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罰跪
“那便好辦,我寫一封信你能轉交到嬤嬤手裏便可。”
玉莞微微一笑,去取了紙筆,很快便寫了一封書信,還用蠟封好,“並非不信各位,有了結果之後,我自會告知。”
眾人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程煜則把信鄭重的放到內衣兜裏。
“我準備後日回雲溪郡,其他兩處的分店也該抓緊了,這邊的事情先交給你們了,棠金郡選地一定要……”玉莞接著便交代了程煜兩人選地的細節,邊說還在紙上標注了重點。
三人商量到天黑才敲定了個大概,臨走時候,玉莞又叫住了程煜:“中轉倉庫那個店先別裝了,等它空在那,不過隨時派二管家去看看,要裝作很是痛心、虧了很多錢的樣子。”
程煜雖不知玉莞為何這樣叮囑,還是應承了下來。
生意上的事安排的差不多了,玉莞第二天便帶著瑞辰、仰阿莎在芙蓉城逛了起來,先是裝著傷心的樣子在超川味的店門口晃蕩了兩圈,去“承受”了下陳巧玲和曲偉亮的白眼;然後裝作很生氣的去妙衣坊、如意閣、相悅樓買了一車女孩子用的衣服、首飾、胭脂水粉;最後還把這些東西拉到王旗鏢局托鏢回雲溪郡。
而她的人,在拜訪了程家之後,便帶著瑞辰、仰阿莎、清靈一起踏上歸程。
這一次回去的路上倒是風平浪靜,在六月底的時候玉莞幾人回到了雲溪郡,不巧的是張義信也正好送了第一批采買的貨物回來。
所以回到家的當天,玉莞便被張義信罰跪了祠堂兩天,誰求情都沒有用,張義信雖心裏也心疼小女兒,但還是狠下心來懲治了,玉莞是女孩兒,他不能縱容她這種膽大妄為的行為。
所以現在的玉莞,就跪在關廟街宅子的新祠堂內。仰阿莎和瑞辰也跟了來。
“我爹罰我跪祠堂,你們倆跟著來幹啥,過兩天就出去了,現在可好,連個給我送點零嘴的人都沒。”
玉莞坐在蒲墊上,噘著嘴說道。
“鬼鬼,我們說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這祠堂看著就陰森森的,我陪著你,免得那些陰魂小鬼來嚇你。”仰阿莎很是豪氣的說著,但身子又朝玉莞靠了靠。
“米米,我們家祠堂新建的,就放了我二娘和老祖宗的牌位,哪有什麽陰魂小鬼。”玉莞被她逗樂了。
“那蛇蟲鼠蟻總有。”仰阿莎還是不放心的四處看看。
“故淵在,連蚊子都不會靠近我。”玉莞舉了舉手臂上的小蛇,更是笑得開心。
“你們倆,這是跪祠堂啊,一個坐著一個到處溜達,等會大姑爹知道了,怕是要直接打板子了。”
瑞辰提醒道。
“我爹要的是我向祖宗悔過,我心裏悔過了,他們總不可能托夢找我爹告狀吧?”玉莞嘻嘻一笑,她還是第一次跪祠堂,很是新鮮。
其實跪祠堂也沒有那些小說裏描述的那麽陰森恐怖,特別是他們家的祠堂,每日都點著佛堂那種檀香,屋子雖透不進陽光,但也幹爽。而且四周還立了燈柱,一到晚上便可點亮。
“唉,你這樣子你爹罰你一百次都悔過不了。不過餓兩天真的行嗎?我有點餓了。”仰阿莎摸著肚子說道,正好肚子也傳來了咕咕聲。
“山人自有妙計。也差不多到時間了。”玉莞算了算時間,整理了下衣襟,把屁股下的蒲墊翻過來跪了上去。
沒過多久,就聽到外麵傳來了人聲。
“海棠姐姐,來幫幫我,熙兒小姐的風箏掛到樹上了,你幫我抱著她,我去撿。”
這是照顧熙兒的丫鬟喜鵲的聲音。
“可夫人要我給二小姐送點水呢。”
海棠的聲音裏充滿了遲疑。
“就一會,我爬樹可快了,你幫我看著。”
“喂~哎,左邊點,左邊點,你都不拿根棍子……”
喜鵲像是硬把熙兒塞給了海棠,而海棠也無奈的幫著她看方向。
“多謝海棠姐。”
不久後,傳來喜鵲的道謝聲。
屋中的玉莞聽著這一句,忙讓仰阿莎和瑞辰跪好,自己也裝出一副懊悔虛弱的樣子。
瑞辰和仰阿莎對她這變臉瞬間都嚇了一跳,但聽著身後的開門聲,還是規矩的跪好了。
“二小姐,老爺說了,隻能給您送點水,所以,夫人也不好違背,但水裏放了糖,您就湊合下吧。”
海棠畢恭畢敬的把餐盒放到了門邊,最後一句的音量還是壓低了的,她打開蓋子,讓遠遠守著的鍾蜀看了眼,才離開。
玉莞等到海棠走遠,才起身拿了餐盒,關上了門。
“隻是糖水啊,不過也比白水好。”仰阿莎拿起水壺,嘟著嘴說道,“還以為回來有串串,烤串,奶茶的。”
“誰讓你跟著進來的。”玉莞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拿過水壺,倒了杯水給仰阿莎。
“這味道……奶茶!……”仰阿莎拿到手裏,看著那棕色泛白的液體,差點叫出聲,被玉莞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小聲些,鍾蜀還在外麵呢,他是個死腦筋,隻聽我爹的。”
玉莞用眼神瞄了下外麵,小聲說道。
然後在餐盒內層隱秘的角落按了一下,上層就彈開了,露出裝著幾個饃饃和用蠟紙包著的一包東西來。玉莞把中層的東西拿了出來,又在中層按了下,露出餐盒底層,竟是滿滿的薯條和番茄醬,薯條下麵,還用蠟紙隔著壓了炭筆和紙。
“哇~”仰阿莎捂住嘴樂不可支。
“你呀,為了吃個東西,把陰陽壺都拿出來了,這個盒子倒是精致,剛才喜鵲讓海棠幫忙抱熙兒那下,是把真正的糖水盒子換了吧。”
瑞辰看著玉莞拿出的東西,搖了搖頭失笑道。
“這陰陽壺可是如意閣的孤品,就一個,我買來準備給姐姐做嫁妝的。不過已經讓關遠研究過了,他已經畫了圖紙了,材料準備好就能做。關遠可真是個人才,這餐盒就是他搗鼓出來的,管用吧。”
玉莞打開了蠟紙包的東西,竟是鹵肉末和青椒和香菜,還有些鹵汁,她拿過瑞辰腰間的軍刀,做起了肉夾饃遞給他倆。
“還能有口熱的吃,不錯不錯,這是啥,外麵脆脆的,伴著肉末好好吃。”
仰阿莎拿著肉夾饃吃的那個高興。
“這是北邊的吃法,叫肉夾饃。”玉莞又裝了個遞給瑞辰。
瑞辰也捧場的咬了一大口,嗯,確實不錯,不過,他怎麽沒聽過北邊有肉夾饃這東西。
“這盒子甚是巧妙,我還說你為何大老遠運個餐盒回來。”
瑞辰吃完就盯著餐盒看起來,玉莞見狀把薯條用蠟紙裝出來後,索性拿給他研究。
“心思巧妙,做工也精致,這個關遠也是有一手啊。”瑞辰拿著餐盒研究了一會,點了點頭讚道。
“是啊,他弟關遙在藥劑和煉丹方麵也有些天賦,我在芙蓉城的宅子給他倆留了個院子,專門研究這些。”
玉莞不知如何形容化學,隻能用煉丹術代替。
“煉丹可是邪術啊,鬼鬼。”仰阿莎吃著薯條小聲說道。
“也不算煉丹,怎麽說呢,就像他們在船上搗鼓的那滅火的玩意兒裏裝的東西,就是關遙弄得。還有像街上那些油鍋裏撈東西不傷手,過燒紅的鐵板不燙腳都是這一門研究出來的。”
一聽到煉丹是邪術,玉莞連忙解釋道。
“哦,你說的是術法啊。”仰阿莎聽得似懂非懂的。
“我更想叫它化學。”玉莞很無奈,拋出了個新名詞,反正兩人都是她信任的,也沒什麽可瞞的。
仰阿莎還想多問,被瑞辰的眼神止住了,兩人就靜靜的看玉莞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化學元素周期表……”
玉莞三人是在第三天早上被放出來的,佟氏帶著玉嵐姐弟三人來接的她,剛出祠堂,佟氏就開始抹眼淚,看得旁邊張義信都憋了一口氣,他本想再教訓玉莞幾句,哪知自家夫人自失了胞室後,對這幾個孩子就更加心疼溺愛了。
加上他看著玉莞憔悴的樣子,想著她才舟車勞累從芙蓉城回來就被自己關進祠堂,心中也不忍,到嘴邊的話也咽了下去,隻能看著玉莞被“扶”回房裏。
玉莞回房後,迫不及待的泡了個澡,跪祠堂有吃有喝有消磨時光的,倒是沒啥,就是不能洗澡,可把她憋壞了。
等到玉莞恢複了精力,才帶著一大箱東西去了玉嵐的房間。
“姐,看看我給你帶了啥回來。”
玉莞剛進了門,就瞧見玉嵐將一封信塞進梳妝盒子,然後滿臉通紅的走了過來:
“你這丫頭,進來也不讓人通報下。”
“額?看來嬤嬤推薦的李嬤嬤教的挺好啊。”
玉莞看著玉嵐帶著禁布走過來,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還有這如同大家閨秀般規矩的吐詞,一下子想起來,她托白嬤嬤找的教導嬤嬤。
“可不是,你要不是偷跑,你也得學了。”玉嵐很快便走到桌邊,看著玉莞打開她讓蓮蓉和蕪荏搬來的箱子。
“這是如意閣新出的琉璃玳瑁眉心墜,還有個額帕可以配,我買不起這一套的頭麵,就選了這兩樣給你;還有這,西榮錦金絲繡馬甲,這繡法和錦緞可是西榮府的貢品,隻是這裏繡壞了,才拿出來售賣,我縫了幾顆珍珠在那也不明顯了,你可別嫌棄啊;還有……”
玉莞把她在芙蓉城和棠金郡淘的東西,一樣一樣從箱子裏掏了出來,給玉嵐介紹道。
“我哪用得了這麽多……”玉嵐雖愛不釋手,但還是誠實的婉拒。
“啥啊,這都是我、小哥和弟弟給你選的嫁妝,以後你在夫家的安身之本,什麽用的完用不完的。”
玉莞在桌子上擺了一攤後,提著秘食盒和陰陽壺,把玉嵐拉到屏風後,說了好一會,才把一份清單給她。
“大妹兒,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們,我聽娘說,爹已經準備了好多物件兒了,這明兒還要去南江府那邊采買。你們再準備那麽多,這家都要被掏空了啊。”
玉嵐拿著清單,眼中含淚,輕輕說道。
“怕啥,咱家負擔的起,我可是聽說了,白家小姐的嫁妝也不少,我們可不能讓你被人小瞧了。”
玉莞豪氣萬丈的說道。
“咱家就這情況,程家都知道呢,何必和人攀比呢。”玉嵐說道。
“誰讓我隻有你這麽個姐姐呢,這都花的是我們自己的錢,你可不能拒絕。”玉莞叫來琥珀、翠玉把東西收好,走到玉嵐身後,咯了咯她的咯吱窩,惹得玉嵐一陣笑,身上的禁布也跟著叮當響起來。
“這才像我的姐姐啊,那樣端著架子累不累啊,自家姐妹麵前可不需要這麽講禮。”
玉莞吐了吐舌頭,抱著玉嵐的腰撒嬌。
“別鬧,等會李嬤嬤看到了,又得挨手板心了。”玉嵐拍了拍她腰間的手。
“我可讓蓮蓉和蕪荏在外麵守著呢,再說了,李嬤嬤不是放了你一天假嗎?”
玉莞繼續撒嬌道。
“真拿你沒辦法,來,嚐嚐我新炒的茶葉,和我說說芙蓉城。”
玉嵐還是把玉莞的手拍開,拉著她坐到桌前,泡起茶來。
“我好累啊,又累又餓,我可是在祠堂兩天沒吃飯了……”
玉莞軟趴趴的趴在桌子上,耍著無奈,累久了,麵對自己的姐姐,還是想撒嬌。
“行了,你這些天吃的薯條、雞米花、鮮花餅可是我親手做的啊。”
玉嵐把一杯茶放到了玉莞麵前。
“我說怎麽清妮手藝進步了。”玉莞也不再掩飾了,坐正了,喝了一口茶,和玉嵐說起這一路的見聞。
這一聊便是大半天,玉莞也從玉嵐口裏套了不少話出來,比如程煜最近給她寫了不少情書啊,比如程煜又送了什麽新奇玩意兒的。
在家裏休整了兩日,遇到盧先生和仲禮從官學回來,玉莞才帶著自己的計劃,在書房和他們碰了頭。
玉莞先是詳述了自己的打算,然後拿出自己畫的草圖給盧先生端詳,又提了一些要求,她的計劃很快吸引了盧先生,盧先生沒有多說什麽,拿著草圖就開始修改起來。
倒是仲禮,聽著玉莞的計劃,提出了不少自己的想法,又和她說了近日村裏找他們的事情,因為張義信不在家,就找上了仲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