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趙五鬧事
“要說這蜜糖包啊,的確和西榮府的不同,我們今年做了改進,這表皮是烤出來的,要塗一層香甜的黃油,摻入一層花蜜,這花蜜啊,還是今春的油菜花釀的,自帶清香味,你嚐嚐是不,還有啊,你看看這裏邊,櫻桃肉、黃桃幹丁、葡萄幹、蜜汁的百合,還有這個綠色的,獼猴桃烘幹切的丁,加上炸製的牛奶冰淇淋,不僅養眼啊,是不是有一股奶香,你聞聞,你品,你細品……”
玉莞說的很大聲,像是要說給誰聽,連埋頭吃東西的白淩雲都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這小妞,平日介紹菜品哪有這樣詳細,忽的聽見內室一陣腳步聲,心中暗咐不好。
果然,玉莞剛說完,內室就衝出一個人影,桌子上那個剛撕開的蜜糖包就被一雙白嫩的小手拿走了。
“果真比西榮府的好吃。”君幽幽連著吞了兩個,灌了一口湯,拍了拍胸口。
玉莞這才看清剛才“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女聲的主人。
君幽幽大概有一米六的樣子,按照白淩雲說的十三歲而言,還是算發育的好的了,身材是相當傲人啊,而抬頭看去,臉龐倒是十分可愛,還是個娃娃臉。
君幽幽今日穿的是件大紅色的立領罩衫,下著淺黃色的綢製百褶裙,裙邊還繡著銀色牡丹花的暗紋,頭上梳著一對元寶髻,發髻上各插著一支粉晶步搖,胸前戴著一個同質的瓔珞項圈,項圈上懸著一塊雕蝙蝠玉鎖,正隨著她的胸脯的起伏而跳動。
“老白,我說剛才為何玉叔不讓閑人上樓,原來如此啊——”程煜揶揄的看了白淩雲一眼。
“給我停止你腦海裏那些齷齪的想法!君幽幽,你跑出來幹什麽……你吃飯能不能有點儀態!”白淩雲瞪了程煜一眼,看著君幽幽又要把魔爪伸向蓮子糕,又忙著去抓她的手臂。
“你還好意思說,我守了你一個晚上,啥都沒吃,我好餓啊——”君幽幽幹脆將白淩雲擠到一旁,自己大快朵頤。
在旁邊三人的眼神注視下,君幽幽居然心無旁騖的把桌上的食物都掃蕩完了,看著空空的盤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可憐兮兮的說道:“還有嗎?我還沒吃飽——”
“阿羽,你先帶幽幽下去吃點東西,再叫人來把這收拾了,我們先談正事。”白淩雲有些無奈的對著白淩羽說道,這小姑奶奶不吃飽,別的事別想進行下去。
“我不要,等會我下去了,你又跑了,你讓人把吃的東西送到這裏來。”君幽幽卻不願意跟著下去。
“我們談正事,你先去吃東西。”白淩雲語氣裏有著無奈的意味,又帶著點哄勸。
君幽幽還是不為所動,就那麽坐在那裏,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算了,算了,把這收拾了。叫人端點糕點來,再讓廚房拌盆涼拌雙皮來吧,順便拿那個小點的甑子抬甑子飯來。”白淩雲揉了揉有點發疼的太陽穴,叫來了夥計吩咐下去,剛吩咐完,就發現兩雙閃著八卦火焰的眼睛正晶亮的看著他。
“她,這是西榮府鎮西將軍君大將軍的女兒君幽幽,昨天跟著送貨的人偷跑到這的。”白淩雲沒好氣的介紹道。
“我是他未過門的媳婦兒!”君幽幽在一旁舉著小手補充道。
“君幽幽,別胡說!”白淩雲起身準備去教育她。
“原來真的是金屋藏嬌啊。”
“他還藏著掖著。”
“大了君幽幽十歲誒。”
“不會吧,白掌櫃還是挺年輕的啊!”
“老牛吃嫩草!”
……
玉莞和程煜兩個腦袋靠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你們倆,夠了哈,不是說事嗎?”白淩雲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倆。
“是,額,說啥,哦,對了,金屋,哦,不是川味,定製的盆碗說是燒的樣品昨天送過來了,你不是叫我們來驗貨嗎?還有那啥,誒,莞妹兒,還有啥來著?”程煜假裝一本正經的說道。
“美嬌娃!不,姑娘們都到了培訓基地了,我讓了裁縫去給她們量身定做的製服也做好了,還有明天我準備過去看看,你去不去。”玉莞也好不容易忍住笑,假裝目不斜視的看著白淩雲。
白淩雲被他倆看得臉紅一陣白一陣,讓人把盆碗樣品搬來,而夥計也端來了他吩咐的食物,又和兩人商量了其他事情,玉莞和程煜還不時用眼睛餘光瞟著在一旁風卷殘雲的君幽幽,最後看向白淩雲的眼光都是充滿疑慮的。
這姑娘昨天晚上究竟經曆了什麽?餓成這樣?
好不容易把事情說的七七八八,白淩雲忙不迭的要送兩人下樓,送到大門口,還不忘補充一句:“幽幽天生食量大。”看著兩人同情的眼神,又補充了一句:“我和她沒有關係!”
玉莞和程煜終於是忍不住笑出聲,兩人又嘰嘰咕咕的上了程家的馬車,在馬車裏討論八卦的聲音讓白淩雲憤怒的上了樓。
中午的那頓飯被君幽幽攪合了,程煜便說去“常嚐樂”吃點東西。銀虎駕著馬車到“常嚐樂”的時候,“常嚐樂”門口圍了一群人。
“難道真有人找麻煩?”程煜趕忙拉著玉莞下了車,讓銀虎開路,擠進了店鋪。
玉莞擠進人群,就看到一個40來歲,戴著瓜皮帽,穿著一身土黃色綢緞衣服的男人正和張翠蘭拉扯著,而玉嵐正攙扶著張翠蘭,讓她不至於跌倒,而鋪子裏一個用餐的人都沒有。
“你生是我趙家的人,死是我趙家的鬼,這肚子裏的娃也是我趙家的香火,你憑啥子不跟我回去!”玉莞聞聲猜測這個男人應該是趙五。
“趙五!我和你早就沒得關係了,你都把我休了,這娃兒跟你也沒得關係!”張翠蘭扶著肚子大聲嚷著,她已經懷了快八個月了,這樣的拉扯,讓她穩不住身形。
“我呸!我何時寫了?官府有記錄嗎?娃兒跟我沒關係,難道你一個人生得出來娃兒?”趙五還是拉著張翠蘭不放。
“放妾書都在我這!”張翠蘭覺得有些氣緊,還是靠著門檻坐下。
“撒子放妾書,我沒寫過!跟我回去再收拾你!”趙五還是想強拉張翠蘭起來。
“住手!你幹什麽?”玉莞終於撥開人群,扯開趙五的手,走到張翠蘭麵前,暗自把了個脈,還好,沒有動胎氣。
“哪裏來的小丫頭片子,哎喲!你幹撒子?”趙五想拉開玉莞,去拉張翠蘭,卻被銀虎出手攔住。
“當初寫了放妾書把我二嬢趕了出來,現在又想來搶人,你信不信我報官!說你欺負良家婦女?”玉莞站起身,讓玉嵐把張翠蘭扶到店裏坐著。
“滾滾滾,你個小姑娘兒,懂個鏟鏟!爬開!張翠蘭我給你說,老子當初花了五十兩買的你,在官府都有記錄的,你以為一張紙就有自由了,沒門!”趙五雖被銀虎鉗製住,嘴上還是咄咄逼人。
“你住嘴!你滾!我被你折磨了十幾年了,撒子都還給你了!孩子,孩子不可能是你的,你根本就沒有生育能力!”張翠蘭拿著掃帚從屋裏奔了出來,就要向趙五打去。
“瓜皮婆娘,你說撒子!”銀虎看張翠蘭拿了掃帚來打人,就把趙五放開了,而趙五聽著張翠蘭說的,就要撲上前和她打起來。張翠蘭說他沒有生育能力,讓趙五惱羞成怒,就要上前拉扯她的頭發。
“讓開,讓開,你們幹啥呢?”
正在這時,鍾毓帶著巡邏的捕快也走了過來,抓住趙五和張翠蘭,把他們分開來。
“怎麽回事啊?程少爺您也在啊。”領頭的捕快看到了程煜,忙上去打招呼。
“不必管我,這家夥到人家鋪子鬧事,你們看著辦。”程煜指了指趙五。
“臭婊子!你給我等著!”趙五見捕快來了,和程煜還很熟的樣子,加之周遭的人也對他指指點點,掙脫了捕快的束縛,丟下句狠話,掩麵而去。
看見趙五走遠後,玉莞和程煜道了個歉:“小三哥,對不起啊,今天可能不能招待你了,我想先把我二嬢送回去,我怕趙五又來找麻煩,她可受不起這個驚嚇。”
程煜表示理解,讓捕快驅散了周圍的人群,和玉莞約著明日到培訓基地再處理未完的事宜。
這時候鍾毓趕來了牛車,玉嵐幫張翠蘭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就一起坐車回家了。
在路上,玉莞才有空問了今天這事緣由。
這趙五是二月初回來的,不知在永陽縣發了多少財,整個人也有了底氣,把原來那個凶婆娘趕回老家不說,又在窯子裏給一個窯姐兒贖身納為小妾,前幾日帶著小妾來“常嚐樂”吃東西,無意中看見了張翠蘭,看著張翠蘭大著肚子,硬說肚中孩子是自己的,要張翠蘭回家給他生孩子,連著都來鬧了幾日了。
開始幾日都還是好言好語的勸說,張翠蘭不理他後,就開始來硬的了,一直在攪亂“常嚐樂”的生意,所以玉嵐給玉莞傳了話,要她來拿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