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再赴芙蓉城
“說的也有道理,那不是現在就能喝?”程煜反應過來,看玉莞點了點頭,拿起瓷器就給幾人倒上了。
“和我們釀的也差不多啊。”幾人嚐過之後,得出的結論就這麽一句。
“也不盡然,我們的葡萄是野葡萄,這一瓶的葡萄品種要比我們的好,所以口感要醇厚些,不過新釀的品不出來罷了。這巴黎莊園背後應該還有萬婕妤的指點吧。”
玉莞細細品後說道,還丟出了一個問題。
“萬婕妤本就是通過曲家引薦進的宮,當時就是帶著葡萄酒進宮的,肯定知道釀法。”程煜說道。
“嗬嗬,芙蓉城的超川味如何了?”玉莞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話頭又轉了個彎。
巴黎莊園,不改個名兒嗎?是欺負古人不懂英文嗎?這位萬婕妤不是從後世穿來才怪。
“上個月趁著芙蓉城鬧得凶,關門了。”
程煜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回答了玉莞的問題。
“你們明兒要回芙蓉城?”
玉莞又問了一句。
“是這麽打算的,要不是芙蓉城不適合辦喜事,我也應該在芙蓉城辦婚事,現在婚事辦完了,該帶著玉嵐她們回芙蓉城認親了。”程煜說道。
“蜀韻山莊也該開業了。”玉莞說道,手指在桌子上敲著。
“是啊,莊子也裝好了一段日子了,人也培訓的差不多了,挑個日子便行,不需要你多操心。”
程煜點了點頭說道,“怎麽突然提這個?你又想偷跑去?”
“我當然要去啊,不過我已經和爹商量過了,這次他會送我過去,才不是偷跑,過去看著一個月,回來好過年。”玉莞得意的說道。
幾人又聊了幾句,蓮蓉便來叫吃飯了,坐在一張桌子上,玉莞這才有時間打量起兩天前嫁出去的玉嵐。
許是已成人婦,夫妻兩人感情也還在蜜裏調油,已作婦人打扮的玉嵐比以前多了一股成熟的風韻。今日她的頭發高高束起,戴了個髟狄髻,這是東宸國已婚的女子出席正式場合的裝扮。
玉嵐今日戴的髟狄髻是以金銀絲和頭發等材料編製而成,外麵覆皁色紗,罩於頭頂發髻之上,形狀圓褊,還配了一套黃金嵌紅寶石花樣的頭麵,頭頂是佛寶蓮花的挑心,兩邊壓著同色捧鬢,後用滿冠倒插,兩耳還有寶嵌大鐶。
與這套頭麵相呼應的便是她身上穿著的,一套正紅色繡著彩翼吉鳥振翅的西榮錦馬甲,裏麵是暗金色暗紋長襖和印著暗黑蝠紋的馬麵裙,整個人顯得富貴又喜慶。
嫁做人婦的玉嵐,還是十六歲花季的年齡,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顯然壓不住這身稍顯成熟的裝扮,不過,她已經努力在約束自己的動作和形態,少女的羞澀全無,帶著一點少婦的韻味。
席間玉嵐眉眼之間都是程煜,舉手投足之間也盡是以程煜優先,而程煜也不時回應玉嵐的柔情,眼裏也滿是溫柔。佟氏、張義信等人看著玉嵐這幸福的樣子,相互點了點頭,一顆心終是放下了,女兒找個了好歸宿,他們也就放心了。
第二日程煜和玉嵐一早就告辭回府,玉莞等人也沒有閑著,收拾了些隨身物品,趕著車去了張家村碼頭,這一次除了念書的仲禮和叔娃,他們一家人都要去芙蓉城。他們這次沒有搭以往的客船,而是乘坐裝載了最新一批豆瓣醬和海椒的貨船,這船是直接從張家村出發,方便還不用和人擠,連白淩雲也跑來湊熱鬧。
程煜本也想乘張家村這艘船,無奈他們家是舉家返回,程功直接安排了一艘專船,船身還紮了紅花,懸掛的都是紅色的帆布,就為宣告他程家獨子的雙喜臨門。
玉莞和白淩雲是為了芙蓉城的生意而去,張義信是為了保護幾個孩子的安全,而佟氏則是去散心,加上丫鬟和隨從,一行大概有十來人,好在這一次運的貨不算多,所以還能給他們隔三個休息的地兒。
入了冬的月江風平浪靜,水流也不太湍急,途中也沒有停留,比玉莞上次來芙蓉城順利了許多,到達棠金郡的時間,還比程煜他們的船快上幾天。
棠金郡的接船是林忠義、佟北來帶著人來接的,在玉莞和程功談定和程家商隊合作,林忠義就被她安排到棠金郡來主管所有的安保和運輸工作,林忠義雖然不能言語,但有佟北來跟著,兩人配合的倒是很有默契,基本不用玉莞多操心。
“這貨船是要比客船快得多啊,我還估摸著你們下午才到,客棧都給你們訂好了,看來這跟著就能上山了啊。”
佟北來和眾人一一打過招呼,就和玉莞說起話來,林忠義則帶著鍾川指揮工人搬著他們的行禮和貨物。
“這天能上山嗎?不會下雨吧?”玉莞抬頭看了看天,這還是巳時,天還灰蒙蒙的,不遠處的文泉山還籠罩在一團霧色中。
“不會,這裝卸也就兩個時辰的事情,今兒帶來的人都是從尚慈堂簽的死契,這幾個月這山路都走熟了,要不是怕晚上你們走山路害怕,我們晚上也能過去。”
佟北來樂嗬嗬的說道。在棠金郡和芙蓉城風來日曬的幾個月,讓他又黑上一些,不過肌肉也要壯實許多。
“我倒是想逛逛夜裏的文泉山,不過我娘和兩個丫鬟暈船,怕是走不了夜路。”玉莞看了一眼被張義信攙扶著下船的佟氏說道。
“我就猜著大姐要暈船,這柚子皮我都準備好了,我給她拿過去。”佟北來拋了拋手裏的柚子皮往佟氏的方向走去。
等到貨物全部裝上車,天也亮堂了許多,還有點小太陽,站在溫暖的陽光中,玉莞和家人商量,還是決定馬上趕路,左右他們要先去蜀韻山莊,又不是進芙蓉城,加快點腳程,還是趕得到的。
好在路上沒有什麽意外,隻不過冬天天黑的早,玉莞他們到蜀韻山莊門口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夜裏的文泉山四處黑黝黝的,雖然已經進冬了,但不時還會傳來些奇怪的動物聲音,一路上讓佟氏等人都驚心不已,不過走到蜀韻山莊大門口的時候,牌坊下懸掛的紅燈籠,路旁早已點亮的石燈柱,讓大家一下安下心來。
通往蜀韻山莊的道路和文泉山入芙蓉城的官道的交叉口,立著一個牌樓,牌樓上懸掛著翊王親書“蜀韻山莊”幾個大字,此時牌樓上的小閣樓裏還有兩個人在值夜,看著佟北來的身影,忙打開了大門。
進入了大門之後,隻有一條大道向著遠方的山莊,大道兩旁是人工挖掘的荷塘,引的是山上的泉水,隻不過此時蓮葉都幹黃了,沒有多少可賞的風景。
“大姐、姐夫,來,上車,這車可是我們新裝扮了的。”佟北來讓人把停靠在大門口的馬車拉來,招呼佟氏等人上車。
“這車怎麽這個樣啊?穩當嗎?”佟氏看著眼前的“馬車”,有些不大想上去。
“放心,關遠已經測試了好幾回了,保證穩當,這馬兒還受過夜訓的,蒙著眼也能找到路。”佟北來笑著把佟氏扶上車,又讓張義信和幾個丫鬟也上了去,自己坐到趕車的位子,衝著玉莞說道:“今兒,我親自來趕這車,你們幾個小的就坐那輛吧,你們幹爹的手藝也不差,車夫可都是他訓練出來的。”
玉莞點了點頭,在瑞辰幫助下,和白淩雲、仰阿莎等人上了另外一輛外形同樣怪異的車。
“我還是第一回坐這樣的車,真有這麽寬敞啊,能坐十人,還沒那麽顛簸。”
白淩雲在馬車啟動起來,就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以往的馬車都是兩個輪子,一匹馬拉著,車廂還小,鬼鬼你是怎麽想到把馬車做成這樣啊。”仰阿莎在車上也不斷扭動的四處張望。
玉莞他們坐的馬車,是由兩匹馬拉動的,但車廂與傳統的馬車不同,他們這個馬車更像觀光車,隻有頂棚和車身,頂棚的四個角掛著四個小燈籠,四周垂下厚實的幕布,車身隻有一半用木板擋著,但是有六個輪子輔助,輪子也是用的精鐵打製的輪轂,還被套上了一層不知名的套子,車速也不算慢,但很平穩。
“這都是關遠琢磨的,我隻是提供了個想法而已。”玉莞把手撐在車上的欄杆,從幕布的窗口看著周圍的風景,如果是夏夜,荷葉其田田,小荷才露尖尖角,那才是美景。
“對了,你是怎麽說服翊王入股的,真是厲害啊,他可是個渾人,讓他題字,這山莊在芙蓉城也不用畏懼其他人了。”
白淩雲又想起了一件事,忙追問玉莞。
“說什麽呢,這可是睿親王的封地,我要能找得著他,還用得著去找翊王嗎?”玉莞打了個嗬欠,一臉無奈的樣子。燈光昏暗下,她沒有看到一旁瑞辰微微揚起的嘴角。
“說起來,這睿親王也真是的,偌大個封地也不好好守著,一天到晚四處溜達,像個耗子一樣。白嬤嬤說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人影。”
玉莞又跟著吐槽了一句,沒想到把旁邊正在喝水的瑞辰給嗆了一口。
“嗬嗬,他應該很忙吧,畢竟是親王啊,哪有時間守著封地過舒服日子啊。”瑞辰嗆過之後,忙說了一句。
“人家翊王咋沒那麽忙呢?本來是賭氣想找個和睿親王差不多大的靠山,好歹能壓製下曲偉亮,哪知道無意中救個人竟是翊王側妃,搭上這關係也不錯,不過我也不是白借他名頭啊,還我可是分了兩成股給他啊。”玉莞自顧自的說道,還有些肉疼。
“看你這樣,還老大不願意。那要是找睿親王,你打算分多少股份?”白淩雲看了眼瑞辰,問了玉莞一句。
“嗯……”玉莞糾結的玩著手指,先是比出個二,後來又加了一根,比了個三,“看在多一個親字,多給一成吧。其實我們這是小本生意,賺的錢,在人家看來,還不夠塞牙縫。”
瑞辰聽著玉莞所言,看著她比的那個三,不知該哭該笑。
閑聊中,車子已經趕過荷塘,進入到一片梅林,梅林深處便是蜀韻山莊,而此時梅花盛開,時不時有一陣香味傳來。
進入蜀韻山莊內門,入眼的便是比雲溪郡川味大兩倍的川味。構造幾乎沒有怎麽改變,隻不過麵積大了兩倍,而且周圍還修了兩排院子,可供客人居住。
川味背後還靠著山,沿山路上去,玉莞選了些平坦點的地方修了幾棟竹樓,竹樓中間挖了一片人工溫泉,這溫泉水還引自大山深處,花了不少人力物力。
玉莞他們今晚住的院子是最靠近山上的一個院子,被稱為尋梅院,裏麵有兩層十來間屋子,是專門留給他們幾個老板和家屬來住的,院子後麵還引了溫泉來,沒理由花費了那麽多錢,主人自己還不享受下的道理吧。
像現在,玉莞泡在溫泉裏,全身疲憊都一掃而空,頗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
“鬼鬼,你說那鬼新娘是真的嗎?”
仰阿莎也學著玉莞的樣子,靠在她旁邊,問起這段時日芙蓉城的怪事來。
芙蓉城的怪事是從八月程煜的二堂哥程海遠納張金枝時候開始的,前麵程江遠、程海遠成親都很正常,但就是在納張金枝時候出了事。
本來張金枝隻是給程海遠做小妾,一頂小轎從後門抬進去就行了,哪知道張義誠不答應,曲偉亮也為他撐腰,據說宮中的萬婕妤還賞了東西來給張金枝添妝。
程仁可不是程功,沒有功名,隻是一介布衣,跟著程功,也不過是一個有錢一點的富家翁,麵對張義誠他們,還是隻能妥協,答應以平妻之禮讓程海遠迎娶。
辦一個婚事對於程家來說就是件小事,三兄弟的婚事就是相連的,程府老宅的紅綢就沒取下過,不過是把人手召集起來,再置辦置辦便是。
程海遠和張金枝這場婚禮,一直到拜堂都是順順利利的,但怪事就出在酒宴完了之後,程海遠準備洞房之時。
事後程煜還找了當時在場的丫鬟仔細問了,連老宅的管家,也被他問了好幾遍,才還原了當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