下意識地會將視線投向那位姑娘。
仿佛那姑娘身上有無形的吸力,在吸引著他的目光。
等那些客人走進了小院,苦蕎站在門邊,還巴巴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苦荷轉頭,看見自家師弟呆呆地盯著客人看。
他用肩頭撞了撞苦蕎,道:“喂,你小子在看誰呢?當心冒犯了那些客人。”
苦蕎被師兄撞醒過來,趕緊用力地晃了晃腦袋,瞪著眼睛看著師兄,道:“師兄,你說那位劍聖大人背後的棺材裏究竟裝著誰?掌門方丈怎麽會允許他將那棺材背進大雄寶殿裏去?”
苦荷回頭看了一眼,搖搖頭,“應該是非常重要的屍體吧,至於是什麽,我上哪兒猜去?你剛才是不是在看那位依依姑娘?你小心點,你小子最近佛心動蕩,回去自己抄寫經文吧。”
苦蕎吐了吐舌頭,“師兄,你又不是師父,不帶這麽給我增加負擔的吧?”
苦荷表情嚴肅,瞪著那雙紅腫的眼睛道:“你自己沒有發覺自己之前那癡呆傻愣的模樣嗎?你盯著人家依依姑娘的背影,都看得癡了。
我念你年紀小,佛心淺,受不得誘惑,就不把這事兒告知給師父了,但是你也得給我好好用功,不要隨隨便便就被誘惑引誘。
把持本心,照見本性,便是我等的修行之路。”
苦荷字字苦心,苦蕎聽得自慚形穢,低下腦袋,囁嚅著道:“師兄教訓的是,我回去就去抄寫經文。”
苦荷這才勾起嘴角,笑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這句話剛剛說完,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它悅耳動聽,是苦荷這輩子從未聽過的天籟。
那酥麻軟糯的聲音在腦中回蕩,搔著他的大腦,讓他感覺身子都輕飄飄了起來。
隻聽那好聽的聲音道:“小和尚,你嘴巴倒是厲害,教訓起別人來這麽有理有據,但是你自己呢?你又沒有看過那姑娘哪怕一眼嗎?”
苦荷身子一顫,如遭雷擊。
他抬手扶著自己的腦袋,緊咬牙關。
“師兄?你怎麽了?”苦蕎發現身邊的師兄有些不對勁,關切地問。
苦荷推開苦蕎扶過來的手,他低著頭,喘息著,眼睛一睜一閉,用嘶啞的聲音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