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無雙絕學
第一道洪流真氣一到玉枕,立刻被一巍巍大堤所阻擋,還未縮退回來,第二道洪峰浪頭又狂襲而至,後浪衝前浪,越發浩蕩,才卷起滔天巨浪,最後一波猶如天河傾瀉般的奔襲而來,三浪合一,匯聚成一道氣勢浩瀚的洪流,浩浩然,沛沛然的,就衝破關口。
葉揚發出一聲長嘯,站起身來,滿臉歡悅,做夢都沒有想到能這麽輕而易舉的打通五重天的最後一個關卡,進入半君之境。
隻覺剛才運轉真氣,根本不加理會引導,按照本門坐功心訣,意守丹田,那股純陽真氣就自然生出種種玄妙變化,突破最後關口。
看來自身的那昊天清靈之氣大有學問,包羅萬象,隻是自己茫然不知,身擁重寶卻渾然不知,自家還真要買櫝還珠,貽笑大方了。
現在全身上下,神清氣爽,舉手投足之間,真氣自然流轉,說不出的歡愉興奮,站起身來,見石鼎中形勢依然和剛才一個模樣,沒有任何變化,隻是聲勢小了許多。
情知杜玄霜大概還在鼎中破解重重禁法,所以有此現象,現在當然是出去外間看看情況如何。
當下身形一閃,就從混元球中脫身而出。
一到外麵,見四周依然一副祥和景象,心頭不禁越發放心了不少。
要是天魔大舉進攻,迥然不是現在局麵。
突然隻聽無雙城外傳來一片喧嘩聲,兩道寒光衝天而起,一閃而隱,卻是天劍派的先天劍氣,卻不見董茹和妲己三人的蹤影。
當下想了一想,就將混元球收起,起身朝聲音起處飛身過去。
一盞茶功夫,就來到一座氣象萬千的巨宅前,門口輝煌壯觀的牌樓中,以朱文書寫著“天劍之宗”四個大字。
門口橫七豎八的躺著百十人,都是被人打到在地,不過卻無性命之憂。
還沒進門,就聽大門中傳來一陣喧嘩聲,跟著一條人影從劍派中騰空飛射而出,猶如利箭般朝十餘丈外的牌坊射去。
葉揚一隻見此人頭戴一頂紅纓冠,身穿一件華麗的雪白武士服,腰插一柄古劍,腳踏一雙鹿皮長靴,長得虎背熊腰,玉麵朱唇,充滿了不可一世的男性魅力。
姿態更是瀟灑大方,猶如天外飛仙。左掌潔白如玉,正淩虛朝牌坊上的四個朱字按去,好似想一掌震碎這座牌坊般。
葉揚想也不想,騰空飛起,不偏不倚的擋在那華服武士的麵前,一掌拍出,正與那麵潔白如玉的掌心擊了個正著。
啪!
一聲輕響,葉揚淩空朝後翻了三個筋鬥,落下地來,那華服武士卻筆直在空中垂落下來,身不晃,腳不移,猶如釘子板釘在地上,哈哈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葉揚葉城主,天劍派這麽大的名氣,居然現在要外人來出頭了?”
葉揚沉聲道:“路見不平,你是何人?”
“哈哈,我是誰?無雙城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是誰!我薛翎命賤,王八不啃,大魚不吃,區區湖水,又怎麽能淹死我呢?怎麽?吃驚了吧?你們無雙城上上下下,不都是希望我死得越早越好嗎?!可惜老天有眼,我不僅沒死,還活蹦亂跳的出現了!”
華服少年薛翎大笑道,語氣中帶著無窮無盡的怒火恨意,就算是傾盡三江之水,也難潑滅。
“三年前,你們將我驅逐出天劍派,今日,我就是回來討回公道的,讓你們這些無雙城的賢子孝孫知道,少了無雙城,我薛翎一樣可以出人頭地!一樣可以練成絕世武功!一樣可以輕易將你們無雙城踩在腳下!”
薛翎放聲道,對門中湧出來的百十位年輕子弟宛如未見。
話雖然是麵對葉揚說的,但針對的卻不是葉揚。
葉揚心頭轉過千百個念頭。這位薛翎看上去心性偏激,但出手還是留了幾分香火情麵,所以外麵的人才是傷而不死。
不過現在存心生事,十有八九是調虎離山的計策,說不定就是假扮杜濤的天魔所安排的。
“豎子無知,口出狂言,虧你還好意思回來,謝翎,今日我就要請出祖宗家法,將你依照家法處置,為後人鑒!為世人鑒!”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劍派門口傳了出來,兩旁弟子連忙讓開一條路來,當中走出一位頭發花白的中年人,氣度凝重,身邊還跟著一個精瘦仆人。
“祖宗家法?我薛翎從出生的那天起,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跟你無雙城沒有半點關係,是你們逼著我改姓謝的,不就是指望著我給你們無雙城長臉添光嗎?一見我輸給了其他,就變臉相向,將我掃地出門?!謝方老兒,今天我就是來找你這個偽君子算賬的!”
薛翎冷笑道,朝前踏出一步,手掌按在腰間的古劍上,一團森寒無匹的劍氣,就朝前麵的老人狂湧而去。
霎時間,整個廣場近兩百人都感到一團陰寒的勁氣狂湧而出,森寒的劍氣彌漫全場。
葉揚心頭湧起了一股熟悉至極的感覺,這樣的氣勢,與蓋天魔一模一樣,隻是功力弱了許多。
心頭一動,知道剛才猜測無差。
謝方身邊的精瘦仆人踏出半步,一股無形氣牆一下擋在前麵,麵上神色絲毫不變,依然低垂著頭,六長老謝方雖然僅有三重天的修為,但卻是無雙城的第一煉丹師,什麽樣的角色沒有見過?這點剛成氣候的先天劍氣,也敢上門賣弄?
薛翎為人偏執凶橫,但卻頗有心計,要是背後沒有人指示撐腰,就以他的為人,還真不敢做出這樣欺師滅祖的事情來。
“老爺,對街處有兩個硬點子。”
就在不動聲色間,精瘦仆人就將三十丈外兩位看似旁觀的一群人望在眼中,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將情況告知天劍派的三長老謝方。
“休得放肆!”
葉揚身形一閃,擋在謝方的身前,沉聲喝道,一雙朗目更是爆起了前所未有的精芒。
氣機牽引下,薛翎劍身發出的先天劍氣,全數集中到了他身上。
葉揚身上的衣襟突然如同迎上了狂風巨浪,緊緊貼在前身,袖角長衫卻朝後飛舞狂揚,獵獵有聲,情景詭異到極點。
任何人都知道在此先天氣勢拚比下,葉揚落在絕對的下風。
隻有葉揚和有限兩位高手清楚知道,他並非功力不及,而是故意相讓而已。。
“好,你既然不認是我韓門子弟,那我也不用祖宗家規來約束你。我們就按照江湖規矩來,你薛公子既在我劍派生事,那我也不欺負你。不過葉城主要出手架這個梁子,就和本派無關了。”
謝方沉聲道,葉揚乃是天劍杜濤請來的貴賓,現在出手,最為合適,而且一身修為遠在那小畜生之上,當然是出戰的都是最佳人選。
現在靜觀其變,看他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薛翎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道:“謝老兒,你不怕那小子輸得一塌糊塗,丟了你無雙城的臉麵嗎?”
葉揚不等叔公開口,就借口道:“若是青帝親臨,小弟當然是一敗塗地,不過對上薛兄,依然有幾分信心。哪位兄台,能借小弟長劍一用?”
薛翎麵色陡然一變,一雙神目徑直朝葉揚望了過去。
此等細微動作,怎麽能瞞過近在咫尺的謝方和他身邊的高手老仆,知道葉揚一棒打中了這畜生的七寸,不禁會心一笑。
動刀動槍,盡管沒有人見過葉揚動手,但現在玩心眼,論隨機應變,這一著就大出意外,看來沒有幾個人是葉揚的對手。
葉揚一見之下,心頭越發明了。
隨手接過一位派中子弟呈上的利劍,長劍一抖,伸了筆直,二話不說,就那麽當空一劍斬下,說打就打,劍勢全無無雙城神劍中正平和的要旨精義,僅以一個快字取勝。
薛翎首當其衝,生出感應,隻覺對方劍式固然是強大無匹,凶猛絕倫,但左右兩側全是破綻,隻要側身半步,就可一劍製敵。
不過難也難在這點,對方劍勢太快太淩厲,根本沒有絲毫機會閃身出劍。
當下古劍出鞘,在胸前撒出一片弧度不大的扇形劍光,迎將上去,似攻非攻,招式十分玄妙高明。
當!
葉揚手中利劍閃電般的劈中薛翎手中古劍的劍脊,以驚人的高速反彈起兩尺高下,薛翎則是端身不動,腳底陷入磚石三分。
這一記硬拚,全無花俏,薛翎在內力修為上遜色三分,更是不爭的事實。
葉揚雙手握劍,高舉頭頂,再次閃電劈出一劍。
招式與剛才完全一摸一樣,唯一區別就是雙手握劍,無論速度力量都比剛才迅猛七八分。
薛翎此時再不硬接,退後半步,劍尖斜指葉揚的左肋,卻是攻敵必救之處。
葉揚大喝一聲,踏前一步,原勢不變的劈了下去,根本不理會腰間的這一劍。
此等兩敗俱傷的打法,根本沒有半點高手風度。若是薛翎劍勢繼續吐出,葉揚固然腰間中劍,但薛翎也會被一劍劈成兩瓣。
薛翎此時心頭大恨,不得已劍尖中途變式,擋在身前。
當!
一聲脆響,連人帶劍被葉揚全力劈出的一劍震退三步,葉揚則穩站當地。
主客異位!
葉揚得勢不饒人,一聲長嘯,雙手持劍,猶如砍瓜切菜般的閃電劈出三劍,招式依然沒有絲毫變化,隻是一劍強於一劍,一劍淩於一劍。
最後一劍劈出,劍尖亦是吐出寸許紅芒,鋒刃中也隱隱透出少許霞光。
薛翎手中古劍或擋或架,被這三劍殺得汗流浹背,氣喘噓噓,連續施展七種身法,這才脫身處劍圈外,英俊的臉上滿是汗珠,雙眼露出毒蛇一般的光芒。
葉揚收劍而立,道:“薛公子,承認了!”
心頭更是暗笑,他這招刀法,是這幾日練得最純熟的一式,更知道薛翎打上門來,定然有專門對付他無雙城劍法的法門,故此才以劍作刀,奇兵突出,當然收到奇效。
“原來是無雙城多年未曾有人練成的無雙劍法,翎兒,我們走,一月後塞北盟主劍會上,再領教無雙城絕學,到時候還望這位小兄弟能施展出真正的無雙劍法,讓我等一開眼界才是。”
一個軟綿綿的聲音回蕩在眾人耳邊,卻無人知道聲音來自何處。
薛翎又恢複了剛才瀟灑從容的模樣,對葉揚舉手道:“葉兄今日之贈,小弟永世難忘,改日在討教葉兄高招。”
葉揚當然是知道對方見他出現,情知陰謀暴露,所以一計不成生二計而已。
早晨的陽光曬在廣場上,邊上的一涵清波反射出片片金鱗,衝天而起,散發出清涼的氣息。
數百人佇立在廣場四周,這些人的衣著五光十色,充滿了一種塞外風情,天南地北都有。
黑壓壓的人群分成四五堆,人數最多的則是一群紅袍人,服裝上皆繡有一個大大的火焰,看上去足足有一兩百人之眾,陣型井然,充滿了一股懾人心弦的氣勢。
人數最少的則是一群男女夾雜的白衣人,皆身佩長劍,筆直如劍,猶如一把把出鞘的利劍,屹立場中,盡管人數最少,但氣勢卻不弱於其他人。
廣成中人數最多的則是一群黑袍人,為首一位禿頂老人身材高大,白眉白須,若不是麵色冷酷,望上去倒猶如神仙中人,正是黑山寨的寨主黑老妖。身邊站著的幾人也是各具奇相,氣度凝重。
葉揚站在人數最少的那群白衣人中,忍不住道:“現在塞北三大門派都已經到了,就不知道盟主之位,是落在烈焰幫幫主的頭上呢,還是歸入黑山寨之手?”
妲己冷聲道:“黑山寨是漠北第一大派,實力最為強橫,寨主黑老妖更是帝君級別的高手,就算是烈焰幫幫主都要稍遜一線,要是不出什麽意外,我看這盟主之位,十有八九要落在黑老妖的頭上。”
聲音剛落,就見黑山寨的寨主黑老妖走到廣場中央,聲如洪鍾地道:“現在域外天魔大肆入侵我仙界,我等漠北一脈當然是奉陪到底,齊心合力對付天魔。
不過蛇無頭不行,所以本座聯合其他門派,在此召開盟主大會,就是為了推選出一位盟主出來,領袖群倫。”
說話間,雙眸朝四周一掃,眾人都覺一股淩厲無匹的氣息威壓過來。
黑老妖好似對此十分滿意,繼續道:“現在大敵當前,我等推選盟主,當然不可能大家各自率領人馬,就在這裏大戰一場,一決勝負。
當然是按照江湖規矩,各幫各派,分場比試,三打二勝,勝者進入下一輪。”
對麵場中走出一位紅光滿麵的的老僧,徐徐道:“現在漠北所有門派今日齊聚此地,為的就是對付外域天魔,不是自相殘殺,我等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能少一分殺孽,就少一分為好,就依照寨主所言,比武論高下。”
他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晰無誤的送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邊,功力深厚無比,微微頓了一頓,繼續道:“不過現在場中門派眾多,要是三打二勝,一一比試完畢,恐怕明年都沒有結果。
最好是大家各派高手輪番上陣,以門派為單位,任何門派輸了兩場,就失去資格,不要過多糾纏下去。”
黑老妖白眉一揚,沉聲道:“大雄大師所言甚是,要是其他門派能盡勝我黑山寨高手,我等自然輸的幹幹淨淨,再無還手之力,反之也是如此。
今天就依照這個規矩,一較高下,選擇門主,這第一仗,就由小徒王明出手,領教漠北金沙門絕技如何?”
“黑寨主快人快語,那這一仗,就由我鐵劍門打頭陣如何?”
一位身材矮小、滿臉精悍之色的灰衣中年漢子,從大雄大師
的身邊走了出來,場中眾人認得此人就是鐵劍門的四當家張。
王明踏上前幾步,笑道:“久聞鐵劍門張大俠威名,不想今日卻在戰場相逢,小弟就以幾手不成器的功夫,領教鐵劍門張大俠的絕技。”
“……首番上陣,當然是小卒子打頭陣,就不如讓小子來吧。”
葉揚搶先一步,站在王明的前麵,左手朝他腰間輕輕一推,王明手掌一按,剛好印了個正著,一股綿綿然然的力道,一下就湧了過來,讓他不由自主的朝後退出三步,正好落在原地站定。
等反應過來,不禁心頭赫然,剛要開口,就見師父施了一個眼色,這才作罷。
葉揚緩緩走到場中,對張鐵心舉手一禮,道:“後學晚輩葉揚,特來領教張大俠的鐵劍門劍法。”
張鐵心卻未理他,將臉朝黑老妖望了過去,沉聲道:“寨主這是何意?”
黑老妖站起身來,長聲道:“這位小兄弟修為高強,不再黑某之下,年輕人氣盛好鬥,替小徒出場,也是常理,不過張大俠如此責問,那我黑某也就將話說在前頭,若是這位小兄弟輸了,那就是小徒輸了,小徒再不會腆著臉再次上場出陣了。”
“那我張文遠就替我四叔出戰,會會閣下如何?”
一位眉目清秀的俊秀書生走了出來,龍行虎步,越發顯得氣度軒昂。
等走至葉揚身前,長劍亢的一聲斜斜指出,一招“仙人指路”,將葉揚身前幾處要害全數籠罩,尤其是氣定神閑,精鋼長劍一下抖得筆直。
“多謝公子借劍!”
葉揚輕輕伸出食中二指,慢條斯理的緩緩夾住劍身,輕輕將長劍取了過來,最令人驚訝萬分的是,張文遠也是自然而然鬆開手掌,滿臉驚訝之色。
根本也弄不清楚為什麽長劍就送入了人家的手掌之中,唯一感覺就是手掌中的長劍一下間湧來一股滑不溜秋的力道,猶如泥鰍般的掙紮出去。
在旁邊的張鐵心眼力高明,自然看出葉揚是以高明無比的玄功,施展上乘心法,輕輕將自家師侄的寶劍強奪過去,就算文遠有些輕敵大意,但也絕對不是人家的對手。
當下麵色一凝,道:“原來小兄弟深藏不露,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隻不過張某多年未曾跟人動劍,難免劍法有些生疏,就以一雙肉掌,領教小兄弟的高招吧。”
以他的身份地位,說出這番話來,當然沒有任何人當成是托大之言。
葉揚擾了一下額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說來慚愧得很,昨日小子才學了幾招劍法,本想現學現賣,唯恐在張大俠麵前丟醜。
既然張大俠不願意動劍,那小子更是求之不得,正好以拿手的拳腳功夫,領教一下鐵劍門的上乘修為。”
話音一落,手掌一翻,手中長劍歪歪斜斜的在空中翻了七八個跟鬥,倉的一聲飛入旁邊鐵青著臉的張文遠腰間懸掛的劍匣中,發出一聲清鳴。
張鐵心越發心頭暗凝,這一手看似碰巧,但卻暗含最上乘的精妙修為,就算自己都無法如此輕描淡寫的做到,比起直接飛劍如鞘難上了百十倍。
當下再無任何輕視之意,知道黑寨主既然肯讓這少年出場,不怕挫了銳氣,其實已經是胸有成竹。
當下衣角一撈,係在腰間,雙手一錯,緩緩一掌拍了出去,掌勢不快,勁氣蘊而不吐,正是鐵劍門威震天下的“碎玉掌”。
葉揚心念一動,沉腰坐馬,施展出仙界流傳最為廣泛的五行拳,一招“衝陣斬將”,呼的一拳打出,一團淩厲無匹的勁氣,隨手而起,讓人湧起了千軍萬馬衝殺時的慘烈景象,正好打在張鐵心的碎玉掌上。
張鐵心隻覺右手湧來一股剛猛無比的力道,讓他鐵劍門心法中最擅長的“借力打力,以柔克剛”的心法全數施展不出來,不禁朝後退出三四步,這才將那股宛如山嶽般的力道全數化解。
葉揚見第一招就克敵製勝,心頭大喜,知道現在隻要暫時露個風頭,再加上鐵劍門也算是名門正派,生性磊落光明,更不會施展什麽奸猾手段。
正是拿來刷名氣的時候,跟著一招“千裏橫行”施展了出來,右拳橫掃出去,配合鯤鵬步法,威力無窮。
這一招勁氣越發威猛,姿勢既然剛勁有力,卻又瀟灑大方,剛中有柔,柔中有剛,已經臻至半君的上乘境界,且一板一眼,讓眾人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在場皆是高手,這最粗淺的五行拳,更是爛熟於心,但絕對沒有人想象得到,在眼前這位方麵大耳的少年中,施展出來會有如此威勢。
黑山寨群雄,更是齊聲喝彩,聲勢震天。
張鐵心此時雙手碎玉掌似吐非吐,似封非封,看似柔弱無力的封在葉揚掃出來的這一拳上,好似吃力不過,又朝左邊退出半步。
諸派高手此時不禁赫然,連鐵劍門張大俠施展出天下間一等一的禦勁借力的功夫,都依然不能抵擋那少年的一拳之力。
光是這份功力,已經是赫然聽聞了,要是換成其他派精通拳腳的高手上去硬碰硬的話,豈不要要打得跌跌竄竄。
妲己和胡媚更是互相對望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驚訝歡喜,驚的是葉揚功力進展神速,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短短幾日間,就達到如此地步。
尤其這五行拳,也算是盤古大神流傳下來的最粗淺心法,就算是盤古的嫡傳弟子越女上場,也施展不出這麽精妙的拳法來。
張鐵心見葉揚大站上風,得勢不饒人,右手收回,跟著一招“赤炎立威”又要發了出來。
心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雙手閃電擊出,所攻的正是那招五行拳的破綻所在,隻要葉揚原勢不變,那就是自己找死。
不料他快,對方更快,雙拳齊出,一下轟了過來,正是下麵那招“赤炎立威”,活生生的後發而先至,招數雖然平平無奇,但威勢越發強盛了三分,比起前兩招,更有一番景象,精妙絕倫。
張鐵心隻好閃身讓開,身形一飄一閃,移至葉揚右後方,左手斜斜朝他脖頸間斬了過去
。
要是按照拳路,葉揚繼續打出下一招的話,攻的是左前方,而張鐵心此時已經飄身在他身後,伸手之間,就可以製服對手。
怎麽隻見葉揚淩空一個反彈,頭上腳下的的在半空中原式不變的施展出下麵一招“血戰沙場”,左右開弓,擂出六拳,拳風所至,逼得張鐵心不得不錯身讓開。
兩人動手僅僅三四招,就高下立判,鐵劍門張大俠那麽高的功夫,居然也不是人家的對手,就不知道,什麽時候,黑山寨多出了這麽一位年輕少年高手來?
要是換成其他高手,早就俯首認輸,但張鐵心豈願這麽輕易認輸?
這少年修為雖然高明,但眼前卻又賣弄之嫌,他隻要贏過一招半式,就算贏了,當下凝聚精神,鐵劍門絕技連連施展出來,一招一式,都是朝五行拳的破綻之處擊去。
他這一番搶攻,葉揚卻是絲毫沒有手忙腳亂的樣子,一板一眼,條理分明將一套五行拳施展出來。
每一招都能快上少許,將張鐵心活生生的逼退開去,任憑張鐵心種種神妙無比的鐵劍門絕技,都不能近身。
片刻之間,張鐵心已經施展除了十多種鐵劍門拳法掌法,都被葉揚大巧不工的最粗淺修為五行拳完全克製,占不到半點上風。
張鐵心不等葉揚一套五行拳全數施展完畢,人就跳在一邊,神定氣閑的道:“小兄弟修為高強,張某佩服萬分,這一場就算我輸了。”
葉揚收拳而立,道:“小子隻是靠著幾分蠻力取勝罷了,張大俠客氣了。”
鐵劍門中走出一位身穿土布長衫的冷麵漢子,神情質樸,看上去猶如鄉下老農一般,道:“在下鐵劍門顧長空,就以鐵劍門劍法,領教小兄弟的絕世修為。”
說完,長劍一抖,擺下一個門戶,猶如崇山峻嶺般的站在當地。
葉揚皺著眉頭道:“小子劍法粗淺得很,還請顧大俠等下不要見笑。”
心中卻暗道,看老子怎麽教訓你。
“小兄弟,接劍!”
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從西首黑山寨眾人中飛了出來,朝葉揚右手邊直射過來,猶如長虹飛渡,勢頭之準,力道之強,卻偏生不帶半分火氣,光是這一手,就絲毫不在葉揚之下。
發出這把寶劍的,當然是黑山寨的寨主黑老妖了。
葉揚反手輕輕一撈,就將長劍接在手中,道:“小子得罪了!”
呼的一聲,就一劍劈了出去,腦海中想著的卻是昊元無極中那幅淋漓盡致的潑墨山水圖。
這一招落在觀戰眾人眼中,卻是莫名所以,莫測高深,但卻不是因為葉揚的劍招高明,而是拙劣無比,除了一個快字之外,再無任何可取之處,就算是普通村夫,也可以施展得出來。
但他剛才展示了一手神妙無比的五行拳,又有哪一位高手敢輕視他這一劍?
他這是結合了九九歸宗劍陣,劍氣縱橫激蕩,當然十分厲害。
就在心頭剛一浮現出這個令他不寒而栗的答案時,突然隻見手中的斬仙飛刀突然湧現起一道耀眼的光芒,古拙無華的刀尖更是射出一道三尺長短的刀芒,吞吐不定,猶如靈蛇般的就欲狂卷而出。
身上的寒冰,也在一刹那間煙消雲散,手掌中的斬仙飛刀則是微微顫抖起來,力道之大,就以他的功力,也險些脫手飛去。
驚詫之中,原本光華大盛的斬仙飛刀突然嘎然而止,刀身上的光華連帶刀尖射出的刀芒,一下無影無蹤,就連平日一直源源不絕透入體內的那股清涼氣息也是消逝幹淨。
就在他手中斬仙飛刀生出刀芒的刹那間,那位淩空飛落的妖女也是麵色大變,口中驚呼一聲,砰的一聲掉路在了湖水之中,在手舞足蹈中依然不忘記朝外伸出素手,虛空按了一按。
跟著一蓬晶瑩剔透的火紅色光罩猶如一個巨大的氣泡,將她的身軀護在當中。跟著一道金光從她的掌心閃爍起來,隻一閃,就化為一柄樣式奇特,金光閃閃的大斧,化為一道金光,朝他胸口射了過來。
葉揚已經無暇去思索對麵的妖女為什麽會從空中跌落下來,也無暇考慮那把金色大斧是何方法寶,唯一能做的就是手中斬仙飛刀朝前一抖,化為一道漆黑的閃電,絲毫不讓地朝那把金斧刺去。
當當當!
一連串猶如雨打琵琶的脆響,回蕩在整個綠洲之中,葉揚在短短三個呼吸之間,朝後方退出十八步之多,那妖女攻出的這把金色大斧,力道猛烈無匹不說,最神奇的是,每次被他一刀震退,則會自動回飛過來,朝他展開原勢不變的攻擊,一連將他擊退十多步。
葉揚別無選擇之下,隻好奮力抗爭,施展出刀法的精妙招數,七成硬拚,三成借力打力,以巧妙手法化解金斧上那重如山嶽的力道,所幸的是,那金色大斧每次與他斬仙飛刀交擊,光屑飛濺之中,就會短上少許,力道也輕上幾分。
最後一聲當的脆響。
那病金色大斧化為漫天金光,隨風飄散,灑落滿空,看上去燦爛無比。
葉揚全身氣血湧動,握刀的右手更是微微顫抖,知道那妖女再來一記的話,明麵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就不知道做鬼後對方放不放過他?
葉揚苦笑道。
但目光一掃之間,卻見對麵的妖女悶哼一聲,麵色蒼白,體外的朱紅色光罩一下消逝,整個嬌軀朝後一仰,就落入湖水之中,昏死過去。
這是什麽跟什麽啊?
平日自詡精明的葉揚,腦海之中也亂成了一團漿糊,根本不知道是上前砍下她的頭顱,除魔衛道好呢,還是上前去將那女子救起,問個清楚明白為是。
說不定那妖女是施展什麽詐術,騙他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