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5、比生孩子還費勁
上谷市北奇鎮，葉家牛奶廠辦公區。
夏蟬噪鳴，愈襯周圍安靜。
總經理辦公室在二層小樓的一樓。
門外一高一矬倆光頭混子按照老大的安排，死守著一把大銅鎖。
晌午日頭下，廠區辦公區一片安靜。
這裡已經被段松虎實質性控制。
沒有他的允許，鳥都無法飛進來。
嘭嘭嘭。
裡面穿出來敲門聲。
像是用腳猛踹。
倆混子在瞌睡中受驚。
「葉總幹啥呀？午飯已經給您遞進去了，水你自己有，安安靜靜老實呆著，不然，現在按照虎哥要求把合同簽了字按了手印，馬上放你出去。」
矬混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簽你媽呀，趕緊開門，老娘要去廁所。」
葉盈玉duang地又是一腳。
高個混子瞥了撇嘴，跟矬子說道，「別理她，想拉想尿在屋裡解決。」
矬子點點頭。
倆人打著哈欠又閉眼磕蟲兒。
「操你媽，快開門，老娘憋不住了。」
葉盈玉在裡面破口大罵。
「葉總，在裡面找個盆子或者塑料袋兒對付對付得了，自己還能嫌自己的味兒呀。」
矬混子歪過腦袋，慢條斯理地對門裡道。
覺得盹打不成了，矬子丟一根煙給高個子。
剛點著煙，裡面傳出葉盈玉狠巴巴的聲音，「老娘現在就上吊，讓你們的王八虎啥也得不到。」
裡面傳出來挪動桌凳的聲音。
倆混子噌地從地上蹦起來，屁股底下好像安了彈簧。
把手裡剛點著的煙，直接扔地上。
「快開快開。」高個子催促矬子。
段松虎安排他倆看守葉盈玉，目的是從葉盈玉手裡把葉家牛奶廠崩到手，退而求其次也要把高利貸巨額利息收回。
如果葉盈玉真的一根麻繩吊死，段松虎不但拿不到想要的，出了人命還要花錢找關係擺平。
門開之後，葉盈玉一瘸一拐出來。
好看的臉蛋已經花容失色，一對被淚水泡大的眼泡子鼓鼓的，頭髮搭在前額一綹，無精打采，上身一件白色小T恤，綳著一條石墨藍彈力牛仔褲，唯一好看的就剩這副身材。
懷裡抱著大哥大。
牛仔褲屁兜里塞著很大一把衛生紙。
一直讓葉盈玉用大哥大，就是讓她通過電話籌款。
太陽落山時，如果籌不齊，那就把廠子交出來抵賬。
「葉總，去撒泡尿用不著電話吧？！」
矬混子斜棱著三角眼質問。
「老娘已經聯繫人送款過來，萬一接不到耽誤事，你他媽兜著啊。」
葉盈玉側頭朝矬子瞪眼。
「行行，葉總做的對，葉總狂。」
矬混子酸溜溜回道。
兩個混子緊緊跟在葉盈玉後頭，只要葉盈玉撒丫子一跑，他們就會撲上去摁倒她，然後像抬小羊一樣把她抬回辦公室鎖起來。
葉盈玉拐一步停一下，好像右腿受傷嚴重腳不敢著地。
倆混子沒問葉盈玉為何受傷，默認為是剛才從凳子上跳下來傷到了。
葉盈玉走著走著，忽然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倆混子叉腰在旁邊看著不扶她。
「腳脖子崴了，幫老娘把拐杖拿過來。」
葉盈玉低頭呼呼喘著粗氣，非常痛苦的樣子。
把話說完后，一手拄地，一手指著牆根。
龍爪槐旁的牆邊，靠著一副雙拐。
那是廠子會計關節受傷用過的，因為是葉盈玉出錢給買的，上周用完后，會計交給葉盈玉，被葉盈玉隨手扔在那裡。
倆混子沒動。
求他們，還罵罵咧咧當老娘。
到底現在誰治誰呢？太陽落山你便一無所有還這麼嘴硬！
守在辦公區外的馬仔，聽到動靜，站在大門口觀瞧。
段松虎要求他們不得隨便離開負責區域，他們懼怕老大的陰狠，非常聽話，不湊過來瞧熱鬧，遠處看看罷了。
「葉總，你到底去不去廁所，要是不去咱們請回吧，我們可沒有心思陪你在這裡曬油。」
矬混子抱起兩條刺青胳膊，陰陽怪氣，他比高混子能說。
每次都是他和葉盈玉對話。
「拿來，不然我就吊死。」
葉盈玉要挾。
「嘖嘖。」
矬混子嘴裡一陣響動，蹲下來看著葉盈玉，嘲笑道，「葉盈玉你還真當自己是富家婆老總呢，拿死嚇唬人喲，老子怕你死嗎，來，現在你死一個讓我看看。」
高混子不想出事，拉起矬子，「濤子，算了，別置氣，正事要緊。」
矬子站起來叉著腰，兇巴巴要剁了葉盈玉的表情。
高混子大步趕大步，把雙拐拿回來，「要一根還是倆都要？」
「扶我起來。」葉盈玉語氣稍緩。
「給你臉是不！我爹倒了我都不扶，我他媽扶你。」
逼逼完，忽然發覺吃虧了，矬子抬腳在葉盈玉腿上踢了一下，只是想在高混子面前他有個驢脾氣，也沒用力。
「啊，殺人啦，來人啊。」葉盈玉大喊大叫。
高混子怕鬧出意外沒法給段老虎交代，放下拐杖，伸手攙葉盈玉胳膊，「葉總別喊了，我來扶你還不行。」
哪知葉盈玉胳膊一擺，甩開了高混子，「讓他來扶。」
矬子踢了葉盈玉，她想找補回來。
「嘿，臭不要臉的。」矬混子又撲上來要踹葉盈玉。
這回高混子沒拉著，只一句，「濤子，出了差錯咱倆後半輩子只能一隻手活著了。」
段松虎在黑窩裡設了威虎堂，立有堂規，吩咐下去的事必須做好，否則剁手懲戒。
一句話讓矬混子蹲下去攙起葉盈玉，被葉盈玉啐了一臉，也沒敢嗞毛。
胳肢窩底下架穩雙拐，葉盈玉示意地上的大哥大，「孫子，給奶奶撿起來。」
矬子爆踢一腳旁邊一輛飛哥大二八，爆了粗口，還是乖乖給葉奶奶撿了電話。
電話繩套在手腕上勒肉，葉盈玉忍著，拄著雙拐慢慢往辦公區的花牆外邊走。
廠子公共廁所在辦公區外，廠區圍牆的牆角。
出了辦公區，葉盈玉假裝歇息，快速瞥了一圈站在不同崗位的馬仔。
一共有六人，不過，廁所旁邊沒人站，估計嫌味兒。
葉盈玉心裡飄過一絲暗喜。
呼。
閉眼吐出一口長氣，給自己加油打氣。
守在辦公區大門外的兩個馬仔小聲問矬混子和高混子，「她要幹什麼？」
「撒尿。」矬子被葉盈玉賺了不少長輩便宜，心裡一股火，沒好氣地回道。
本來想再問問為何傷了，也就沒人再問。
「葉總，能快點不？這裡太曬了。」
高混子催促，嘴角還莫名其妙擠出一點笑來。
「我鬧肚子呢，多等一會兒吧。」
葉盈玉淡定說完，彎起一條腿懸空，噠噠，兩條拐杖和好腿交替向前。
「行，你慢慢搞。」
高個混子死魚眼在葉盈玉凸凹有致的身材上划拉一個來回。
看著葉盈玉有節奏地移向廁所，剛才問話的那個馬仔用胳膊肘碰了碰高混子，「馬二，饞啦。」
遞一根煙在高混子鼻子前搖晃。
點著煙后，高混子搭著馬仔肩膀，嘴裡嘖嘖作響，「哎喲，瞧那小屁股，滴溜圓，如果剝開水蜜桃，嘖嘖。」
「你當是鮮橙多呢。」馬仔揶揄道，隨後，口氣一轉打擊高個混子，「可惜馬二你沒那個福氣，就算她嫁你你娶得起么。」
「那也未必，葉家廠子歸了老大，家道破落後自然降低標準，老子再乘虛而入，呵呵。」
高個混子吐出一口煙，望著拐進女廁的葉盈玉，淫光飄蕩。
很快，女廁隱隱傳來躥稀的聲音。
這倆傻逼一開逗，幾個混子都拿叫馬二的高個開涮。
「估計你沒戲，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葉家底子厚著呢，想屁吃呢。」
「這個廠子沒了，還有他們家大姑爺的公司呢，聽說開著兩個，資產已經百億。」
「牛逼。」
「趁錢管蛋用，還不是被虎哥給拾掇了。」
「這年頭看手腕，看誰狠。」
「愛誰誰，反正葉盈玉早晚歸老子。」
……
因為幾個混子逗志昂藏，於是挑逗高混子讓他喊葉盈玉媳婦，看答不答應。
高混子被激將，也想在酷熱的中午找點毛樂子，對著女廁那邊喊道，「葉盈玉是我媳婦，等哥有錢了，八抬大轎娶你回家。」
只聽廁所那邊傳來葉盈玉罵大街的聲音，罵的那就脆生生，「回家娶你媽吧，垃圾。」
高混子也不惱，叼著煙捲，騰出雙手往上拽拽褲子，呵呵笑起，扯著臉皮跟幾個混子瞎煽乎，「瞧見沒，我家媳婦就這野馬烈性子，可是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