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磐石無悔心轉移
仁槿汐還在跟冷烈昊拌嘴,門就被“咚”一聲撞開,冷烈夜走進門的時候,看著牆角的兩人,先是愣了片刻,然後俊臉一片陰霾,他氣的胸脯不斷起伏,指著蜷縮在棉被中的仁槿汐道,“你這個,這個……”
仁槿汐明顯看見他指著她的手指在不斷顫抖,神色一黯,斂起先前眸中調皮的神色,卷起冷烈昊身上的棉被,低聲道,“太子哥哥,你該走了。”
冷烈昊也有些害怕冷烈夜的臉色,他點頭,呐呐的道,“哦。”
然後走了一半,又覺得不對,回頭抱了自己的衣衫,灰溜溜的離開。
仁槿汐平靜的收拾東西,她先將濕掉的被褥撐開,晾在一邊的椅子上,又打開衣櫃,將披在身上幹淨的棉被塞了進去。
冷烈夜已經氣的咬牙切齒,他大步上前,一把拽過她的手腕,冷聲道,“昨天晚上你洗澡的時候,他都在了,是不是?”
仁槿汐抬起平靜的眸子看著他,她掰著他的手指,一言不發。
冷烈夜怒氣更勝,他認得烈昊手中的衣服,他們昨天晚上追的黑衣人,就是穿著那身衣服,一把將仁槿汐摔向沒有鋪被褥的床榻。
仁槿汐被撞的直不起腰,她臉色煞白,掙紮了許久才勉強起身,可是還沒等她站穩,冷烈夜已經撲過來,他惡狠狠的摁住她,鐵鉗般的大掌掐住她纖細的頸項。
“賤人,你就這麽缺男人?勾-引完了我,又想勾-引烈昊?”他掐著她頸項的手,越發用力,她幾乎不能呼吸,掙紮著,推拒著她。
看著她被掐的發紅的臉色,他鬆開了手,仁槿汐大口喘息,她瑟縮著後退,清澈的大眼睛,有些驚恐的看著她。
冷烈夜一把抓住她齊腰的頭發,用力的往屋外拖去,“從今以後,你跟著本王,免得你再做出什麽丟人現眼的事情!”
他拽的極為用力,仁槿汐感覺頭皮都幾乎被他扯下,她踉蹌著跟著他,一路被他拽到正殿,他惡狠狠的一摜,她就摔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
值夜的宮女驚恐的看著他,他怒氣衝衝道,“去把明霞姑姑給本王叫過來!”
仁槿汐被摔的渾身的骨頭都幾乎斷掉,她一身雪白的中衣上,綢緞般的秀發披在腰間,孱弱纖瘦的樣子,看上去烈烈可憐。
明霞姑姑到的時候,仁槿汐才勉強能用胳膊撐起身體,她對著明霞姑姑頷首,明霞姑姑眸中露出擔憂的神色。
仁槿汐的鼻息間流出汩汩的鮮血,她垂著頭,不去看冷烈夜,任憑溫熱的血滴落在地麵。
冷烈夜指著仁槿汐,怒道,“從今以後,讓她住在本王的房間,在本王的正殿給她支一張小榻,不允許她在和任何人接近,懂了嗎?”
明霞姑姑點頭應是,仁槿汐咬著牙,一言不發,冷烈夜伸手拉她,她就用手抹了一把臉,鮮血糊的嘴巴上到處都是,她倔強的看著他,用手捂著鼻子和嘴巴。
他用力的拽著她,把她朝自己的寢宮拖去,她被拽的踉蹌前進,他就指著光滑的地麵道,“今天晚上,你先睡地上,從今以後,不準在離開本王的視線半步!”
她沒有說話,隻是吸了吸鼻子,然後放下手,轉身預備離開。
冷烈夜的眸光在她鼻間的血液上的時候,僵滯了一下,他吃驚的看著她,見她準備離開,再次一把拽住了她,聲音冷沉,“你去哪裏?”
“去找明霞姑姑拿被褥。”她聲音平淡,口氣不緊不慢。
冷烈夜深深的吸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現在的她,他有些心痛的感覺。
仿佛,她已經徹底的將他排除在門外,他是主子,她是奴婢,他的命令,她聽從。
他鬆了手,她就朝著外麵走去,地上留下一行斷斷續續的血跡。
深夜,躺在床上,冷烈夜輾轉難眠,寢宮的牆角,睡著打地鋪的仁槿汐,她孱弱的身子蜷縮在一起,背對著他。他可以看的出,她在極力隱忍,不讓自己發出咳嗽的聲音。
“明天去找禦醫看看!”他丟下這麽一句毫無感情的話,然後轉過身側睡,不再看她。
翌日,冷烈夜醒來,仁槿汐已經不在房內,他第一個直覺就是找她,連鞋都沒有穿,他赤腳出去,然後看見了殿外,陽光下,她璀璨的笑容。
她似乎在跟紅月她們說著什麽,清靈的眸子完成兩個月牙,臉頰上帶著淺淺的梨渦,一身鵝黃色拽地宮女長裙,原本普通的衣衫,穿在她身上竟然婀娜起來。
他看的有些失神,月紅發現了他,然後斂眉垂首,仁槿汐看著月紅的不對,轉身,看見了殿門口的冷烈夜。
他身著單薄的中衣,挺拔削瘦的身形,少了往日的犀利,一隻手撫著門框,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薄薄的怒意,見仁槿汐轉身來看他,他怒視了她一眼,然後轉身朝著內殿走去。
他有多久沒有看見過她笑了?兩年了吧,兩年來,什麽都變了,連她的笑,都變得隱忍含蓄,她再也不似以往那般毫無形象的開懷大笑。
她從一個沒心沒肺的丫頭,長成了一個羞澀的少女,想起以前她那些無厘頭的作風,他薄削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洗嗽早膳完畢,仁槿汐靜靜的跟在冷烈夜的身後,他回頭看她,“今天不用跟著我,你在殿內好好休息,我已經讓明霞姑姑去請了禦醫,你給看一看!”
仁槿汐沒有說話,隻是垂首站在他的身後。
冷烈夜離開以後,明霞姑姑就帶著禦醫過來,禦醫幫仁槿汐把脈,然後開了藥方,交代了幾句離開。
仁槿汐服下了藥,回到內殿休息,發現自己的被褥已經被明霞姑姑撤掉了,她回頭問明霞姑姑,明霞姑姑告訴她,王爺交代,讓她睡王爺的床。
她看著那柔軟舒適的床榻,秀眉緊蹙,然後出去幫紅月她們幹活,不再打算睡覺。
冷烈夜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仁槿汐幫著月紅澆灌花草的樣子,他濃眉緊皺,罵了一句,然後離開。
月紅趕緊收回仁槿汐手中的水壺,低聲道,“王爺的臉色好可怕,你還是趕緊躲一下吧,小心他又要拿你出氣了。”
仁槿汐臉色一黯,是啊,他拿她出氣,不要連累了月紅她們才好,於是便走開,去了殿內。
殿內,冷烈夜正在脫衣服,他脫了一半站在那裏,然後回頭看仁槿汐,不悅道,“愣在那裏做什麽?過來幫忙!”
仁槿汐上前,幫他脫下外套,然後折疊好放在一邊,等著送往浣衣局。
“禦醫怎麽說?”他沒頭沒腦,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仁槿汐一時反應不過來,抬頭疑惑的看著他,冷烈夜就不耐煩了,大聲道,“昨天流鼻血,禦醫怎麽說?”
仁槿汐“哦”了一聲,淡漠的道,“禦醫沒說什麽,隻是開了些藥,血氣不暢而已,沒有大礙。”
冷烈夜眯著眼睛走近她,然後道,“不是讓你今天好好休息嗎?你又跑去幫月紅做什麽?你就那麽閑不住?還是,非要忤逆本王不可?”
仁槿汐低下頭,不去看他的臉色,恭敬的道,“奴婢不敢!”
冷烈夜冷笑,一把抬起她的下顎,讓她的眸光直視著他,饒有深意的道,“你是真的不敢,才好!”
看著她眼皮下的淡青色,他鬆開她尖瘦的下顎,冷聲道,“去我的床上睡一覺吧,你今天晚上,又沒有床可以睡,工部那邊,暫時沒有現床。”
仁槿汐搖頭,“我不困。”
冷烈夜嗤笑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晚上的時候,冷烈夜在書房看公文,仁槿汐在他身後侍候,朦朧的宮燈倒印出他俊美的臉,他陷入沉思中的樣子,仿佛散發著無盡魅力,讓仁槿汐看的有些癡了。
她終於明白,以前她為什麽認定了冷烈夜,因為,他長的太美,太好看,他本身就是個魅力四射的男人,恐怕靠近他的女人,沒有一個可以逃離他的漩渦。
書房的門口探出一個腦袋,仁槿汐回頭一看,是月紅,她指指外麵,表情詭異。
仁槿汐對著她點頭,然後看了冷烈夜一眼,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
“槿汐,敬事房的祝公公,在殿外等你,他已經等了你半個時辰了,好像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月紅壓低了聲音。
她知道,在浣衣局的時候,仁槿汐就跟這位祝公公往來甚多,如今祝公公著急尋她,一定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仁槿汐眉頭一蹙,回頭瞟了書房一眼,然後重重的點頭,拔步走了出去。
祝公公是宮裏的老太監了,他可以在規定的時間,自由出入皇宮,仁槿汐以前的珠寶首飾,都靠祝公公幫她帶出皇宮賣掉,然後再將錢交給貓眼胡同的孩子。
她太需要錢了,因為皇宮外那群孩子,每個月都等著她給救濟。她現在,已經沒有可以賣的首飾了,兩年,她已經將能賣的,全部賣完了。
祝公公一見她出來,立馬焦急的開口道,“槿汐,貓眼胡同的那些孩子,在跟我追問你呢,他們問我你上個月怎麽沒有給救助,是不是你不要他們了?”
仁槿汐搖頭,一臉的愁苦之色,她沒有錢,上個月的俸祿,根本就不夠孩子們吃頓飽飯。
她顫抖著從懷中掏出最後的幾粒碎銀子,交給祝公公,乞憐的看著祝公公,祝公公掂了掂銀子,搖頭。
仁槿汐無奈,又從頭上拔下宮女統一佩戴的發簪,遞給祝公公,祝公公為難的看著發簪,這個,也不值錢啊……
仁槿汐拉住祝公公的手,哀求道,“公公,要不,你先從你的俸祿裏拿些銀子出來,就當是我借你的,我現在,實在沒有辦法了……”
祝公公歎息,看著仁槿汐道,“槿汐,我看你還是跟那群孩子直說了吧,你現在,不比兩年前了,他們會理解你,不會怪你的!”
仁槿汐搖頭,著急的道,“不,祝公公,求求你千萬不要告訴他們,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
祝公公還想說什麽,不遠處響起一聲爆喝聲,“你們在幹什麽?”
祝公公嚇的趕緊縮回手,手中還拿著仁槿汐的發簪,仁槿汐回頭,看著一臉陰霾站在門口的冷烈夜,囁嚅道,“沒,沒什麽……”
冷烈夜冷著臉上前,祝公公趕緊跪下磕頭,仁槿汐對著祝公公使眼色,讓他趕緊離開,祝公公就拿著仁槿汐的發簪拔腿就走。
“你跟他拉拉扯扯做什麽?”冷烈夜冷哼,月眸迸發出毒光,惡狠狠的看著仁槿汐。
仁槿汐臉色煞白,搖頭道,“沒什麽,我隻是,拜托他一些事情!”
“拜托他事情?需要把自己的發簪送給他嗎?”冷烈夜厲聲,一把捏住仁槿汐的下顎,看著她精致的小臉,在他手中變形。
仁槿汐咽了咽口水,吞下所有的委屈,不再說話。
冷烈夜拍著她的臉頰,鄙夷道,“你現在怎麽這樣?太子你也勾-引,奴才你也不放過,你就那麽的,缺男人?”
仁槿汐定定的看著他,沒有說話,冷烈夜看著她的眼神,就更加憤恨,他一把鬆開她的下顎,就朝著祝公公離開的方向走去。
仁槿汐看出他的意圖,一把抓住了他,她搖頭道,“不要啊,跟祝公公無關!”
冷烈夜冷冷的看著她,抿唇道,“跟他無關嗎?本王倒是要去敬事房的主簿那裏問問,他敬事房一個小小的太監,竟然敢膽大妄為私收宮女的貼身物件?”
仁槿汐驚恐的搖頭,她喘息道,“沒有,求求你不要去找祝公公的麻煩,他是個好人,他隻是幫我把發簪拿出去賣錢……”
她顫抖著,臉色煞白的看著他,他的眉頭就皺的更緊,冷冷一笑,“賣錢?你拿宮裏麵發給你的發簪拿出去賣錢?你就那麽缺錢嗎?你到底還有什麽是不能賣的?”
仁槿汐點頭,清眸已經盈滿水花,她咬了咬下唇,“是的,我很缺錢,非常缺,我已經把我所有的首飾全部拿出去賣掉了,除了身體,我什麽都可以賣!”
她咆哮著看著他,所有的自尊已經被他踐踏的粉碎,她大口喘息,臉色煞白的轉身離去。
他上前,攔住她,月眸陰鷙的看著她,“為什麽缺錢?”
他記得,在宮裏,她是沒有花錢的機會的,而且仁家雖然沒落,但是也沒有淪落到欠債的地方,她到底,要錢幹嗎?
仁槿汐笑一笑,蒼白的臉上,笑容有些悲涼,她絞著手帕道,“這個社會,很現實,我要是沒有錢留在身邊,會被別人欺負的,這些,當然不是你們這些身份高貴的皇子王爺可以理解的。”
冷烈夜眉頭皺的更緊,他確實不理解,在他的心裏,也從來沒有錢的概念,隻是,真的有人欺負她嗎?
她緩慢的走進屋子,他跟在她的身後,緊抿著薄唇,一言不發。
仁槿汐進屋之後,就蜷縮在屬於她的屋角,遠遠的,紗蔓飄搖,上麵繡著的金線,刺痛了她的眼睛。
冷烈夜批閱完了公文,看著牆角的仁槿汐,冷聲道,“你需要錢是嗎?本王就給你一個賺錢的機會,上來給本王捂床,一個晚上一百兩銀子!”
他冷冷的看著她,聲音卻沒有帶諷刺的意思,仁槿汐抬起頭看著他,臉色依舊煞白,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說過,我不賣身!”
冷烈夜嗤笑出聲,“你賣身?也得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買!”
他過去拉著她,用力一拽,就將她摔在了柔軟的床榻之上,她還想反抗,卻見他已經抱了薄被走向書房。
她有些明白他的用意,縮回了冰冷的腳,看著他離開臥室。
這個晚上,她睡的十分香甜,仿佛時光又回到了兩年前,那個時候,她的身份還是烈王妃和千金大小姐。
她穿的衣裳,布料柔軟;她睡的床榻,溫和舒適;旁邊有丫鬟侍候,高高的舉著溫熱的肉羹,對著她戰戰兢兢。
她醒來,淚流滿麵,連他的絲被,都被她濡濕了一截,她有些擔憂的起身,外麵已經大亮。
冷烈夜在殿內換著衣服,流蘇在旁邊侍候,她陰冷的美眸,仇恨的瞪了她一眼。
她驚慌失措的下床,冷烈夜不悅的看著她,寒聲道,“見鬼了嗎?看你像什麽樣子!”
仁槿汐知道,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難看,滿臉淚痕,披頭散發,用衣袖把臉上的淚水擦幹,她開始整理床鋪。
冷烈夜已經穿好了衣衫,他過來,勾起她的下巴,又瞟了一眼被褥上的淚漬,淡淡的道,“怎麽了?做噩夢了?”
仁槿汐搖頭,別過他的手指,他冷笑一記,從懷中掏出銀票,一把塞給她,“給你的,以後不準再跟那些奴才來往!”
仁槿汐看著手中的一疊銀票,應該有一千兩,她想把銀票還給他,可是又覺得那樣太矯情了,而且她現在確實需要錢。
拿著銀票的手顫抖了一下,然後將銀票放入懷中,她咬著字句,聲音細若蠅蚊的道,“謝謝。”
盡管她說的很快,可是他還是聽見了,唇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他第一次看見她這麽聽話,笑著看著她,“今天想不想出宮看看?”
仁槿汐驚愕的抬眸,有些不可思議的道,“我,可以嗎?”
冷烈夜挑眉,“為什麽不可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將她往外拖去,她著急道,“等一下!”
他回頭,奇怪的道,“幹嗎?還有事嗎?”
仁槿汐點頭,“我還沒有換衣服,梳洗呢!”
她小臉通紅,有些窘迫,他就看的越發有趣味,她轉身去自己的行禮中找衣服,見他盯著自己,就囁嚅道,“你,能不能出去等一下?”
冷烈夜輕笑出聲,然後點頭出門,交代道,“快一點,別叫我等太久!”
仁槿汐換上了兩年前的衣服,這是最後一套了,其餘的,都被她拿去賣掉了,她留著最後一套,就是預防有今日。
衣服是質地良好的天蠶絲,以前她穿著沒有覺得什麽好,是她眾多衣衫中最普通的一件。可是現在再穿起來,才發現輕巧溫暖,比起拙厚的宮女裝,好了太多。
梳了一個俏皮的流雲髻,洗嗽完畢,出門的時候,冷烈夜已經牽著馬在陽光下等她。
他一身醬紫色的衣衫,黑色的厚底鹿皮靴,看上去,瀟灑不羈,他眯了眯眼睛,看著走出宮門的少女。
兩年前他就看過這身衣服,為什麽那個時候覺得,衣服沒有現在這般好看呢?
她靠近他,有些討好的道,“出宮以後,你可以去辦你自己的事情,我隻是在大街上逛逛,保證不會惹事,天黑之前,我在入宮的地方等你,好嗎?”
冷烈夜點頭,心裏仿佛有什麽,被攪動了。他先上馬,然後伸手拉她,她就靈巧的坐在他的身前。
大街上,她靈動的大眼睛看著繁華的大街,她已經兩年沒有看過如此熱鬧的景象了,皇宮中,她悶的發慌。
上一次被他帶出來去皇陵看哥哥,她也沒有心思去看熱鬧的街,現在一看,變化太大了。
他將她放在一個胭脂店前,淡淡的道,“我去辦事了,你隨便逛逛,沒事不要亂跑,我等下就來找你,知道嗎?”
仁槿汐點頭,大眼睛中盛著一種怯生生的激動,她出來了,她真的出來了,盡管隻有一天,可是她還是很激動。
冷烈夜調轉馬頭,就去了刑部大牢的方向,仁槿汐看著他轉身,然後自己就撒腿跑了起來。
太好了,她終於有自己的一天了,以前是烈王妃的時候,她不知道珍惜那種日子,可是現在,這種日子太難能可貴了。
她跑著,大叫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她風一般撲向貓眼胡同的大雜院。
大雜院中,一群孩子朝著她湧來,她興奮的大叫著,緊緊的抱住他們。
她太想他們了,兩年,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還有機會出宮看見他們。
冷烈夜轉身離開了以後,越想越覺得不對,這個丫頭,今天一反常態,她不會乘機逃跑吧?
他絕對相信,她做的出來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以前她還是烈王妃的時候,就經常做出什麽蹺家的把戲。
思及此處,他勒著韁繩轉身,朝著放下仁槿汐的原地跑去。
果然,胭脂鋪沒有她的蹤影,他氣急,問了問周圍的小販,然後朝著貓眼胡同跑去。
大雜院內,仁槿汐得意洋洋的跟孩子們講著自己在皇宮的故事。
小丫抬頭問了一句,“槿汐姐姐,狗子說仁家被抄家了,為什麽你還可以這麽威風,在皇宮做王妃?”
仁槿汐輕輕的拍著小丫的頭,擠眉弄眼道,“傻丫頭,因為槿汐姐姐厲害,王爺他太喜歡我了,舍不得我受苦,所以我就留在皇宮了。”
“那槿汐姐姐,為什麽你兩年,都不來看我們?”二丫又抬頭問了一句。
“因為姐姐很忙啊,而且皇宮有規定,不能隨便出宮的!”
“姐姐,你騙我們,你是王妃,王妃怎麽會很忙?”
“二丫,姐姐沒有騙你,我忙著打理後宮呢,整個浣衣局都歸我管,你以為當王妃容易嗎?”
“那姐姐上個月為什麽沒有給我們送錢?是姐姐太忙,忘記我們了嗎?”
“哎,你們這群小屁孩,真難侍候!”
仁槿汐歎息一聲,然後從懷中掏出銀票,“你們看這是什麽?夠你們幾年的開銷了吧?”
小孩們去哄搶銀票,仁槿汐大叫道,“喂,別搶,銀票給林伯伯,讓他們給你們買吃的!”
大丫搶著了一張銀票,跑到仁槿汐的身邊道,“槿汐姐姐,原來你真的還是烈王妃,可是外麵那些人都說,你現在在皇宮做宮女呢……”
仁槿汐臉色一黯,笑笑道,“別理他們,姐姐不管是王妃還是宮女,都會撫養你們長大成人!”
大丫歡呼著跑過去,大叫道,“姐姐什麽時候帶烈夜王爺來看我們?上次我看見烈夜王爺了,他騎在高頭大馬上進京,很威風呢!”
仁槿汐淺笑,有些惆悵的轉身,淡淡的道,“他很忙,根本沒有時間來看你們。”
在她扭頭看著門口的時候,驚呆了,冷烈夜氣宇夜昂的站在門口,他眯著眼睛看著她,神色複雜。
她看著他的樣子,又看看周圍小孩子曖昧的笑著,頓時明白,他已經站在門口有一會兒了,或許,他已經把她所有的話都聽進去了。
她臉色頓時變得雪白,緊緊拽著自己的衣角,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
冷烈夜進門,看著院子內雜亂的一切,笑著道,“誰說我沒有時間,我這不是來了嗎?”
他走過去,拉著仁槿汐的手,眯眼笑著道,“烈王妃……”
他故意將烈王妃三個字咬的很重,仁槿汐有些顫抖,幹裂的嘴唇動了又動,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原來你要錢是幫助他們,怎麽不早說?”冷烈夜在她耳邊低喃,她的臉色白的更加厲害,將手從他手中抽出,淡淡的道,“對不起。”
冷烈夜沒有說話,隻是深沉的笑,仁槿汐回頭看著起哄的孩子們,臉色難看,她定定的道,“對不起,孩子們,我騙了你們,其實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薄唇就覆了過去,她嚇的瞪大眼睛,他輕笑著,靈舌探入她的口中。
過電般的感覺竄過她的全身,她驚恐的推開他,卻發現他邪笑著舔著自己的薄唇。
她臉色一片緋紅,跑著出了大雜院。他笑著跟孩子們打招呼,戲謔的道,“孩子們,你們的槿汐姐姐害羞了,我們晚些時候再來看望你們!”
孩子們哄笑著鼓掌,冷烈夜轉身,拔腿就去追。
仁槿汐一口氣跑到胡同後麵的護城河邊,她彎著腰,大口喘息。
冷烈夜趕到的時候,她氣息未定,他一把拽過她,將她抱在懷中。
“兩年前就收養他們了嗎?那個時候,為什麽不告訴我?”冷烈夜也有些喘息,撫摸她光滑的秀發。
仁槿汐推開他,淡淡的道,“告訴你又怎樣?結局會改變嗎?”
“告訴我,起碼你這兩年,過的不會這麽辛苦!”冷烈夜再次靠近她,卻被她警惕的躲過。
她抬頭,鄙夷的道,“我還好,這兩年一點都不辛苦,倒是你,在邊境打仗,受苦了。”
冷烈夜毫不在意她話中的嘲諷,勾唇一笑,“談不上辛苦,隻是一種磨練而已。”
“今天的事,多謝你,我先回去了。”仁槿汐淡淡的,轉身就預備朝著來路走去。
冷烈夜一把抓住她,冷聲道,“你在怪我?你怪我兩年前陷仁家於危境,把你丟在皇宮,不聞不問?”
仁槿汐搖頭,她不怪他,是真的不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他隻是抓住了一個最好的機會,休棄了她而已。
如果她像他討厭她那般的討厭一個人,她也會那麽做。
“如果不怪,為什麽現在這樣對我?”冷烈夜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一步一步,逼近她的視線。
仁槿汐自嘲一笑,平靜的看著冷烈夜道,“王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冷烈夜冷笑,“你兩年前,也是這般對我的麽?”
仁槿汐苦笑,兩年前?兩年前她死皮賴臉的膩著他,他不稀罕,現在她遠離他,他又覺得她在怪他麽?
“人都會變,你也變了,不是麽?”仁槿汐的聲音有些淒涼,她靜靜的打量著他。
他比兩年前,更有氣勢了,原本白皙的肌膚,被曬成了小麥色,絕美的月眸,一個眼神,都可以把人嚇的跪下。
他皺眉,不解的看著她,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也加重了一些,“槿汐,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你是什麽樣,我會不清烈麽?你對烈昊,可是一點都沒有變!”
他想起那一晚,烈昊跟她擁在一起的情景,她毫無防備的笑,星眸亮晶晶,臉頰上的梨渦,絢爛的攝人心魄,他不禁懷疑,她以前也有這麽對他笑過嗎?
“王爺,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仁槿汐無奈的看著他,秀眉緊蹙成一團。
冷烈夜冷笑,“不明白嗎?從今以後,離烈昊遠點,他不是你可以招惹的男人!”
仁槿汐掙紮開他手的鉗固,淡淡的道,“王爺,你管的,太多了,我和太子哥哥別說根本沒有什麽,就算有什麽,我嫁給他,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嫁給他?”冷烈夜提高了音調,咬牙切齒的看著她,“你是不明白你的身份了麽?就你這樣,還想嫁給太子?”
仁槿汐抬眸,清澈的眸子,平靜無波,她歎息道,“對,我是身份低微,可是太子哥哥他對我很好,如果皇後娘娘不反對,就算做妾,我也願意嫁給他。”
“做妾?”冷烈夜冷笑,不可思議的看著仁槿汐,冷聲道,“你確實變了,你以前,是最討厭三妻四妾的,現在,你竟然淪落到願意做妾嗎?”
仁槿汐搖頭,無奈的道,“王爺,我們現在討論這個問題,很可笑!我已經是一個被休掉的女人,難道你覺得我一輩子呆在皇宮老死病死,才是我應得的結局麽?兩年了,我付出的代價夠多了,求求你不要再幹擾我的生活,我們就這樣,相見陌路,不是很好麽?”
冷烈夜愣在那裏,他一瞬不瞬的看著仁槿汐。是的,他從來沒有想過她的結局,她被他休棄,早已經沒有人願意再娶她做正妻了,她要在皇宮孤苦終老麽?
看著她朝著遠處走去,他對著她的背影喊道,“我娶你,我願意再次娶你!”
她回頭看他,表情驚愕,他口氣頓了一頓,接著道,“你不是想嫁給太子做妾嗎?那麽嫁給我吧,我給你妾室的名分!”
仁槿汐嘲諷一笑,搖頭道,“謝謝你,不用了。”
她回頭,繼續朝著前方走去,冷烈夜卻大步上前,攔住她道,“為什麽不用了?不是不想,一輩子老死在皇宮嗎?”
她抬頭,唇角綻開一個極妍的笑靨,“路有很多的,王爺,我想,我會遇到一個我喜歡的人,然後一輩子攜手到老!”
“你喜歡?”冷烈夜殘佞的一笑,“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人是我,是因為我不要你了,你才爬到烈昊的床上去的,怎麽了,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
仁槿汐緊咬下唇,看了一眼冷烈夜,冷聲道,“兩年前是我不懂事,那種感情,根本就不是愛,王爺,事情已經過去兩年了,我們都不要在糾結過去,好嗎?”
“不好!”冷烈夜冷聲,“那天為什麽對我下媚藥?如果你根本不喜歡我,為什麽對我下媚藥?”
他的聲音嚴厲,月眸中怒火叢叢,仁槿汐實在不知道怎麽對付這個暴戾的王爺,搖頭道,“對不起,你就當,是我犯賤。”
她轉身就走,卻被他一把拽了回來,她踉蹌幾下,被他推倒在地,他整個身子都壓在她的身上,怒視著她的眼睛,咆哮道,“犯賤是嗎?你再犯賤一個給我看啊,你再犯賤啊!”
她不斷掙紮,他就單手抓了她的兩隻手,禁錮在她的頭頂,他喘息著,“仁槿汐,是你逼我的……”
她想說話,還沒開口,柔唇就被一張薄唇給堵住,他的另外一隻手開始解她的衣衫,粗礪的中指已經搗入她的體內,她痛的尖叫一聲弓起身體。
他嘲諷的看著她,“又不是第一次,裝什麽裝?”
提起第一次,他的月眸中燃起火苗,他有些後悔,她還是他妻子的時候,他沒有要她,竟然讓她,把第一次給了別的男人。
一想起這些,他的動作越發粗魯,沒有完全解開自己的衣衫,自己露出核心部分,狠狠的撞擊了進去。
她沒有想到,他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如此對她,她看著多雲的天空,唇間發出一聲淒淩的慘叫,清眸溢出淚水,然後僵硬的身體再也沒有動彈。
冷烈夜明顯感覺不對,他低頭,看著她淩亂的衣衫下白皙的嬌軀,跟他交接的地方,流出殷殷血跡,他有些吃驚的看著她。
她眸中的淚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顧不得腫脹的欲-望,從她身上翻過來,幫她整理衣衫,喘息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是第一次,對不起……”
他喃喃自語,然後又整理自己的衣衫,他喘息著坐在她的身邊,她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仁槿汐失神的眸光看著遙遠的天空,呆滯的雙眼,沒有絲毫焦距,她就保持著被他強-暴的姿勢,仿佛一個丟失靈魂的木偶般。
冷烈夜冷靜了好大一會兒,才整理出思緒,他別過頭,痛苦的看著她,“那天晚上的女人,根本不是你,為什麽不解釋清烈?”
仁槿汐沒有回答,隻是臉頰上的淚痕已經幹涸,他側身躺下,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放輕了聲音,“汐兒,那個人是流蘇,你想要維護流蘇,是嗎?”
仁槿汐依舊沒有動,冷烈夜就伸手撫摸她削瘦的臉頰,他不知道該如何來補償她,他剛剛隻是衝動的在想,他不要她嫁給太子做妾,他想留她在自己的身旁啊!
“汐兒,以後我會好好的待你,你不要再想著太子了,好嗎?”他聲音已經極力的輕柔,他害怕他再次嚇到她。
日暮的時候,冷烈夜抱著仁槿汐離開,她的身體輕的仿佛沒有任何重量,瀑布般的長發,從他的臂彎垂墜下去。
害怕騎馬她會更加受傷,他就抱著她,步行回到皇宮。
所有的人,都驚愕的睜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看著冷烈夜抱著仁槿汐回宮,路上遇見了出宮的太子,他皺著眉頭,一言不發的看著冷烈夜臂彎中的仁槿汐。
仁槿汐很多天都不肯說話,她呆在冷烈夜的床榻上,動也不動,冷烈夜無奈,對著她低聲下氣,她就是不肯理。
夜晚,冷烈夜睡在書房,實在是難以入眠,他想起了她嬌柔的身軀,她本來就是他的王妃,就算已經下堂,她也是他的貼身宮女,他要她,天經地義。
然後再也不肯委屈自己,直接爬上床榻,仁槿汐還在睡夢中,她被他上床的動作驚醒,睜開眼睛看著他,嚇的大叫一聲就要哭出來。
冷烈夜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低聲道,“別叫,沒事的,我隻是來陪你睡覺,放心吧,我不碰你。”
仁槿汐驚恐的看著他,他鬆了手,拉過薄被就躺了下來,他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仿佛哄著一個孩子般,低低的道,“睡吧,睡吧……”
仁槿汐的身體僵滯在他的懷中,她不敢動,也不敢閉眼,就那麽僵硬的躺在了一晚。
冷烈夜這一晚倒是睡的踏實,第二天明霞姑姑告訴他,工部已經把仁槿汐的床送過來了,他想也沒想,揮手道,“叫他們拿走,不需要了!”
仁槿汐就這樣,從低等的浣衣局宮女晉升為了冷烈夜的暖床丫鬟。
從那以後,她很少說話,甚至連月紅她們,她都很少搭理。
不是不想,而是無力,她已經將自己,徹底的封閉了起來,她看不見周圍的一切,也聽不到他對她日益溫軟的口氣。
冷烈夜極其無奈,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這樣的低聲下氣過,可是這個女人,非但不領情,還連一個好臉色都不肯給她。
在宮中三個月的日子已經住滿,眼看著,他要搬回烈王府,可是他還是沒有找到安置她的好辦法。
那一天,冷烈夜出宮,仁槿汐一個人呆在內殿,她蜷縮在牆角,纖瘦的胳膊抱著自己的雙膝,將頭埋在膝蓋上麵。
耳邊響起一道冷冷的嘲諷,仁槿汐抬頭,流蘇恨意凜然的站在那裏,“你很得意啊,仁槿汐,王爺現在眼睛裏就看的見你,他對你,可真是好!”
仁槿汐沒有說話,隻是別過頭去,她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她寧願她現在還是浣衣局的那個小宮女。
流蘇蹲下身子,凶狠的看著她,“仁槿汐,你對得起我嗎?我馬上就要調回浣衣局了,我馬山又要回去做那些粗活,而你,”她指著仁槿汐的衣衫,“每天錦衣玉食,還有王爺的寵愛,仁槿汐,你果真是,我的好姐姐!”
仁槿汐抬眸看著她,靜靜的道,“流蘇,你知道嗎?我真的,寧願你回到浣衣局,那個男人,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他會毀了你,就像毀了曾經的我一樣!”
“我不聽,你根本就是自私,你害怕我奪走屬於王爺的寵愛,你害怕我會搶走你的風頭,所以你見不得我好!”流蘇大吼大叫起來。
仁槿汐冷冷一笑,喘息道,“好,既然你不願意回浣衣局,既然你想跟著那個男人,那麽我幫你,但是以後的事情,你好自為之!”
流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她顫抖道,“你說真的?你願意幫我?”
仁槿汐點頭,“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我不會後悔,我不後悔,槿汐姐姐,以後我們一起侍奉王爺左右,相互扶持,我們做一輩子的好姐妹!”流蘇拉住仁槿汐的手,仁槿汐看著她,目光依舊冰冷。
夜晚,冷烈夜回來的時候,仁槿汐依舊蜷縮在屋角,她孱弱的身體,像隻小動物般,他走過去抱起她,柔聲道,“汐兒,地上這麽冷,你怎麽又坐地上了。”
他將她放在床榻上,起身預備離開,她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他有些開心的看著她。
自從那天郊外回來以後,她再也沒有跟他說過話,甚至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現在,她卻主動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有話要對我說麽?”他伸手,撫摸她的臉頰,幫她把臉頰上的發絲捋在一邊,眸光柔和。
她點頭,淡淡的道,“你是要搬離皇宮了,是嗎?”
冷烈夜點頭,甚至有些興奮的等著,她終於提出來,想要重新嫁給他了嗎?
他想過了,做正妃,是不可能了,可是他可以給她惻妃的位置,比起做妾,已經好了太多。
“你可以,把流蘇帶著嗎?”仁槿汐定定的看著她,眸光灼灼。
冷烈夜臉上溫柔的表情僵滯在那裏,他眯眸,危險的看著她,“你是什麽意思?”
“流蘇她,好歹跟過你,你納她為妾吧,不然,她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仁槿汐收回手,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冷烈夜冷笑,“我納流蘇為妾,那你呢?你怎麽辦?”
仁槿汐沒有看他的臉色,隻是淡淡的道,“我回浣衣局,我本來,就屬於那裏。”
“回浣衣局?”冷烈夜咬牙切齒,一把捏住仁槿汐的下顎,他眯起眸子,“怎麽?跟著本王,會比你去浣衣局更加痛苦麽?”
他的話,激怒了她,她咬牙,大吼道,“是,我寧願回浣衣局,我寧願老死在宮裏,我也再也不想看見你!”
他愣在那裏,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她竟然,竟然敢還嘴?
他起身,冷笑了一記,點頭道,“你想本王納流蘇為妾是嗎?好,本王會如你所願,隻是你是不是該付出些什麽呢?”
他若有所指的看著她,手指輕佻的滑過她的胸部,這具身體,他還沒有真正的品嚐過呢。
她顫栗了一下,後退幾步,“你不要亂來,我會恨你的!”
“恨吧,反正,你已經不愛我了……”冷烈夜說話間,已經開始動手脫衣服,他冰冷的眸子,眯出一個邪佞的弧度,見她不住的退縮,他長臂一揮,已經將她撈在了懷中。
她清眸含淚,烈烈可憐的看著他,她沒有推拒,她知道,拒絕沒有用,在命運麵前,她永遠是弱者。
他將她壓在身下的時候,她緊咬著下唇,身體瑟瑟發抖,眸子的淚,在眼眶轉了幾個回合,最終還是被她壓下。
突然之間,他就沒了強迫她的勇氣,看著她的眼睛,他隻覺得無力,以前那個嬌憨可愛,眼裏隻看得見他一個人的丫頭去了哪裏?
他起身,背對著她坐著,她開始隻是顫抖,然後哽咽,最後索性大哭出聲。
他轉身輕拍她的肩膀,淡淡的道,“別哭了,不就是想讓我收了流蘇嗎?我收了她就是了。”
仁槿汐停住哭泣,看著他精瘦但不孱弱的身體,有些害怕的拉高薄被。
冷烈夜歎息一聲,起身拿起衣服,邊走邊穿,出門的時候,他丟下了一句,“你自己想好,真的想要一輩子呆在宮裏麵老死病死嗎?”
仁槿汐臉頰上掛著淚珠,清澈的大眼睛,帶著濃鬱的憂傷,沒有人會願意一輩子在宮中為奴為婢,老死病死。可是倘若出宮的代價是嫁他作妾,她寧願一輩子,被圈禁在皇宮當中。
很快到了出宮那日,冷烈夜親自找到皇後,跟她要了流蘇做妾,而仁槿汐,他實在不知道怎麽處置。
他本意是很想帶著她回烈王府的,可是又害怕貿然的提出來,她會拒絕,隻能用詢問的眼神掃了她一眼。
她跪在一群宮女中間,微微的抬頭,迎上了他的視線,他灼熱的眸光,讓她的心跳沒來由的漏了幾拍,避開他的視線,她飛速的垂下頭。
冷烈夜猶豫了半響,終究還是開口,“母後,我想帶走仁槿汐,就算她是我烈王府的下堂王妃,也不應該呆在宮裏。”
皇後若有所思的一笑,犀利的眸子掃了冷烈夜一眼,然後點頭,“正合我意,槿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丫頭,在宮裏為婢,實在是委屈她了,可是你父皇那邊……”
“父皇那邊,我會去說清烈,我從宮裏麵調走一兩個宮女,父皇應該不會介意才對。”冷烈夜冷漠的接上。
皇後點頭,仁槿汐就這樣,從宮中浣衣局的宮女成了烈王府的婢女。
她心裏,還是有些感謝冷烈夜的,畢竟,他帶她脫離了這個皇宮,又沒有將侍妾這個恥辱的身份強壓在她的身上。
兩年來的第一次,她抬頭,正眼看了冷烈夜一眼,清眸中盈滿感激,這眼神,讓冷烈夜恍惚了一下。
烈王府中,處處洋溢出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烈王殊榮而歸,帶回的賞賜數以萬件,但是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還是他新帶回的侍妾流蘇。
流蘇在回王府那日,頭戴著素雅的環雲發簪,一圈朦朧的銀色雀羽,把她襯托的柔弱纖瘦,再配上她一身的飛流紗衣,整個人就宛如從雲中走下來的仙子一般。
她是聰明的女子,懂得如何在王府千嬌百媚的女子中出彩自己,果然那天在跪地迎接烈王的侍妾中,所有姹紫嫣紅的嬌滴滴的美人兒,都給她比了下去。
不少侍妾眸中流露出嫉恨的神色,仁槿汐一直跟在冷烈夜的身後,她沒有忽略那些侍妾眸中或鄙夷或嘲笑的眸光。
看著前方的流蘇,她微微蹙眉,流蘇,她太鋒芒畢露了,這樣的她,會成為那些侍妾的眾矢之的。
冷烈夜沒有看身邊的流蘇,卻回頭看仁槿汐,見她磨磨唧唧的走在後麵,不耐煩的對著她伸出手,“走快一點,你想磨嘰到天黑麽?”
仁槿汐抬頭看看天色,又平視冷烈夜,見冷烈夜唇角勾起一抹笑靨,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拽住了手腕,一把拉到前方。
“管家,你還認得她吧?”冷烈夜提高了音量,挑眉看著門口迎接的管家。
管家點頭,唯唯諾諾,一時間,不知道怎麽稱呼這位下堂的王妃。
冷烈夜也沒注意他的神色,隻是開口道,“將汐院收拾起來,以後槿汐還是住在汐院。”
仁槿汐臉色一白,她來王府,是以丫鬟的身份來的,按道理說,她沒有資格住單獨的院落,想要開口拒絕,卻收到冷烈夜警告的眼色,她隨即閉嘴。
汐院中,景色依舊,管家甚至還撥了兩個丫鬟過來照顧她,可是兩年來,她照顧別人已經習慣了,如今被照顧,反而有些束手束腳。
晚膳時分,仁槿汐被管家邀請去正廳赴宴,仁槿汐拒絕,這畢竟算是烈王府的家宴,她去,不大合適。
管家走了以後,她就在汐院中漫步跺了起來,以前在宮中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這裏的錦衣玉食,可是粗茶淡飯習慣了,發現生活也就那麽回事。
是什麽都是吃,穿什麽都是穿,她已經沒有了太多的講究,看著周遭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她有些感慨。
或許,她可以和他提出來,讓她離開烈王府,雖然仁家被抄,她無家可歸,但是她還有貓眼胡同那群可愛的孩子。
她可以搬過去和他們一起住,還能順便照顧他們的生活。
正在她冥想的時候,門口響起一個冷冽的聲音,“叫你去吃飯,為什麽不去?”
她抬頭,冷烈夜冷著臉站在門口,瞪著月眸,憤恨的看著她。
她微微一笑,平靜的看著冷烈夜,“王爺,我想搬去貓眼胡同,可以嗎?”
冷烈夜看了她半響,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怎麽了?現在想跟我劃清界限了嗎?”
仁槿汐低頭,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她沒有回答他,等於默認了他的話。
他月眸燃氣兩簇怒火,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她疼的臉色煞白,淚珠在清眸中欲落不落。
“別忘了,你的身子給了我,離開我,你還能去哪兒?”他的嗓音低沉冰冷,仿佛每一個字句,都是從牙縫中迸發出來。
她抬起蒼白的小臉,平靜的看著他,“沒錯,我清白的身子是給了你,但是每個人都知道,我是你不要的棄妃,清不清白,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她淒迷的眼神,讓他心頭一震,他想起了那個昔日嬌憨調皮,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
是的,他拋棄了她,在世人眼裏,她早已經不是個清白的女子……
他抓著她手腕的手,不由得鬆了一些,她用力的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手中拽出,臉上淒迷的表情已經不在,平靜的道,“王爺,我很感謝你把我從皇宮救出來,但是仁家獲罪,爹爹還在獄中,我不能再呆在王府安然度日,我還有自己的責任。”
冷烈夜緊緊的看著仁槿汐的眼睛,他從她眼中除了悲涼,竟然沒有看出其它。
原本以為,仁家的事情,她應該恨他的,畢竟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促成。
仁槿汐低著頭,人已經走了進去拿起包裹,因為從皇宮過來,收拾的包裹都還沒有打開,她提起就可以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冷烈夜攔住了她,他深邃的月眸,帶著探究的意味,“你留下來,仁家的事情,我會幫你想辦法。”
似乎他的話語在她的意料當中,仁槿汐淡漠的搖頭,包裹已經掛在肩上,“不敢勞煩王爺費心。”
她的話,蒼涼中帶著疏離的味道,他聽的出來,她不恨他,隻是已經對他絕望,絕望到連個陌生人都算不上。
或許陌生人還有可以接近她的機會,可是他沒有了,她已經徹徹底底的將他隔在了門外。
她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明顯嗅間了一陣馨香的清風,那是屬於她身上特有的香氣,甘冽芳淳,毫不做作。
仁槿汐走在大街上,有些茫然,她該去哪裏?仁家的大門依舊貼著封條,貓眼胡同的孩子,她有些不忍告訴他們她沒落的真相,他們還那麽小,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她漫無目的的走著,看著路邊賣包子的小店,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從皇宮出來,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就這樣不知道走了多久,眼看著天色將晚,她考慮著,或許可以去前麵的城隍廟借宿一晚。
正在她失魂落魄走著的時候,迎麵過來一位玉樹臨風的男子,男子眉目如畫,氣度不凡,她看著覺得麵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正在她轉身的時候,卻被男子叫住,她頓在那裏,看著男子,男子緩慢朝著她走來,有些詫異的道,“汐兒,你從皇宮放出來了嗎?”
仁槿汐有些遲疑,看著男子半響,她點頭,“嗯。”
男子溫潤一笑,露出潔白的皓齒,“你不記得我了吧?我是杜牧離啊,牧離……”
仁槿汐忽然想起,他以前是爹爹的得意門生,後來仁家沒落了以後,他投靠了太子,現在是太子的得力愛將。
“杜公子。”仁槿汐彎腰欠禮,唇角揚起一個淺笑,她沒有忘記,當初是杜牧離等人聯名上保,再加上冷烈夜本就無意滅掉仁家,所以仁家才能躲過大難,心裏不由得對杜牧離升起幾分好感。
杜牧離微微一笑,看著昔日調皮可愛的小丫頭道,“你以前,可是叫我牧離哥哥的……”
仁槿汐淺笑,有些害羞的垂首,以前的她,從來不按照常理出牌,覺得這個時代的一切封建禮法都應該被打破,所以叫仁家的門生,一律為哥哥。
杜牧離看著害羞的仁槿汐,一時來了興致,這個丫頭居然會害羞?真是怪事,他記得以前,她跟著他們勾肩搭背,都不會臉紅一下,現在,真的是長大了麽?
“汐兒,你要是沒有地方住,暫時去我的尚書府吧。”杜牧離開口,眉目間盡是溫潤之色。
沒等仁槿汐開口,他再次啟聲道,“現在我和太子他們正在想辦法救出蘇相國,你在那裏,可以一起想辦法。”
仁槿汐想要拒絕的話,咽了口中,她看著杜牧離的臉龐,緩慢的點頭道謝。
杜牧離露出釋然的神色,看著仁槿汐的眼神,帶著一種憐惜,不知道為何,他有些心痛她的變化,比起現在溫婉有禮的女子,他更喜歡兩年前爽朗的丫頭。
仁槿汐跟著杜牧離一起到了尚書府的時候,冷烈昊正在花廳等著杜牧離,一見仁槿汐肩頭的包裹,他大叫,“仁槿汐,你從烈王府逃出來了……”
仁槿汐臉色煞白,結結巴巴的道,“太子哥哥,我沒有逃,是王爺他放我出來的。”
冷烈昊狐疑的看著仁槿汐,上上下下打量著她,“他居然肯放你走?真是奇了。”
仁槿汐籲了一口氣,點頭道,“嗯,他真的肯放我走了,反正烈王府丫鬟多,根本不缺我一個。”
冷烈昊一把抓住仁槿汐的手,“走吧,你跟我去太子府,以後就呆太子府了。”
仁槿汐不斷掙紮,想要拒絕,卻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杜牧離上前,淡定的拉過仁槿汐道,“太子殿下,還是先讓汐兒在我這裏吧,你那裏離皇宮太近,恐怕不太方便。”
仁槿汐趕緊點頭,太子有些不悅,但是一見仁槿汐也不樂意跟他走的神色,點頭道,“那好,汐兒就呆在你這裏,你可得好好的照顧她,我一直把汐兒當妹妹看的。”
杜牧離點頭,太子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塞給杜牧離,不疾不徐的道,“你拿著,過幾天你去江南治水要用的東西,是我從父皇的書房拿來的,不用太感謝我,我走了!”
杜牧離苦笑不得,看著冷烈昊搖著手,離開了尚書府。
夜晚,杜牧離在書房中研究地圖,仁槿汐端了一碗蓮子粥,他有些詫異的看著仁槿汐,“你自己去做那些事情了?不是有下人麽?”
仁槿汐不自然的一笑,看著他在地圖上作下的標記道,“是要治水麽?你那樣是不行的。”
杜牧離挑眉,“你懂治水?”
仁槿汐尷尬的低頭,“懂一點點而已,總之,你不能堵,隻能疏,還有,分流而治。”
“分流而治?”杜牧離詫異的看著仁槿汐,然後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的,分流而治乃是上策。
他笑著起身,卷起地圖就預備出門,經過仁槿汐身邊的時候,抱了抱她,開心的道,“汐兒,你真的是長大了。”
仁槿汐苦澀一笑,經曆了那麽多,能不長大麽?
翌日,冷烈夜在書房濃眉緊皺,仁家以前的門生,正在積極的為仁家翻案,他原本是無所謂的,很樂意看著他們將仁家的案子翻過來。
可是現在,他們太鋒芒畢露了,那個新上任的尚書杜牧離,竟然在治水的時候提出了分流而治……
他怎麽不知道,朝廷居然有這樣的能人,而且此人,還投靠在太子門下。
他起身,一撩衣衫的下擺,喚了小廝牽馬,朝著皇陵的方向飛奔而去。
仁桓綸聽著冷烈夜的話時,眉頭是蹙緊的,仁家的門生投靠太子替仁家翻案?
他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因為妹妹的任性,執意嫁於冷烈夜,讓所有的人都誤以為仁家投靠了冷烈夜,可是他們哪知道,權利的漩渦下,根本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仁桓綸看著冷烈夜,淡漠的道,“仁家是不可能翻案了,你照顧好汐兒,讓她不要再攙和進去。”
冷烈夜冷笑,“恐怕,她已經攙和進去了。”
仁槿汐在聽說皇上同意為仁家翻案的時候,興奮的跳起來,她抱著杜牧離,眉開眼笑的道,“真的嗎?真的嗎?皇上他答應了?仁家有救了?”
杜牧離點頭,微笑,雖然事情沒那麽容易,可是他不忍心讓眼前的丫頭失望。
仁槿汐開心的蹲在地上,她抱著膝蓋,使勁的咬了咬下唇,才敢確定,這是真的,是真的。
爹可以從牢中放出來了,哥哥也可以從皇陵調回禁衛軍,娘親可以回到仁家,嫂嫂也不用再和哥哥分開……
一起似乎都變得好起來,仁槿汐用下巴輕噌著膝蓋,臉上滿是憧憬的神色。
杜牧離看著這樣的仁槿汐,心中一動,人已經彎下腰,攔住仁槿汐的肩膀,他撫摸她的秀發,“汐兒,所有的事情都會過去,一切有我和太子,不用擔心,好嗎?”
仁槿汐重重的點頭,“嗯”了一聲。
杜牧離看著她的神色,幾乎不能呼吸,鬼使神差的,他已經緊緊的將她摟入懷中,輕聲低喃,“汐兒,如果仁家翻案,你是不是就要離開尚書府?”
仁槿汐一時懵然,想要推開杜牧離,卻突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她神色一黯。
杜牧離扳過她的肩膀,讓她正視著他,“汐兒,就算仁家翻案,你也不要離開,好嗎?”
仁槿汐的臉色頓時蒼白,她搖頭,“我沒有想過要做小妾……”
杜牧離微不可聞的歎息,這丫頭,在想什麽呢?他什麽時候要她做小妾了?她是他恩師的女兒,昔日她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現在,他覺得,或許他可以配上她。
“不是小妾,是正妻,等事情安妥以後,我願意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的娶你進門,可以嗎?”杜牧離溫潤的臉上,帶著一抹寵溺之色,秋水般的眼睛,盈滿了柔情。
“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你們好大的膽子!”冷烈夜進門的時候,聽見的就是杜牧離深情的嗓音,他額頭上青筋暴跳,緊握的雙拳,骨節分明。
“王爺?”杜牧離看著不善的來者,蹙起了眉頭,他拉起蹲在地上的仁槿汐,看著冷烈夜的清眸,迸出寒光,“這裏是杜府!”
“杜府又怎樣?你別忘了,她現在是我王府的丫頭,你想要誘拐我王府的丫頭麽?”冷烈夜眯起眼睛,唇角勾起冷笑。
仁槿汐臉色蒼白,她有些害怕的看著冷烈夜,不著痕跡的往杜牧離身後退了幾步。
杜牧離冷笑了一記,握住仁槿汐的手不肯鬆開,冷烈夜的臉色,已經陰沉到極點,他對著仁槿汐伸出手,“跟我回王府,你不該和他們在一起!”
仁槿汐搖頭,緊抿柔唇,“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這裏。”
冷烈夜冷笑,惡毒的視線,狠狠的剜了仁槿汐一眼,“你以為,就憑他們,真的可以救了仁家嗎?真是幼稚!”
仁槿汐蒼白的臉上,那雙清澈的眸子,晶亮熠熠,她深吸一口氣,堅定的道,“不管救不救的了,我都不會再回王府。”
冷烈夜點頭,咬了咬牙,然後轉身離開。
杜牧離籲了一口氣,回頭看著仁槿汐蒼白的小臉,他還真怕,這個王爺巧取豪奪,硬是要帶走仁槿汐。
翻案的事情,進行的並不順利,盡管太子全力相助,但是背後有皇後的阻撓,一切都變得舉步維艱。
甚至為了仁家,太子和皇後翻臉,在未央宮跪了一天一夜,皇後不肯讓步,最後太子被抬著回了太子府。
仁槿汐去看望太子的時候,眸光有些絕望,她知道太子已經盡力了,皇後對仁家的成見太深,她不可能看著仁家翻案。
可是她能怎麽辦?再回去求那個冷酷無情的前夫嗎?明明是他,將仁家置於萬劫不複之地……
她坐在尚書府的台階上,孤獨無助的抱著自己的膝蓋,回想起往日的點點滴滴,她忽然明白,原來在權利爭鬥的漩渦中,任性的個人喜好,真的會害死很多人。
肩膀上搭起一件披風,她回頭,杜牧離站在那裏,他歉意的看著她,然後隨著一起坐下。
“汐兒,明天我會跟恩師以前幾個要好的門生,去禦書房見架,倘若皇上還是袖手旁觀,我們就一起辭官!”杜牧離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