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生死未卜
南華山上,初遇容天玄的時候,白桃便吸收了全部的靈源。
時隔不久,同樣的事情竟然再一次發生了。
白桃驚愕地低頭打量自己的身體,隻見,盈盈流光圍繞著她,似是山間密林之中的螢火。
她從頭到腳,都閃爍出一縷縷剔透如冰的光華。
就連隨風飄遝的墨發,都似結了一層霜白。
白桃緊張不已,撚了一根發絲道手中,眼睜睜看著它由白到黑,才鬆了一口氣。
“朧月,本王猜的不會錯,你跟乾仁迦的神女,必定是有關係。隻有乾仁迦的神女,才能夠將靈源盡數吸收,或是釋放。”
容天瑞緩慢地站起身來,他膝蓋處的骨頭斷了,身形有些搖晃。
白桃容色冷凝,晦暗如夜,“我才不信你的鬼話,拜拜了您餒!”
她用手指拉開兩邊嘴角,對容天瑞做了個大大的鬼臉,隨後,腳步輕盈的逃出了山洞。
再次來到天籠之中,此時,已經是另一番光景。
飛舟飛旋在天籠上空。
孟子櫻以手支頤,看著下麵即將崩塌的景象,表情享受。
“這次,我看他們會如何逃出去。朧月必定會缺席明日的三羊節,到時候,便將她有男子暗通款曲,敗壞皇家威嚴的消息放出去,嗬嗬嗬……朧月,我要你死了,都難以保全自身的名聲。”
孟子櫻用劍尖的護甲輕輕挑了幾下繭眉,神態冷傲。
這時,一道白影忽然飄到她身側。
“皇後娘娘,天籠之中的靈源消失了。”
孟子櫻神色劇變,猛然站起身來,一身紅裙獵獵,網一樣張開來,從底下仰望,猶如兜住了半麵天空。
“消失?靈源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那千魂暗衛沒有說話。
孟子櫻憤懣的咬牙,握斷了其中一根銀質的護甲,低頭再去看天籠,一麵山壁已經倒坍下來,塵霾如浪,湧上半空,湮沒住了飛舟下麵的船艙。
飛舟猛然拔高,孟子櫻的身子狼狽地搖晃了一下,好在被一旁的千魂暗衛扶住,她憤恨地將人甩開,眼神如刀。
“如果沒了靈源,那本宮的蠱魂術就……”
“咳咳咳!”
白桃被煙塵嗆得疾咳幾聲。
“發生什麽事了”
她四目流眄,卻什麽都看不清楚。
四周,除去煙塵便是高高聳立的山壁,不時傳來的隆隆之聲,似打雷一般,驚心動魄。
“咳咳,是往那裏跑嗎?還是那裏?究竟哪裏是出口?”
白桃用霧袖在鼻端前麵扇了扇,起到的效果卻是微乎其微。
濃煙之中,不遠處出現一道人影,因隔著遠,加之煙塵的原因,白桃竟覺得對方是漂浮在半空之中的。
白桃心頭一凜。
難不成是千魂暗衛?
她向四下看了看,緊張地堵住口鼻,躲到一塊巨石後麵。
“十兩!”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桃眼眶一熱。
隨即眼神熱切地站起身來,朝著傳來喊聲的方向望過去,正是那道飄忽的影子,離得近了,才稍稍能夠看出是個男人精健的身子。
“萬兩!”
白桃的聲音軟了下來,能夠見到她,方才所受的辛苦也就不算什麽了。
聽到白桃的聲音,容天玄麵上的烏雲隨之散去,他疾走過來,不過三步,白桃便以更快的速度撲上來,撲到他懷中。
“萬兩,我好想你!”
白桃將臉頰印在容天玄胸口,頓時覺得踏實了不少。
容天玄用手指鉗起白桃的下頜來,原本還想要對她私自行動的行為斥責一番,可方一看到白桃眼中彌漫的水汽,在容天玄胸口簇動的怒火便消了大半。
他緊緊將白桃按進自己熾燙的胸膛之中,用臉頰摩挲著她的臉頰。“還好你沒事,十兩,下次不許再這樣了,知道嗎?”
白桃努力點了點頭,眸底的霧氣漫上來,朦朧了她的視線。
她剛要與他溫存一番,視線不經意看到一片深紅,立時感到胸口一刺,擔心道:“萬兩,你受傷了?”
“我沒事,無需擔心。”
容天玄將受傷的手臂拿開,不想要白桃擔心。
“我來為你包紮傷口。”
“沒時間了十兩,天籠的機關已經全部啟動,我們要想方設法從這裏逃出去。”
“天籠是什麽?機關……”
“天籠便是這裏,是孟子櫻用來訓練千魂暗衛的地方。”
白桃瞳色加深,若有所思。
她猜測,孟子櫻之所以會看上這方深穀,多半是跟這裏的靈源泉有關係。
而白桃的身體再次吸收了靈源泉,這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孟子櫻計劃。
看來,此行也並非全無好處。
除了在泉水上麵,與容天瑞的一番糾纏。
一想到那個全無人色的男人,白桃便使勁甩了甩頭。
忽然,她頭頂傳來破空之聲。
來不及反應的白桃被容天玄緊緊擁著,向旁邊縱去,躲過了密密的鋒鏑。
看著數以百計的鋒鏑深深地釘進山壁之中,白桃感到一陣後脊發涼。
若是方才容天玄反應迅速的話,她現在恐怕已經是滿身的窟窿了。
“十兩,這裏危險,我們快走!”
容天玄當機立斷,拉了白桃的手腕,向出口的方向奔去。
而他們身後,簡單披了件衫子的容天瑞從洞穴之中走出來,眼神淬了毒液一般,流轉著一抹幽綠。
他緊凝著白桃跟容天玄遠去的背影,一雙拳頭似乎都要被他給捏碎了。
直到木虎發出低低的嗚嚕聲,容天瑞才收斂了心神。
他輕輕拍了拍木虎的額頭,沉聲道:“清風,我們走。”
“嘎吱,嘎吱”的聲音湮沒拔地搖山的轟響聲中。
木虎於一片塵霾之中,展開一對木質的翅膀,飛上半空。
容天瑞隨即跳到木虎身上,再次冷冷凝了一眼白桃。
“朧月,我會得到你的,然後,毀了皇兄的一切!”
逃跑途中,白桃跟容天玄遇到了秋鴻跟安茗。
安茗身手不及秋鴻,在躲避機關的時候,身上受了點小傷。
他們四人不敢耽擱,奔著洞穴而去。
可,忽然一聲巨響,似天地崩陷。
緊接著,塵霾滾滾,遮蔽了星空月色。
“十兩!”
在四麵山壁倒坍的最後一刻,容天玄將白桃緊緊護在懷中。
雖然是生死關頭,可白桃還是禁不住覺得三生有幸。
倘若能夠就這樣死在一起,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洞穴外,眼睜睜看著天籠被夷為一片平地,雲溪內心震顫不已。
他想要衝進洞穴去,身後卻有一隻手將他拉住。
回頭,竟是小鹿子跟一幹少年。
“雲大俠,你不能進去。”
“你放手,我要去救朧月!”
小鹿子難得執拗,緊拉著雲溪的手不放。
忽然,一股煙塵從洞穴之中湧出,湮沒了初初綻放在天際的一線曙光。
天亮之後,繁華的京楚城開始了忙碌。
因今日是一年一度的三羊節,各大街巷,格外的熱鬧,街頭上的客棧酒肆前麵,俱是擺著三羊裝飾,圖個吉祥。
公主府內,宮清焦灼地踱著步子。
剛一下了早朝,他便來到這裏。可巫湘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
天籠崩塌,白桃等人生死未卜。
“大師兄,等今天的祭祀活動一結束,我們便去那裏走一遭,我相信小師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雖是這樣說,莊羽墨眉宇間卻籠著一層厚重的陰雲,揮之不去。
宮清眉目更沉,此時的他萬分的後悔,三天之前,就不該由著白桃的性子,陪她去鏡水樓買醉。
“我現在就去找!”
宮清覺得自己不能再等。等待的時間究竟有多麽熬人,這三日來他體會的尤為深刻。
“大師兄,不可!”
莊羽墨飛快地攔到了宮清前麵。
“大師兄,你身為大燕兵馬大元帥,今日的祭祀,還需要你出麵。”
巫湘雖憂慮白桃的安危,可事已至此,還是先穩住宮清,“宮將軍,今日在祭祀時,公主無法按時到場,皇後一定會借機發揮,到時候,還要請你去為公主殿下化解危機。”
權衡過後,無奈焦灼地宮清重重甩了下手。
“罷,我很快般會回來,巫湘,你將公主府的侍衛盡數派出去,尋找小師妹的下落。”
“是,宮將軍還請放心。”
午後吉時,大燕三羊節前的祭祀活動在雲英宮中舉行。
雲英宮被布置的格外堂皇黼黻,到處可見各色玉石雕刻的三羊,甚至連丹墀台上,不知何時都被雕刻出了栩栩如生的三羊圖案。
恢弘的皇極殿外,玉石台階綿延數丈,拾階而下,擺放著祭天的貢品,綾羅綢緞,玉石珠寶,酌金饌玉 ,好不奢華氣派。
今日雲英宮難得大開宮門。
想要沾些喜氣的白杏,皆可站在宮門外一定的空間內,觀瞻整個祭祀的過程。
白梨身為帝王,坐在龍椅上,他眼神青黯,毫無君王氣度,引得百姓在心底唏噓不已。
白梨右側,白杏穿著上好的明黃色衣衫,卻是滿臉恐懼,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安看看向周圍。
最後,落在祭祀台上的三個羊頭上。
他害怕的去拉老嬤嬤的手。
“太子莫怕,今兒可是個喜慶的日子。”
老嬤嬤盡力安撫白杏的情緒,可他一直緊抿著嘴唇,似覺得恐懼。
孟子櫻淩厲的視線挑來,不由輕哼一聲。
她坐於白梨左邊,依舊是一身大紅的衣裙,上麵的刺繡跟裝飾,遠比平時要隆重許多。
孟子櫻心底裏暗啐白杏上不得台麵,將來必定跟他爹一般,是個徹徹底底的窩囊廢。
不過,好在她心底藏了一件喜事,便沒有將嫌惡的情緒表露出來。
今天,確實是個喜慶的日子,白桃肯定不會按時出現在祭祀上,就算她命大沒有死,孟子櫻也會利用今天,讓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