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奔赴蘇舊城
“哦?最優秀的蠱師?他想幹什麽?”
撻眉蘇舊一下子坐了起來,懷中掉出一物,此物在搖椅上遊動了下,又找了個暖和的位置安靜下來,似是睡著了,竟是一條通體雪白晶潤的長蛇狀動物,不同的是頭上有個小小的如玉石的角。
“一到雪天,雪耳就和那些蛇一樣,一天都沒幾個時辰醒的。主子說要帶最優秀的蠱師出去辦事。”
少女笑盈盈的說道。
“仰阿莎,你想出去?”撻眉蘇舊眉頭皺起,她雖兩鬢斑白,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
“那當然,我可是蘇舊城最優秀的蠱師。”
仰阿莎昂著頭,非常的驕傲。
“可是,你是我王唯一的血脈啊。有什麽閃失怎麽辦?”
撻眉蘇舊眉頭皺的更緊了。
“撻眉蘇舊,我不想像阿娘一樣,一輩子困在這個寨子裏,我也想帶著大家走出這片山林……”
仰阿莎看著風雪中的大山,幽幽的說道。
“可是,你身上的詛咒,我們身上的詛咒……”
撻眉蘇舊眉頭依然沒有鬆開,他們不能離開蘇舊城,否則會腸穿肚爛的死在外麵,她就是偷跑了出去,若不是師傅救了她回來,早已死在外麵,不過也落得這樣個不死不活的樣子。
“主子說他帶了一位醫師來,也許能解我們的詛咒,若能解,他要我今生效忠於她,我想試試。”
仰阿莎站了起來,看著寨子的入口,輕輕說道。
“不可!吾族寧願死也不願與人為奴。就算死崽子,不,那個主子,我們也隻是合作關係。”
撻眉蘇舊厲聲道。
“撻眉蘇舊,若能解詛咒,我一人為奴又如何,我們的族人就不必困在這深山老林,你也知,大家活的多苦。”
仰阿莎年輕的臉上浮現了向往。
“仰阿莎,你是我們的王女啊。”撻眉蘇舊心中滿是悲涼。
“可,我也是你們的王,我既然接了阿娘的功力,我就有責任護著大家。”
仰阿莎低下了頭,臉上滿是堅定。
撻眉蘇舊看著這個才十來歲的少女,卻也開不了口勸慰,整個寨子的人,最大的心願便是擺脫詛咒,過自由的生活。
五日之後,玉莞三人來到紅河旁的一個客棧,叫做紅月客棧,不遠處就是通往蘇舊城的吊橋。
“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晚,馬車也暫寄在這,剩下的路要靠我們走進去了。”
佟北來把馬車牽到後院後,回到玉莞他們坐的桌子說道。
“寄存在這?你們認識這的人?後麵的路還要走多久?”
玉莞環顧了下四周,小聲問道。
這客棧隻有一層樓,客房也隻有三間,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妻,兼做廚子和小二。看上去生意並不好,他們來的時候老板和老板娘正在烤火。
“這裏前兩天才下了雪,山林中還有迷陣,要進寨子並不容易。這間客棧是睿親王府派人開的,一方麵是為寨子裏提供一些生活物資,一方麵也是為了保護寨子裏的人。”
佟北來看著客棧的廚房說道,老板兩口子正在廚房裏給他們準備飯菜。
“我們那都沒見睿親王府管過,還要管這偏遠的寨子?”
玉莞撇了撇嘴。
“可能是那位苗醫的關係吧,聽說早年救過睿親王。”
瑞辰給玉莞倒了杯熱茶。
“那位苗醫很厲害?我是聽過苗醫有不少土方,但就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出手相助。”
玉莞手撐著頭,幽幽說道。
“若你有把握能治好仰阿莎,苗醫一定會出手。”
佟北來認真的說道。
“如果你們描述的症狀是對的,我還是有七成的把握。”
玉莞拍了拍隨身帶著的箱子,裏麵裝著她的手術工具。
“那今日我們吃了飯早些休息,明天一早進山。”
瑞辰摸了摸玉莞的頭,連日的趕路讓她兩眼下都是黑暈,想來也是累壞了。
玉莞點了點頭,草草吃了點便回房了。
聽到玉莞傳來平穩的呼吸,瑞辰和佟北來才回了房,而房裏早已有兩人在等候,竟是老板和老板娘。
“凜南、凜西拜見主子。”
老板、老板娘見著瑞辰拿出一塊令牌,忙半跪行禮。
“嗯,免禮。”佟北來一手背後,一手招呼他們起來。
“去你的,我們是給主子令牌行禮,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了。”
老板娘——凜南站了起來,白了佟北來一眼。
“你這家夥,去年回來偷了芸娘的小崽,當心這次進去收拾你。芸娘可不管你是不是寨裏的人。”
老板——凜西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那不是主子要嗎?芸娘那麽溫柔,不會的。”佟北來自言自語的安慰著自己。
“好了,裏麵情況如何,還缺什麽物資嗎?去年洪水有沒有什麽影響?還有沒有人刻意來打探?”
瑞辰一掃臉上的玩世不恭,嚴肅的望著兩人問道。
“稟令使,過冬的物資已經運了進去,仰阿莎帶了話說那名為土豆、紅苕的作物在裏麵長得很好,而且能飽腹,讓我們不必運那麽多穀麵進去了。去年漲水紅河並沒有漲太多,所以沒有什麽影響,山林裏也沒發生泥流。”
凜西向瑞辰行了一禮說道。
“這兩年隻有兩撥人打聽了蘇舊城的下落,一撥是黑苗的人,一撥是潘王的人,不過好像都迷失在迷陣中,沒有從吊橋出來。主子下令過我們不能輕易進去,所以沒有進去查看。”
凜南翹著腿坐到一旁的條凳上,然後朝著佟北來說道:
“話說,我們這一輪還有一年就輪完了,凜北,你和凜東什麽時候準備接班啊?”
“嘿嘿,我和凜東是不會來接班的,我們另有安排了。”
佟北來,也就是凜北朝著凜西眨了眨眼。
“我X!憑什麽?我還要在這鬼地方待多久?小令使?知道不?”
凜南哀嚎了一聲,衝瑞辰拋了個媚眼。然後就被瑞辰的一隻手直接把她的臉推開:
“凜夜自有安排,該待多久就待多久,你們倆準備點進山的東西,明日一早我們要進山。”
瑞辰說完就把兩人推出了房間,他需要好好休息,才有精力破迷陣。
而被推出門的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凜南才反應過來,就要拍門:
“什麽鬼,這小鬼和主子什麽關係,居然敢推我臉,別攔著我,我要進去找他打一架。”
“好了,見令如見主子,我們都三年沒回去了,誰知道是不是新人,說不定就是主子本人,你也知道他的神秘莫測,還是別得罪他為好,我隻是好奇的是那個小姑娘的身份。”
凜西拉住了凜南,看著玉莞的房間說道。
“也是哦,他們帶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去蘇舊城幹啥。”
兩人又在門口嘀咕了半天,最後還是認命的去準備瑞辰要求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玉莞就被瑞辰叫醒了,收拾好必要的行李,三人就往吊橋去了。
走到吊橋邊,玉莞才打量起這大山之中、紅河之上微微搖晃的吊橋。
這座吊橋是用一種特有的藤蔓和竹索製造的,除了主要的橋體外,在橋中間還有一條長長的藤蔓與竹索平行。
“我們走吧,來莞妞兒,我抱你過去。”
佟北來把行李係在中間的藤蔓上,就準備抱玉莞過去。
“我來吧,乖乖我背你。”
瑞辰拍開了佟北來的手,蹲下身子,讓玉莞可以上背。
“你們準備走過去?”
玉莞看了看那看起來不算結實的藤蔓、竹索,還有腳下連著的不太密集的木板子,有些膽怯的問了兩人。
“不然怎麽過去?這已經是紅河最窄的地方了,也有十丈啊!這會河上風小,我們得快點過去,要不,我先把行李運過去,再來接你們。”
佟北來說著就扶著行李開始走向吊橋對麵。
“走吧,乖乖。”瑞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再等等。”
玉莞說完,轉身走向紅月客棧,不一會就拿著兩樣東西過來。
“繩索和豬油?”
瑞辰不解的看著玉莞。
隻見玉莞從包裏取出一塊牛皮,把繩索中間包裹了幾層,然後塗上豬油,搭在中間的藤蔓上,把繩索的一頭交給瑞辰,一頭自己緊緊係在腰上:
“我們帶上手套一人抓一邊,然後助跑,滑過去。”
“啊?”
瑞辰拿著繩索還有點懵,還是照著玉莞的動作給自己也係在腰上,跟著玉莞退到藤蔓盡頭,摟著玉莞的腰就助跑起來。
跑到吊橋時候,兩人雙腳騰空,助跑的衝力竟讓兩人滑了五六丈左右,正巧遇到前麵慢行的佟北來。
“這是啥?”佟北來看著瑞辰他們的“裝置”很詫異。
“乖乖做的小東西,可惜隻能滑這麽遠。”瑞辰說道。
“這藤蔓兩岸幾乎是平行的,所以滑行距離比較近,而且牛皮承受不住這摩擦力,你看都斷掉了,接下來的路,要拜托表哥帶我過去了。”
玉莞指了指繩索上方墊著的牛皮,已經隻剩下一點點皮子附著了。
瑞辰看了看繩索上方,確實如此,抱著玉莞的腰,也跟著佟北來小心翼翼的往吊橋那側走去。
等到三人到達對岸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簡單用了點幹糧,佟北來就和玉莞說起這山林和迷陣來。
“當年地震後,就形成了一個海子,原來的寨子基本被淹了,剩下的人在睿親王府幫助下,就沿著海子邊上建了新的寨子,王爺還讓人幫忙設了一個迷陣,讓村民們不受打擾。”
“這寨子裏有什麽寶貝嗎?還要防衛的如此森嚴。”玉莞啃著一塊肉幹問道。
“也不是,主要是黑苗族,是我們的死對頭,詛咒也是他們下的。”
瑞辰回答了玉莞的問題。
“你說你們族的女子,差不多及笄的時候,就會肚子痛,間斷性的腹脹和腹痛,還集中在右下側,男子則是青年居多?隻有呆在寨子周圍才能緩解?就是黑苗族下的詛咒?”
玉莞說道,這症狀很像慢性闌尾炎啊,不過闌尾炎又不傳染,為何會集體發病?
“還有大祭師的人選,一旦出村,就會快速衰老。”
佟北來說著,眼裏有著哀傷,似乎在緬懷著什麽。
“衰老我還需要再研究下,而這肚子痛,我心裏有了些猜想,不過還是要進一步檢查才行。如果是我的猜測,醫治的話至少需要半月才能下地,我怕娘親等不及啊。”
玉莞想到佟氏,心裏有些焦急。
“既然這麽多年都等了,也不在乎這一個、兩個月了,若真能治,我會求苗醫先跟我們去救大姐,畢竟大姐也算我蘇舊城的人。”
佟北來拍了拍玉莞的肩膀,安慰道。
“我們先修整一會,等到日月交映時候就可破陣。”
瑞辰指著前麵煙霧彌漫的山林說道。
“那不是要摸黑進去?而且哪裏來的日月啊?”
玉莞看著這陰呼呼的天,很是疑惑。
“等會你就知道了。”
瑞辰衝她眨了眨眼睛。
等到傍晚時候,山林上方的雲霧突然散開了些,玉莞朝著天空看去,居然散出了一個大圓的樣子,然後山林之中似乎有光芒反應。
“走吧。”瑞辰掏出一麵銅鏡,招呼玉莞跟上去。
“哦。”
玉莞還來不及驚訝這大自然的奇景,就被瑞辰拽著往山林裏去了。
此時的山林裏,絲毫看不出外麵看起來樹木濃密的樣子,竟有一條青石板路通向深處,玉莞本想著在山林裏過夜、烤火什麽的統統都好像派不上用場,而火把似乎也不必了,因為頭頂的樹上似乎寄居著某種發光的動物,正發著微弱的閃光。
“那是光殼子,是寨子裏人喂養的,就用來照路。”
佟北來樂嗬嗬的給玉莞解釋道。
“不是迷陣嗎?就一條青石板路,還能迷路?”
玉莞聽著是寨子裏人喂養的生物,剛拿到手裏的樹枝也就扔了,她還想著薅幾個下來看看呢。
“如果不知道的人,不用銅鏡來關掉機關的話,剛進這條路就會被迷住了。”佟北來指了指正在拿著銅鏡四處找竹子的瑞辰。
“蘇舊城的出入要族中的引路女帶著,不然亂走觸碰到機關丟了命,族長也不會主持公道。”
佟北來還在給玉莞普及知識。
“啊?那表哥也是引路女?”玉莞奇怪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