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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猜測

  “什麽意思?”張義信直接聽懵了。


  “懷孕還能懷兩個不同時間的?”瑞辰也是被玉莞的話驚到了,這麽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脈象上是這樣的,我也想不明白,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爹,明日把娘帶到關廟街,我去請白雲先生來看看。”


  玉莞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還是想不明白。她接觸的都是現代中醫,一些疑難雜症的脈案、脈象都是書上描繪的,老怪物說現代蠱毒已經很少了,涉及解蠱和製毒等到日後再慢慢教她,哪知道就不幸穿越了。


  “那,那隻能如此了?”張義信握緊拳頭,看著佟氏的房間,滿臉憂色。


  第二日天還沒亮,玉莞一家就趕著牛車匆匆進了城,拍了白雲先生醫館的門,過了許久,藥童才睡眼惺忪的開了門:


  “先生去了西榮府,說是要十五過了才回來。”


  “這可怎麽辦啊?要不讓城裏其他大夫看看?”張義信抱著還在昏昏欲睡的佟氏,焦急的說道。


  “也隻能如此,我們一家一家的挨個敲門吧。”仲禮看著佟氏睡夢中還不甚安穩的樣子,也是糟心不已。


  於是鍾毓趕著車,帶著一家人這天連續拜訪了城中三家醫館,包括周邊幾個赤腳大夫。


  大夫們要不就得出喜脈的結論,要不就得出痰飲、食滯的結論,開了些健胃消食的湯藥就把他們打發了。


  張義信沒法,隻能先將佟氏安置到關廟街。


  而佟氏自那天晚上“發瘋”之後,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一開始五個時辰,到後麵就隻有兩三個時辰了。而且醒著的時候,到處找一些生腥的肉食。


  這次便是清妮沒注意,被她從廚房撈了塊還泛著血水的內髒,眾人找到她的時候,已經塞了一半進嘴裏了。


  佟氏意識也是清醒的,邊吞著內髒碎塊,邊流淚哭喊:“我忍不住啊,我不想吃的,我不想的……”


  張義信看著也是心疼不已,一把奪過佟氏手裏的內髒,不顧髒亂,就把她抱住,低聲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玉兒,我知道你不會的……”


  可佟氏被奪了手中內髒,掙紮的更是厲害,還不斷嚷著肚子痛,掙紮中一口咬在張義信的肩頭,饒是隔著冬衣,都咬出了一條血口子。


  鮮血的腥味好像滿足了佟氏的**,她不再叫肚子疼,而是死咬著張義信不鬆口,就像在吸食他的血液。


  “子淩!快想想辦法啊!”從未對兒女大聲說話過的張義信,淚流滿麵的衝著仲禮大聲吼道。


  他不是被咬的痛,而是心痛啊。他從小照顧著佟氏長大,少年夫妻,她為他孕育了四個孩子,現在還懷著第五個,佟氏咬在他身上,更痛在他心上啊。


  “哦,哦,鍾毓,莞莞呢?”仲禮從佟氏帶來的震驚中醒了過來,忙問旁邊的鍾毓。


  “小姐,小姐回村了,說是去拿東西。”鍾毓也從震驚中醒了過來,回了仲禮的話,看著一地狼藉,忙叫來了海棠和杜鵑打掃幹淨。


  “要不先把娘打暈吧?”仲禮看著張義信咬牙忍住的樣子,忙說道。


  “會傷著你娘的。”張義信咬牙切齒的忍著肩膀傳來的火辣感,拒絕了仲禮的提議。


  【讓我來。】


  林忠義比劃了一個手勢,在佟氏頸部砍了一手刀,佟氏終於鬆了口,兩眼一閉就趴在了張義信身上。


  【這隻能昏睡一個時辰左右。】


  林忠義繼續比劃著解釋。


  張義信點了點頭,忍住肩頭的痛楚,把佟氏橫抱進屋了。


  等到玉莞回來,看到佟氏已經被綁在了床上,臉都扭曲了,還在不停的掙紮,嘴裏塞著布條,看著張義信等人的眼睛裏滿是祈求。


  “嗚嗚嗚”佟氏看著玉莞,更是掙紮的厲害,像有什麽話要說。


  玉莞抱著來喜來到床邊,來喜噌的跳上了佟氏肚皮上方,呲牙裂齒的叫了幾聲,佟氏竟不再掙紮,玉莞才把她嘴裏的布條取了下來。


  “莞妞兒啊,娘疼的受不了啊,娘也不想吃生的內髒啊,你幫幫娘,幫幫娘啊……”


  佟氏邊哭邊說道。


  “娘親現在可還疼?”玉莞接過海棠手裏的熱帕子,給佟氏擦了擦臉上的汗,輕聲問道。


  “我疼……我,咦,現在不疼了?剛才真疼得我恨不得把腸子絞了。”


  佟氏喜極而泣,能夠不疼讓她幾乎興奮的笑了出來。


  “娘,這段時間讓來喜陪著你,聽說雪貂有安撫人的特殊技能。”


  玉莞把來喜塞到佟氏懷裏,麵不改色地撒了個慌,讓海棠和杜鵑服侍她先去擦洗幹淨。


  “爹,我猜測來喜對娘的病有好處,至少肚子不痛。來喜向來吃毒物,蛇蟲鼠蟻聞著它的味兒都要躲開,是不是娘身上有沒有什麽毒物之類的。”


  玉莞聽著內間傳來水聲,才開口向張義信說道。


  “你說你娘肚子裏有毒物?不是孩子?”張義信麵有苦色。


  “孩子是有的……但毒物也有,不過兩個不在一個地方。”玉莞想解釋生殖係統和消化係統,不過還是挑了個易理解的。


  “那還好,那還好,那要怎麽治?”張義信鬆了一口氣。


  “這方麵我不擅長,但幺舅說,原來外婆他們蘇舊城有位苗醫,能治毒物引起的疑難雜症,我打算和幺舅、表哥一起去尋尋。”


  玉莞說道。


  “你一個女孩子出遠門,太危險了,我和你幺舅他們去。”張義信馬上否定了玉莞要出門的要求。


  “是啊,莞莞,我替你去,萬一娘發病,你還能有法子治治,再說來喜也隻聽你和表哥的。”仲禮也不讚成玉莞出門。


  “要不我替你去吧,莞妞兒,我畢竟也出過遠門。”玉嵐這時開口道。


  “爹,娘親要發起橫來,隻有你能抱住她,製住她,你不能遠離娘親。哥家裏、家外還有那麽多事還得你們處理,來喜我已經囑咐好了,它會聽你的,除非危及到娘親性命。還有三月就是上巳節了,你得準備及笄禮,還有你的嫁衣也需要時間繡,更不要說調教丫鬟和作坊的事情了。


  而且,幺舅說那位苗醫性格古怪,或許我去才有法子請她來。”


  玉莞看著一屋子關切的人,緩緩說道。


  “那我把你娘帶上一起去,不就節省時間了?”


  張義信聽著有得醫,就想快點解決。


  “不行,首先路途遙遠,娘不適合顛簸,萬一有事,連治療都來不及。其次,那位苗醫會不會同意醫治也是個問題,一來一回耽誤時間太多。然後就是,白雲先生快回來了,萬一他能治,拖了時間就不好了。”


  玉莞擺了擺頭,沒有同意張義信的意見。


  “那隻能如此了,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出發?”


  張義信聽完,隻能點頭同意了玉莞的安排,又提了下一個問題。


  “明天一早就出發,還得收拾點東西。對了,此事切不可和娘提起,就說我帶清妮他們回鹿角村處理房產了。她還懷著孩子,情緒不可太激動,容易引起毒物在體內逃竄。”


  玉莞說完,就匆匆出了門,還有好些東西要買,得趁著天黑置辦完。


  天黑的時候,玉莞和瑞辰終於拿著大包小包回來了,身後還有一輛馬車,等在門口的玉嵐、仲禮、叔娃和程煜一下就迎了上去。


  “這馬車?”


  仲禮看著佟北來在把馬車往家裏趕,奇怪的問道。


  “這馬車,咱家的啊,這集市上隻有一輛現成的,莞姐兒還定了一輛,三天後給送來。”佟北來卸下馬車,牽著馬兒就往馬房去。


  “咱家買馬車了?幺舅給我摸摸馬兒啊。”叔娃終究還是個孩子,一下子就被馬兒吸引過去,聽著佟北來說要給馬兒洗澡,就和鍾吉跟了去,都忘了自己等在門口幹嘛。


  “莞莞,我讓清靈按著上次你給我準備的箱子收拾了個箱子,你看看還有什麽要準備的。”


  仲禮從玉莞手裏接過了包袱,邊走邊說。


  “小姨妹啊,我聽你姐說你要去蘇舊城,這是我程家商隊的地圖,他們曾經去過那邊,知道一條好走的捷徑,會省一半時間。”


  程煜說著就要從懷裏掏東西出來。


  “進屋裏說。”玉莞看了一眼四周說道。


  這時代,地圖是很珍貴的,像一些關鍵地域的地圖還屬於國家機密,在民間未經允許,私藏此類地圖,被舉報了還會連累整個家族。


  “小三哥,以後可切不可將地圖隨意示人。”


  玉莞進了屋,關了門窗才從程煜手裏拿了地圖。


  “這地圖是我們商隊用的,自己繪製的,在我爹開的商路上,是睿親王府允許使用的,不用怕。”


  程煜也是知道玉莞的顧慮,向她解釋道。


  “那便多謝小三哥和程老爺。”


  玉莞向程煜行了一禮,這種涉及家族、商業機密的東西,沒有程功的授意,程煜不可能拿來送人。


  “小事,小事,能幫上忙就好。”程煜擺了擺手。


  玉莞點了點頭,把地圖放進了隨身的袋子裏,又打開清靈準備的箱子,整理起來。


  “上次哥去是遊曆,準備的東西稍微多一些,但我們這次是去尋人,輕裝上陣,才能提高速度,聽說蘇舊城周圍多瘴氣、毒物,帶上藥物和衣服足夠了,被褥之類的就不要再帶了。”


  “莞妞兒,我準備了些肉幹和幹糧,晾冷了我讓瑪瑙給你們裝好。”玉嵐也幫著忙碌的玉莞準備著。


  “嗯。家裏就要靠你們了,特別是張家大伯那一家子,哥,你得注意了,畢竟那個陳巧玲可是草鬼婆。”


  玉莞把箱子收拾好,又和仲禮、玉嵐囑咐起來。


  “你懷疑她給娘下毒?”仲禮一下子想到了一種結果。


  “我隻是猜測,畢竟她這段時間沒有接觸過娘。但鑒於在荷塘小築找到的那顆藥丸,我覺得一定要小心。”


  玉莞捏了捏手臂說道。


  “我們知道了。”仲禮和玉嵐相互看了眼,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佟北來就駕著馬車,帶著玉莞和瑞辰向蘇舊城趕去。


  蘇舊城在雲溪郡更南邊,得穿過貴啟郡、彩翼郡,是西榮府的最南邊,和上江府相交的邊界。以往是苗人的聚集地,是建在山林裏的一座苗寨。


  饒是駿馬飛馳,日夜兼程也需要五日才能到達外圍的山林。


  西榮府和上江府交界的山林裏,一條湍急的河流將兩山隔開,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吊橋在水霧中飄蕩,吊橋的盡頭有一片山林,在山林之中有一座破舊的苗寨。


  這座苗寨皆是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伴著蜿蜒的梯田,在晶瑩的雪色中,間隔相近的屋子,漫出嫋嫋煙火,偶爾還有歌聲溢出,窗外還有風雪飄靈,窗內的阿妹和婆婆,織著布,繡著花,自有一番風情。


  而在苗寨最高處,有一座兩層的木質小樓,在頂上的閣樓,一位梳著高髻,用銀簪、步搖固定著華發的老婦正在爐旁打盹。


  “撻眉蘇舊,撻眉蘇舊,主子有信來了,主子有信來了。”


  一個穿著圓領大襟毛皮衣,戴著銀頭環的少女拿著一張紙條爬了上來,肩頭還站著一隻灰白相間的雨燕。


  “哎喲,輕點,我的小祖宗,你這跳脫的,你要把我這把老骨頭抖散啊。”


  撻眉蘇舊猛地睜開了眼,眼裏滿是精芒,看向少女的時候,已經恢複了慈祥。


  “那個死崽子居然和外麵說我和人私奔,還生了三個崽子,最後還給我說死了,上次要不是北蘇舊回來喝醉說漏嘴我還不知道呢!”


  撻眉蘇舊挑了挑盆裏的木炭,讓火能熊一些。


  “撻眉蘇舊,你怎麽能這樣說主子呢,要不是主子,我們不死在地震裏,也餓死了,我們蘇舊人一旦認定了主子,就不能不敬的,不然三王會懲罰我們的。”


  少女眉頭一挑,嘟著嘴說道,一步就走到旁邊鋪著虎皮的竹榻上靠著,腿就搭在扶手上一晃一晃的,勁上的毛圍脖也跟著一晃一晃,晃了兩下,竟順著她的後背爬了下來,原來是一隻雪貂。


  “死崽子又要啥了?去年把芸娘的小崽要走,芸娘可是惱了好幾月的。”


  撻眉蘇舊也躺到搖椅上,眯著眼看在和少女撒嬌的雪貂。


  “主子說要來蘇舊了,要我們做好準備,別穿幫了!還有他要我們寨裏最優秀的蠱師。”


  說道這裏,少女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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