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妥協
苦蓮聽不懂師弟的話，什麽叫快了？他難道能預知到自己的倒黴來到的時候？
苦荷道：“我還以為師兄你能看見更多更具體的東西呢。”
“什麽意思？你知道你是被什麽纏上了嗎？”
“大概知道吧……”苦荷想了想，但是沒有明說他現在身體裏有一個阿憫存在著。
“那究竟你是遭遇了什麽？說出來，我幫你想辦法，或者求助師父他們？”苦蓮還是很關心後輩的。
“不用了師兄，我沒事的，這些小狀況，我自己會處理的。”苦荷衝著大師兄微笑，並且應答的語氣很確定，他似乎並不想讓外人多插手。
苦蓮沒有多說什麽。
少林僧人如今雖然掌握了望氣之術，但是想要逆天改命，還是沒辦法做到的。
所以他們最多就是在看見香客身上有黑氣的時候，讓人家稍微小心謹慎一些，不要觸到大的黴頭。
苦蓮本就是無意看見師弟厄運纏身，所以過來詢問一下，既然師弟說了沒問題，他就算隱隱有些擔心，但還是尊重師弟的意思，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好，那我就先回去解簽了，若你有其他的狀況，或者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直接來找我就是了。我會盡全力幫助你的。”大師兄說完，伸手拍了拍苦荷的肩頭。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寬厚手掌的溫熱，苦荷心中湧現出了感動之情。
“這就是人類之間相互給予的力量嗎？嗯……很微弱，但又很踏實，小和尚，這大和尚明明隻是跟你說了兩句話，什麽都沒做，但你好像比之前變得安心了不少。”阿憫的聲音響起。
“是啊，因為我並不是孤身一人，至少大師兄他會支持我。”苦荷回應說。
“可是這沒有用的，我將你的身體占據，你這個大師兄，連一點辦法都不會有。”
“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了，至少大師兄會替我收屍。”苦荷回道。
跪坐在大雄寶殿中，苦荷的心境不斷地鞏固著，他現在是一名僧人，澄澈無我的僧人，這樣的人，不會太害怕阿憫的威脅。
苦荷抬頭看著站起身的大師兄，臉上的笑容變得很陽光。
“大師兄，多謝你了。”
“應該的，自家師兄弟，不用這麽客氣。”苦蓮微笑道，說著，他衝自己的桌案揚了一下下巴，準備走過去。
苦荷卻伸手拉住他的褲腿。
“怎麽，現在想跟我說了？”苦蓮挑起眉毛。
“不是，大師兄，我是想跟你說，望氣術還是少用，因為這個術法或多或少會窺探到些隱秘的天機，用得多了，說不定會遭天譴。”苦荷正色道。
苦蓮怔然，“這麽嚴重嗎？是師父他們說的？”
苦荷點頭。
雖然他的消息來源是阿憫，不過，現在能夠搬出師父他們做靠山，讓大師兄相信並且減少使用望氣術，達到這個目的就行了。
苦蓮趕緊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他眼中的金光已經消失不見了。
現在呈現在他視線裏的東西，少了兩分縹緲感，變得更加真切。
而苦荷身上濃鬱的黑雲也消失不見了。
“多謝提醒了。”苦蓮朝著師弟做了個揖，然後轉身離開。
看著大師兄走回了自己的桌子，開始有香客匯聚過去請他解簽，苦荷才轉回身，麵朝佛爺緊身跪坐。
“阿憫施主，師兄口中說的，籠罩我全身的黑雲，是你嗎？”
“八成是我了。如今我肉身破損，隻剩下一縷殘缺的魂魄，不過就算是殘魂，也不是你們這種修為的小和尚能夠看得透的。”阿憫淺笑道。
“你似乎對自己已經死亡這件事情，沒有太多的憂傷？”
苦荷是個和尚，他對這些生死之事略有設計，總是充滿好奇。
“就算我現在充滿憂傷，哀怨斷腸，又能怎樣？那個姓李的小子會把我的身體還給我嗎？他會去守劍堂裏放出我的頭顱來嗎？不可能的。既然悲傷也沒有用，何不讓自己更快活一些呢？”阿憫道。
“施主的心態，真好。我是學不來的。”
“沒什麽，這隻不過是因為你們人類脆弱渺小，死了便死了。”
“施主，如果我從今日起，一刻也不離開大雄寶殿，你待如何？”
“唉，如果你真的是這種又臭又硬的石頭腦袋，那我隻能強行占據你的身體，拚著被你們的佛爺重創，逃離少林。反正之後我還能拋棄你的肉身，換其他更優質的身體。”阿憫陳述得很無所謂。
“這麽一來，隻有我白白犧牲了，說不定還得搭上其他的無辜之人？”
“是啊。”阿憫很認真地回答。
“明白了。算了，阿憫施主，我反正是被你吃定了唄？”
“沒錯。”
苦荷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阿憫施主，我有個想法，你想不想聽？”
“你一想我就能知道了。”
“那好，我開始想了。”
“你不想死？”阿憫道。
“人類的本能就是求生，這很正常，我當然不想死的。”
“你想跟我一同分享這具身軀？”
“如果到了最壞的情況，我希望施主你能看在咱們聊了這麽久的份兒上，饒我一命。”
“哈哈哈，你這小和尚，表麵上看著正正經經，但是實際上心底裏都是些花花腸子。”
苦荷很無奈。
“這是因為我沒得選啊，如果有可能，誰會願意跟別人分享自己的身體呢？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我受了一點點的傷，我那早已死去的娘親都要心疼半天，何況是整一個身體都被你奪去呢。
要是那樣，我怎麽對得起我那死去的爹娘。”
阿憫哼道：“你還是先對得起你自己再說吧。行啦，看在你還挺有趣的份兒上，我答應你了。等我決定侵占你的身體的時候，就不把你的靈魂驅逐出去了。”
苦荷道：“那我就先謝過阿憫施主了。
那麽敢問，您打算什麽時候奪取我的身體？”
“還早，起碼得等我再恢複一段時間吧。”
“也就是說，其實你現在根本沒有能力侵占我的身子？”
“要說不能，那就是在騙你，隻是現在就占了你身子，不劃算罷了。反正你又沒有法子將我驅逐，我就先呆在你身上唄。”
苦荷歎息，他隻能歎息。
阿憫現在並不是實體的存在，她想要耍賴，這小和尚是真的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