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邀請
打打鬧鬧隻是一陣。嶽千燭最後還是帶著賀寒嘉去了一趟延壽殿。
嶽千燭來到延壽殿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轉告夏恪勤,關於工部這方麵夏沐濋會給他開個後門。
剛開始夏恪勤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並不相信。夏沐濋雖然是被父皇安排進入工部,可那是實打實握在手裏的朝中大權,沾上怎麽可能輕易鬆手。
不過嶽千燭給他的解釋確實十分真切。對於一個沒有野心奪儲的人來說,夏沐濋確實沒有要掌握朝權的必要性。相反,他也不想被糾纏於朝中政務。
依靠這一點,夏恪勤還是選擇相信嶽千燭,不顧老師的反對擬寫了一分名單,名單裏的人都是夏恪勤自己培養的勢力,挑出幾個安排在工部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嶽千燭也告訴了夏恪勤,可以將工部換成夏恪勤的人,但是工部尚書的位置他也無法全權安排。
為此夏恪勤表示理解,隻要能在工部按插他的人就已經非常不錯了。工部剛落到夏沐濋的手裏的時候,他還以為夏沐濋和過來分一杯羹。現在看來,工部其實也算是變相的落入了他的手裏。
嶽千燭說完正欲要走的時候,夏恪勤叫住他:“弟妹可是聽三弟說起國公府的事?”
嶽千燭轉身搖頭:“不曾。”
“哦。那沒事了。”夏恪勤笑著說。
嶽千燭頓了一下,問道:“瞧著二殿下的模樣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當然不是沒有事的樣子。
夏恪勤其實十分好奇宣蓉殿被禁足當晚,夏恪群偷偷溜出宮去到國公府的目的。隻是當時被夏沐濋發現攔住,故而沒有聽到消息。他隻是好奇夏沐濋會不會告訴給了嶽千燭,不過看嶽千燭的樣子她似乎並不知道。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多嘴了。
夏恪勤依舊保持著微笑說:“工部原來是國公的地盤,現在是在三弟手中。本宮隻是擔心國公府會給三弟使絆子而已。”
嶽千燭恍然,說道:“沐濋這次想要盡快安排好兵部事宜,相信薛國公是無處下手,二殿下不必擔心。
“三弟辦事本宮向來放心。”
“那就好。”嶽千燭微微行禮:“我先告辭。”
夏恪勤禮貌點頭:“弟妹慢走。”
賀寒嘉在門口的台階上坐著等人出來,聽到身後有動靜起身看到嶽千燭走過來,拍了拍腿上的灰塵,迎上去說:“娘娘說完了?”
嶽千燭現在要回去長公主那裏,說著:“你剛才怎麽不跟著進去?”
賀寒嘉跟在她身邊說:“在宮裏,能不聽的消息都不要聽。”
嶽千燭:“看不出來小小年紀還會躲避是非。”
賀寒嘉:“是家裏人教的明白。”
賀家可是侍奉過兩位君主的將門,賀寒嘉早就耳濡目染這些可以免除是非的小道理。
嶽千燭停下腳步,看著英姿颯爽的賀寒嘉。她與別家千金不同,將門之女,英氣不凡。要不是她眉眼間的過於淩厲,單是這般直率就不得不讓嶽千燭想起了沐凝姐姐。
賀寒嘉走幾步發現嶽千燭的腳步停下來,回頭問:“沐王妃怎麽停下了?”
嶽千燭淡淡一笑,恢複步伐,邊走邊說:“我以前覺得你與沐凝姐姐很像,經過幾日的接觸下來發現你們也就是看上去很像而已。性情方麵還是有些不同的。”
賀寒嘉並沒有被嶽千燭形容像一個人而不悅,反而很坦率的說:“那是自然。沐家小姐的芳名末將是聽過的,知書達理,溫柔可人,也是末將欣賞的那種女子。可是,沐家小姐是沐家小姐,末將是末將,骨子裏的性情才是塑造一個人的根本。”
賀寒嘉快走兩步轉身,雙手負後,一邊倒著走一邊說:“末將聽到過很多相似沐家小姐的言論,不過其中唯有沐王爺的形容讓末將更容易接受。”
“為什麽?”
“因為沐王爺雖然認為我們想象,但是從未進行過比較。”賀寒嘉說:“沐王妃也好,陳領軍也好。你們看末將的時候都是想穿過末將去看你們記憶中的人。但是沐王爺不是,他看到末將的時候雖然驚訝,但也隻有初次見麵的時候會,其他時候都會看待末將如常人。”
“嗯?”嶽千燭停下來,被賀寒嘉說動。
她說,夏沐濋對她並沒有在努力的去尋找沐凝姐姐的影子?
賀寒嘉跟著停下來,站在嶽千燭麵前,微笑著說:“末將猜想,沐王爺已經漸漸放下。可是沐家小姐的死依舊是王妃與陳領軍的心結。”
······
夏沐濋回到忘月軒,一隻手轉動著手裏的扇子,另一隻手拖著下巴,思考下一步怎麽做。正好秦紹星進屋送茶,他叫住他。
“最近馮恒在做什麽?”
自從前日兩人知道夏恪群密見薛清平後,夏沐濋就一直派人觀察薛黨所有人的動靜,京中的眼線網徹底被他動用起來。
秦紹星說:“馮大人每日朝後就直接回去京都衙門,除了去考察沐王府修建的地段,其他時候並不出門。”
馮恒現在雖然恢複自由身,但是夏沐濋還是用給沐王府挑地皮的借口牽著他。薛清平在上京城最好用的人就是馮恒,這個馮恒他可是要徹底把控才是。
“唐佑呢?”夏沐濋的手指敲著桌麵傳來有節奏的聲音:“還在那個院子裏?”
秦紹星回說:“於良早上過來傳話。唐佑猜想到王妃在宮裏成為了人質,決定等到廢太子唐路出宮之後他再帶人離開。”
夏沐濋的手指一停,單手握拳,指節發白。
這個唐佑,還真肯在上京城浪費時間,千燭安不安全與他何幹!
“就讓他等著吧。”夏沐濋哼了一聲。
秦紹星心裏也是氣,自家王爺和王妃感情甚篤,這個魯朝太子還在這耽擱個什麽勁!
“王爺。”秦紹星的正事還是要說的:“我們那天晚上聽到的消息不用動手嗎?”
想到前天晚上聽到的消息,夏沐濋就眉頭緊鎖。他想到薛清平會打皇宮的心思,沒想到他的想法竟然如此有如此野心。
夏沐濋想了想說:“這皇城裏沒有一個人值得信任。”
皇城裏沒有,但是皇城外有。
夏沐濋抬頭對秦紹星說:“去請安和王與葉適言過來。”
······
嶽千燭被賀寒嘉戳中的心軟的地方。
沐凝的死一直都是嶽千燭和陳致心中的死結,換句話說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等聖上對唐路的問罪,都是在清理將來真相大白之前的一切阻礙。
但是沐濋並沒有試圖在賀寒嘉的身上找到一些回憶,是不是就證明他真的已經漸漸放下?
不,這絕對不可能!那是他的姐姐,他不可能放下!除非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請要去完成!
嶽千燭看著外麵陰沉的天。夏沐濋更重要的事不就是給所有人公道嗎?
“沐王妃?”
嶽千燭一個激靈,聽到有人叫自己回過神來,看見是夏藝青。
“你怎麽了?本宮都叫了你好幾聲了。”夏藝青問。
嶽千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剛才有些晃神了。”
夏藝青笑著說:“是不是想濋兒了?”
嶽千燭微微一笑,剛才她確實是在想沐濋。
夏藝青以為自己猜到沒錯,繼續說:“本宮理解,小兩口被迫分開幾日確實難受。不過沒有關係,等到新年你們就可以一起過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還沒有舉行大婚。”夏藝青很是惆悵的說:“應該將你們的大婚提上日程,等到新年慶典結束之後,本宮找聖上商量一下。”
夏藝青自顧自的說著,一邊說一邊將一直不語的嶽千燭拉到書案前,準備好筆墨紙硯放在她跟前。
嶽千燭的情緒不是很高,滿腦子都是沐凝姐姐。對夏藝青的說的那些並沒有認真聽,直到坐在椅子上才反應過來,這是給她派任務呢。
“這是?”
“本宮想了想,還是覺得寫請柬看著正式。”夏藝青將要宴請名單鋪開放在嶽千燭的眼前說:“本宮知道你寫的一手好字,所以隻能拜托沐王妃辛苦一些,寫這些請柬。”
說著,嶽千燭就看到宮女們抬過來一個箱子,打開看看到裏麵都是紅色燙著金花的空白請柬,等著她一筆一筆的去書寫名字。
夏藝青滿懷期待的問:“沐王妃不會拒絕吧。”
相比在屋子裏寫請柬,嶽千燭更不願意去內務府。有這等好的差事,她是不會拒絕的。
“好。臣女來寫。”
夏藝青拍了一下手掌說:“那就太好了!”
嶽千燭看著箱子裏的請柬,沒個一天時間她是寫不完的,不過正好好久沒有練字就當寫寫畫畫打發時間了。
“還有這個。”夏藝青又拿出一份名單,使了使眼色笑著說:“這個是邀請部分進京述職的官員名單。本宮也要邀請他們。”
說著,夏藝青打開名單,嶽千燭的視線隻是隨意一掃,在名單中意外發現了一個人的名字,視線頓時鎖定住,臉上由驚訝變為了驚喜。
淮州府嶽千煬。
嶽千燭沒有想到弟弟的名字會出現在這次的特別名單裏。聖上邀請了弟弟,是不是就證明,聖上對嶽家重新恢複了正名,重新開始重視嶽家?
夏藝青一直都在觀察嶽千燭的臉色,看到她高興起來,可算是沒有浪費自己的良苦用心。天知道,夏藝青為了能夠讓嶽千燭與弟弟團聚,她可是找了很多理由才讓皇兄同意宴請外來臣子共同赴宴。
為了讓嶽千煬赴京,她可是好一番周折呢。
嶽千燭此時都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反應,心裏麵隻有高興和激動。她不由自主的撫摸著弟弟的名字,抬頭看向夏藝青,千言萬語隻有一句話:“謝謝長公主。”
夏藝青眨了眨眼睛,終究是還是歎了一聲:“你怎麽知道是本宮?”
“如果是聖上提出的話,沐濋會早就告訴我的。隻有是長公主殿下提出來的,沐濋才不會那麽快的知道。”
嶽千燭起身向夏藝青行了禮道:“相比弟弟入京與臣女過年,臣女更感激長公主殿下能夠為臣女的娘家著想,能夠讓聖上同意。這對嶽家來說,是莫大的支持。”
嶽小侯爺被邀請入宮赴宴這是多大的支持啊,這可就讓天下人都知道嶽家已經恢複了名譽,聖上對嶽家已然恢複清白。
夏藝青讓嶽千燭起來,說:“這也不隻是本宮一人的意思。”
“不管怎麽樣,嶽家的冤案不僅是一人造成。本宮的夫君當年在監審當中也有疏忽,才造成嶽府的悲劇。這次讓小侯爺入京,你們姐弟倆可以共同赴宴就是表明你們嶽家的清白,也是夫君與本宮對嶽家能做的一點補償。”
夏藝青拍著嶽千燭的手說:“本宮這一生從來不做對不起他人的事,唯獨對嶽家很是愧疚。你現在是濋兒的妻子,嶽小侯爺是惟兒視為一生的好友。於情於理,本宮都要彌補這份虧欠。還望你們能夠理解我們當時的決定,切莫一直帶著仇恨和不甘再去生活了。”
嶽千燭搖著頭。她其實一點都不怨恨當年的兩位監審。無論是平萊王也好還是蘇侯爺也罷,在父母自殺而亡之時他們都遠在上京,她相信如果他們其中一人與薛清平來到淮州府,絕對會組織慘案的發生。
平萊王已經當麵對她道歉,蘇侯更是為了自省入獄。他們已然抹平嶽千燭對當年慘案的傷痛,真的不必要再如此苛責。
她恨的是當時陷害他們嶽家的真凶唐路,是不斷給嶽家抹上汙名的薛清平,是借著嶽家為跳板的眾人。
嶽千燭看著名單上的名字,突然有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希望。她還有她的弟弟,這一次真的能夠挺起脊梁了。
夏藝青笑了一聲拿起手帕擦著嶽千燭的眼角:“瞧瞧你,怎麽還要哭了?”
嶽千燭這才感覺到眼睛早已經濕潤,眼看著就要滴下淚了。
“臣女隻是有些感動。”嶽千燭退後一步偏過臉去。如此激動的落淚,實在是不成體統。
夏藝青說:“不要感動了。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快把小侯爺的名字寫上,讓他趕在年節前抵達上京。”
“殿下說的對。”嶽千燭抹了一把眼睛,坐在桌前拿起一個空的請柬攤開,拿起毛筆蘸好墨,深吸一口氣,在空白的紙上寫下弟弟的名字。
嶽千煬的字跡,鏗鏘有力,滿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