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龍蛇起陸 第八章·少女之間的修羅場
烏雲漸漸蔓上半空,雷聲接二連三的炸響,驚起一片蛙聲。
西湖岸邊,楊柳任狂風擺布,左搖右晃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紅發碧眼的少女和黑色短發的少女對坐在岸邊的一個茶樓的涼棚裏,四下空蕩蕩的無人,最近氣候實在多變,而且雨水飽滿,這種天氣沒人願意出來喝茶,連服務生都不願意踏著積水出來端茶送水。即便是兩個很漂亮時尚的女孩子,也不能催動他在這種天氣,從靈魂中泛出的深深的倦意。
於是,從下午四點這兩個漂亮女生就那麽對坐著,紅發碧眼的女孩子叫了一杯熱可可,一份肯德基豪華全家桶,和一份她點名的主廚所做的惠靈頓牛排。
這三樣東西跟茶樓一點邊都不沾,但即便如此,沒人願意拒絕漂亮女孩子甜的發齁的微笑和一疊小費組成的拜托攻勢。
於是,店小二強打著下午的困盹,替她繞著西湖跑了好幾圈才買齊所有東西。
而坐在她對麵的那個短頭發女孩子顯然就要好伺候不少,點了一杯普洱,和一份西湖醉魚就沒吭聲了。
兩人吃的津津有味,照路過的行人看的話似乎是什麽感情很好的閨蜜,在雨中賞西湖。
但是,兩人除了各自吃喝,並未做過任何交流,也不曾發生路人所想的耳語廝噘。因為她們壓根也不是什麽好閨蜜,甚至一個星期之前,還是陌路人。
這樣的時間線持續了很久,不言不語,讓服務生還以為她們兩個走了,但回頭看看,她們就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像是在坐禪,極目遠眺,又像是在賞湖景。
小二不禁疑惑,這西湖雖說好看,但也不至於看出什麽連續劇啊。
但他還是不敢過去問,她們的身上流露出來的氣息,都是帶刺的薔薇,那種類型的人,他招惹不起,也沒有發展的可能。
窮小子不可能去白富美,即便可以,也不是現在。得是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刻,那些白富美才會像是月老爆人品一樣絡繹不絕。
此刻,他也就隻能看看。伸手觸及,那是找不自在。
午後4點,在君莫笑轉身走進樓外樓的時候,終於兩人之間開始說話聲了,也許是兩位少女終於看倦了西湖的景色,準備談點風花雪月。
“你的名字!?”黑色短發的少女終於回過頭來,不再遠眺,而是以很淩厲的方式詢問紅發碧眼的女孩子。
“齊瀟陽。齊天大聖的齊,瀟瀟灑灑的瀟,陽春白雪的陽。”紅發碧眼的女孩子像小貓那樣伸展四肢,弓著背懶懶的舒了腰,而後換了個姿勢,用手肘撐著茶幾,纖纖玉手托著粉嫩的小臉,一臉介乎於調侃與調戲的表情。
“你又是誰?”自稱齊瀟陽的紅發碧眼女孩子問。
“許子虞……也許你不該知道我的名字的,因為……你可能會死,死在這裏。”黑色短發的女孩猶豫了片刻說道,雖然她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的,不過齊瀟陽還是一臉意味不明的樣子,並未有半點害怕。
“這麽凶的嘛?你是哪個山頭的小惡龍啊?要使用必殺技惡龍咆哮嗎?”齊瀟陽眯著眼睛,一副逗孩子的表情,依舊在調侃與戲弄她。
“你……別惹我!”許子虞氣急攻心,狠狠地咬牙切齒地問道:“你跟了我一個星期了,你到底要幹什麽!你是什麽人!”
“噢…你還不是跟了人家一個星期嗎?你又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跟別人?五十步笑一百步,好意思嗎?”齊瀟陽翻翻白眼道。
“你是那個人的保鏢?”許子虞皺了皺眉,語氣一下子低軟了有些尷尬地問。
“不是……是女朋友。”齊瀟陽臉不紅心不跳的輕酌了一口熱可可,直視她的眼睛,理直氣壯地道。
“那很抱歉了,我盯他是為了保護她,最近有一些人在覬覦他,我們不得不暗中保護他!你看你看這是我的證件!”許子虞說話間就掏出一本青色的小本子,上麵刻有蒼龍臥樹的屬於青銅國徽的標記。
“嘖嘖,做工真細致!”齊瀟陽拿起來,摩擦了幾下,稱讚道,“不過我也有!”
然後,她自己也丟出一本,跟她的一毛一樣,連高級督察的職位與編號都是一毛一樣。
“小許同誌你好,你好,我代表國家和人民感謝你的艱苦卓絕的跟蹤行動,為了你長期健康完善的心理狀態不被這種偷摸的行跡所侵染而考慮,組織決定把這個嚴峻的任務轉交給我,由我來頂崗,你可以去馬爾代夫度假了!組織上已經為你訂好了機票和最
豪華的海景套房,來慰勞你這些天的辛苦,去吧!小許同誌別擔心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齊瀟陽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一本正經的在那冒充領導了,說話風格活像個久經沙場滿嘴烏龍的地下黨。
“我覺得這不行!,我的任務我一定得自己完成!”許子虞錯愕了片刻有點沒搞懂這小姐姐的路數,但也嘴上不饒人跟齊瀟陽過起招來。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你走!我來!這個事情不用討論了!聽我的好嗎?”齊瀟陽先發製人,霸道總裁式的的發號施令。
許子虞忽然覺得自己啞口無言了,這個家夥滿嘴跑火車,比他還能忽悠,什麽扯淡的上司,什麽精神的墮落,這種瞎話都能扯出來,看來今天是遇到對手了!
“你夠!”許子虞實在崩不住了,這玩意兒實在太能扯了,也覺得忽悠不下去了,就打算攤牌來硬的嚇唬她,頓時變了一張臉,橫眉冷目的說:“還裝什麽裝!大家都門兒清,還說這些套話做什麽,直接開打吧!這是我盯死了的獵物,除非你打死我,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居然就………攤牌了?”她碧綠的像是色澤通透的瑪瑙一般的眼睛眨巴了兩下,沒反應過來,而後皺了皺眉頭,流露出預料之外的驚詫和不解。
似乎她還沒覺得鬥嘴鬥過癮,正欲打算推向白熱化的階段的時候,許子虞戛然而止就自己跳狼人了,讓齊瀟陽有點莫名其妙的悵然若失的感覺。
這就好比名偵探柯南用手表射昏了小五郎,給他擺好了poss,叫過來了一幹人等,正欲大秀一番巧妙絕倫的高智商推理,這時候嫌疑人主動站出來說;你不用逼逼叨了,俺就是犯罪嫌疑人,把我抓走吧。這樣的劇情展開就問你氣不氣,但是沒辦法,生活就是這麽戲劇性而又扯淡。
齊瀟陽還有什麽辦法,當然是選擇原諒她,她正欲開口說點什麽,沒想到許子虞卻率先打破了這迷之尷尬。
“不然你想怎麽做?”許子虞也皺眉,一臉無奈的看著她,她覺得自己太難了,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打也不是,說也不是,她沒培訓過跟長的好看的女特工進行能夠達到郭德綱級的友好感情交流。
看來課餘時間聽聽相聲真不是沒用的,許子虞暗想回去就買一盤郭德綱相聲集看看。
“我覺得你說的挺對!”齊瀟陽眼珠轉了轉,不知道在憋什麽壞,忽然朗聲地說道。
她緩緩地撐起身子,站直了後拍了拍身上粘著的因湖風而吹落的樹葉,右手將竹椅拉後,然後轉身小走了兩步,大概距離許子虞四五步的距離停下。
她坐的時候整個人本來顯得恰合動漫中王道美少女般的嬌小,但是當她站起來的時候,卻像是一位來自古帝國的公主或者女帝,腿長的不是二般,簡直堪稱“腿精”了!她豈止不嬌小,簡直是亭亭玉立,鶴立雞群,在人山人海都能開辟出一條自己的禦道來。
按君莫笑日劇腦的說法,她就是腿精版的石原裏美。實際上早在很久以前,君莫笑就這麽評價過她,那時他在看求婚大作戰,很迷長澤雅美,就說她未來差不多會成為腿精版的雅美姐姐。
但十年過去,齊瀟陽反而跟長澤雅美那種溫柔如水的青梅竹馬越走越遠,反倒像了精靈古怪但必要時候也可以溫情似火的石原裏美。
她轉過身來,露出貓咪般的調皮的笑容,伸出一隻手,握手成槍狀的向她指著,不知道認真還是半開玩笑般的說道;“那麽為了這個男人決鬥吧!”
“啥?”許子虞感覺有些腦袋大,越發的看不懂這個女人的操作了。
“你不是說除非打死你,你才能放過他麽?那我就給你個機會,這個距離算我讓你的,你少走五步,我再走十步,我們同時回頭,用上最引以為豪的必殺技,這樣誰被打死了也沒怨言!”齊瀟陽比著指尖,好似那真是一把手槍一樣,她還很做作在那假裝上膛,同時很嚴肅的說道;“來啊來啊,來一場男人的較量!”
“真是劍中之劍啊,奈何練了下路。”許子虞感歎莫名,也不矯情,轉過身去,往前麵走,一步,兩步……她的心都在砰砰跳,生怕第五步的時候自己出手不及,但是很快她就不這麽覺得了。
因為,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幾乎無聲般的被彈射而出,光束快的驚人,而且極其的細微與修長,好像一根泛著暗光的鋼琴線那樣,光束在擊中她後背的一刹那,無數小小的光焰開始爆炸,那些光焰交織與綻放,一瞬間的光影炸裂成金色的薔薇花,那瞬間的唯美與殘酷就像是地獄變
那種殘酷的名畫取景時刻一般,直接洞穿或者說炸開了她的心髒!
“佐佐木小太郎,你敗了!”齊瀟陽那羊脂玉般白淨軟嫩的美少女側臉露出了與其完全不符的冷酷,就像他是那位百年前與那位劍豪佐佐木決鬥的武藏一樣,隻不過她更加幹淨利落和卑鄙無恥,背後偷襲還笑得這麽歡,要是武藏還活著得先給她來一套殺人劍。
“你……無恥!背後……偷襲!”許子虞捂著空空如也的胸口,氣若遊絲的在嘶吼,不過那也是她僅有的一點苟延殘喘了,說完最後一個字,她徹底倒了下去。
“哼哼,whocare?”齊瀟陽一臉囂張的擺擺手道,那肆意妄為的樣子好像她是什麽反派的boss人物,偷襲了愚蠢的堅守決鬥規則的正道而哈哈大笑。
“Icare!”一個高大的男性聲音低沉的怒吼,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勢如山如海,不可方物。
齊瀟陽本能的反應,就是抱頭蹲下,但還是沒來得及,那個高大的男性動作實在太快了,隻見一隻粗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齊瀟陽的頭上。
他手掌落下來的時候,整個水泥地都裂開了,但是碰到她頭的時候,力道卻千不足一了,隻是一記輕輕地敲頭。
“祝爺爺!這樣會謝頂的你要我說多少次!”齊瀟陽嬌嗔一聲,身體倒是很誠實的抱頭蹲地。
“你要我說多少次?給我正麵堂堂正正的擊潰敵人!而不是搞這種小把戲!堂堂帝國之女,好意思嗎你?”被她叫做祝爺爺的高大男性一頭銀發如瀑布般鋪落在肩頭,兩撇銀色的胡須分外飄逸,麵相英俊,身材更是魁梧過人,穿著整潔的西服,按著齊瀟陽像小貓一樣轉動的頭。
“這可是那啥啊……覬覦在暗的敵人啊,對敵人有什麽好講究仁義道德的?”齊瀟陽撇撇嘴,死不認錯道,“話說你那邊清理完了沒有?不會有漏網之魚吧?”
“哼……我個老頭子出馬,十拿十穩,隻是這地界終究是要山雨欲來了,總見不得真能把那些東西掃幹淨,回去了,擅自離開酒店,遇上超人階層中的那些紅名人物,都是些不敢踏足這層的膽小鬼,不過對你還勉強,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時到的。”祝老爺子鬆開手,端詳了老遠,又摸了摸她的頭說道;“這就是那小子,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也就長得還行。”
“才不是長得還行!他那叫帥!你什麽審美眼光啊!”齊瀟陽立馬爭辯道。
“還護犢子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祝老爺子感歎道,而後又仔細瞧了瞧地上倒地的許子虞,那真的是不堪入目血流如注,他眉頭一皺,卻喜笑顏開道;“手藝越來越高了,差點沒把我唬住,這人是……”
“噓……釣魚的餌。”齊瀟陽眯眯眼笑到。
“就你鬼靈精!別把當地警察先招惹來再說吧!”祝老爺子笑道,“我們走吧!”
“嗯。”齊瀟陽答應了一聲,隨後摻扶著祝老爺子從湖邊的綠茵道踱步而去。
許久,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出現在許子虞的身旁,他端詳了許久,朝著虛空中另一個模糊的人搖頭,那個人沉思了片刻向他點頭,他拉起許子虞的手臂,就在幾個小時前這隻手還有著體溫,此刻冰冷的像是石頭,然後扔進了虛空中,倏地,原本傷痕累累不堪入目的許子虞竟然憑空消失了,連同消失的還有那些那些侵染的血跡。
24小時後,她在西湖湖底醒來,身處在一個很奇異的地方,似是水下世界,又似是水下岩洞,整個地方似乎是水,又似乎是岩石,但無論如何,水麵的距離似乎與她遙遠的像是天與地的距離。
她心髒處所遭受的那一擊致命傷消失殆盡,隻有襯衫上極其相似的血紅,聞了聞又舔了舔,發現是番茄醬。
他不由得覺得氣急,那個女孩實在太愛玩!剛才她還以為真的要死了。
下次見麵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回她一拳。
她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身邊有一張圖和一個背包,那張圖正是君莫笑所看過的銜尾蛇圖,但這張卻是實打實的真跡,許子虞甚至能憑借敏銳的嗅覺聞到這與圖紙上古老的禁忌味道。
那是那位依然超脫人間的絕世蛇類留下的……進仙之物!
“你們想測試我能到哪步麽?”許子虞自言自語道,“那麽,我就竊回仙機給你們看,我要成為第二個白素貞,或者將想成為她的人,全部斬斷!”
她一把抓起與圖,一把套起背包向岩洞的深處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