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又見老鼠夾地
沒有時間問他怎麽了,舞鞋雖然被我從黃毛那裏搶到手了,許烺卻受傷了,他的手臂血汩汩流著,染紅了白色衣袖,忽然覺得他就是青澀中的白襯衫少年,一點都沒有初認為的騷性。
“快逃吧。”他一把推開我,“你去叫人。”現在的混混手裏都拿著刀,真是夠低級的,我指了指結巴,“你們,敢不敢比武?”意思就是放下屠刀,你帶武器我一個空手女子怎麽能鬥得過呢。
結巴斷斷續續說著,“怎麽,不敢了,我,一個人上你。”
話說的真特麽惡心,保管是故意的,我鎮定自己不能使用蒼戒,這樣子他們可以死人閉嘴,許烺卻不能。結巴雖然沒有肌肉,但是狡猾得很,他持刀靠近我,許烺則是被人困住。
“青檸你快走啊,這樣子我們兩個都得喪命。”許烺說了一句,肚子也挨了一拳,吃痛地單膝下地。
思量一下上次白子雪遭追債那事,我故意裝作功夫薄弱,對付不了三個人,他還天真地認為我真的隻會三腳貓功夫。
“不走。”堅定的一句話,我上衝結巴一拳,奪下他的刀,迅速勾住他的小短腿,“叫你的手下停住。”
“大姐算了唄,我不是他們的頭兒,他才是。”小短腿顫顫嗦嗦,手指著黃毛。
沒想到黃毛是頭兒,那他剛才怎麽輕而易舉地被我奪過鞋子?
其實鞋子在我手裏就是一個累贅,既不能掛在脖子上,又不能藏著掖著,一隻手拿著,不好行事。
隻聽得槍嘎嘣聲,結巴直直的倒了下去,在場的人出了他自己,都吸了一口涼氣。黃毛把、玩著手中的槍:“廢物。”
“你們想幹什麽?”我按捺住心中恐慌,人家有搶啊,我這戒指算得了什麽,要是能擋槍子彈就好了。李雄霸這次又是想幹什麽?
“你快走。”許烺不顧一切用身子護我,狠狠地把我推向巷子左邊的路,出了這裏就能上大道了,到時候滿街的人他們不敢張狂。我隻剩下幾步便聽到刀擊血的聲音。
“快走。”許烺不多說,他已沒有力氣多說什麽,我狠下心來,帶著那雙舞鞋跑遠。
回想剛才心驚肉跳的一幕,我仍然失魂落魄,報警嗎,肯定沒用,許生忽然跑過來,一把抓過我的手:“你受傷了嗎?”
我木然望著他,沒有受傷啊。
“你的後背都是血。”他說著就要檢查,手剛觸到衣衫,冰涼涼的血提醒著我剛才,“許烺,許烺在巷子裏被人……”我說不下去,眼淚流了下來,他剛才為了救我。
真的沒想到他以前和我在一起遇到小混混溜得比我還要快,今日怎麽會這麽英勇,他的血沾到我的後背上,那麽清晰地告訴我這不是夢。
“快去救他。”我顧不得什麽了,拉著許生往巷子裏跑去,可是哪裏還有人影,除了地上一灘血跡,剛才結巴的屍體也被帶走了。
一灘血跡旁放了一隻貓,我不得不佩服他們是有備而來,什麽都可以做得天衣無縫。不可能是頭腦簡單的街頭混混做出來的,他們加入了李雄霸的幫會。但是為什麽李雄霸一次又一次地害我呢?
“青檸你做夢了吧?”許生晃動我的胳膊,企圖把我晃醒,我卻怎麽也沒有醒,或者說我醒著的,剛才的真的不是夢。
我拉拉許生的手,“真的,許烺剛才為了救我,挨了子彈,又受了刀傷,肯定凶多吉少。”
他安撫我不要急,我怎麽不急,怎麽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在這裏安然無恙,而許烺卻被帶走了?
許生四處搜尋什麽,終於發現了一張紙條,被刀固定在地上。他把紙條遞給我,讀出聲來:“想救他,自己來墨林。下麵就是一串電話號碼了。”我趕忙用心記了下來。
許生皺眉,收起紙條,“我去報警。”
“不行。這些人雖然沒說,但是報警這麽俗套肯定不中用的。”
“反正你不能去。”
“難道就等他們傳來許烺死的消息嗎?”我急著又要哭出來。
下午時分,許家宅子裏極不寧靜,地毯躺著破碎的青瓷杯和茶水,女傭唯唯諾諾收拾。我咬唇坐在沙發上,許老頭子氣得臉通紅,他最愛的油亮亮黑發添了白絲。
“翻天了,墨林居然和我們對著幹,他們想怎樣?”他問我們,知道得不出回答。我猜測李雄霸的幫會應該名為墨林,許家與他們非親非故,無冤無仇,隻要他們不影響公司和各地營業的正常運行,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倒好,把我最疼愛的孫子拂了去,我要斷了他們的經濟出路!”老頭子說話氣勢洶洶,許生臉色則不好看,當著他的麵,說許烺是最疼愛的孫子。但許生沒有太過在意,或者說是裝出來的,“爺爺別急,不是告知白林了嘛,妹妹也會趕回來的。”
許生有一個妹妹我是知道的,但是聽聞不在本市,常年跟隨白林幫的頭兒瞎跑,沒個固定地點,過年時候都難得回來一次。所以白林和許家交往甚密,再有一個妹妹和頭兒攀上婚姻關係,許家照顧白林經濟問題,白林則罩著許家,誰敢耍點商業陰謀難上加難。
“白謙那小子,說明天才能到,我的寶貝孫子豈不是要被虐待了。”不知是我感覺神經出了問題,總覺得老頭子太過於做作了,一會兒老淚縱痕,心肝寶貝地叫著,一會兒又鎮定無比,給熟人打電話求助。
他的樣子更像是演一場耐人尋味的戲。
我忽然欠了欠身子,拂去耳邊的劉海,以去洗手間為由離開。
按照手機上的地址,我騎車飛奔,越來越覺得這路有些熟悉,不就是和許烺來過的嗎,上次黑車司機載著我來這鬼地,記得還有老鼠夾。
手機調了靜音,免得他們打電話過來。我沒工夫聽他們扯什麽幫會或者白黑兩道的,紙條上的大字寫的清清楚楚要我去換人,不就這點事嘛,用得著興師動眾。
料到許生定不將手機號碼給我去送死,所以先前默背下來。呼了電話過去不接,收到一條地址短信,去路邊租了輛車便趕過去,什麽東西也不帶,孑身一人過來了。
別提什麽危險不危險,一條命都是許烺撿過來的,即便死了又有什麽足惜。我雖然沒活大半輩子,但是遇到那些朋友也值了。
什麽破林子嘛,左拐右弄的,我十分確信我迷路了,野草鬆樹雜亂,星羅棋布毫無章序,更何況我是一個出門買紙都會迷路的路癡。
“果然迷路了,大小姐說得果然沒錯。”耳邊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黃毛扒開野草向我走來。
“就你一個人來的?”黃毛上下打量著我。
“那我還能帶一隻狗嗎?”
“走吧。”他掏出車鑰匙,上麵是一個寶馬的藍天白雲,難不成在這裏還想開車。隨即黃毛很淡定地再掏出中華,點上,吐圈……“望什麽望,淘寶買的車鑰匙打火機,逼真吧?”
“逼真。”我跟在他後麵,保持三米遠。“黃毛,你叫什麽?”
“黃毛?”
“嗯你叫什麽。”
“我說了我叫黃毛!”他不耐煩地加快腳步。
……
走了二十分鍾,總覺得路還是一樣子的。我摸摸肚子,一直都沒有吃東西,“毛哥哥,你有沒有吃的?”
不鳥我。
“毛哥哥,你有沒有好吃的?”
還是不鳥我。
“你全家才叫毛哥哥。”他氣洶洶回頭說了一句,然後遞給我炫邁。
又走了十來分鍾,我的炫邁嚼得多快沒味了,他終於停在一間小屋子裏,我覺得十分眼熟,這不是上次老鼠夾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