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囚禁
我醒的時候太陽從南窗透進來,記得以前一直想要一個靠南的窗戶,房間不要大,但要很溫馨。而這裏就是按照我想要的所設計的。明黃色的窗簾和壁燈,沒有莊肅的壁畫,而是貼近生活的牆紙,天花板是淺紫色的,吊燈掛在那兒一動不動。整個房間都是很簡單的裝飾,沒有什麽特定的風格,而是混合在一起,顯得不一般的韻味。
歪頭看向旁邊的情若,他趴在床邊睡得正香,安好的容顏,怎麽看都不像是反派的人,我忽然笑出聲來。
他睡眠很淺,被我的笑聲吵醒了,又或者是我的笑聲太大。他不明所以地望著傻笑的我,連忙照照鏡子,確定沒有王八等一係列圖案才鬆了口。
“我記得以前總是趁你睡覺的時候給你畫一個可愛的小烏龜。”好聽便是小烏龜,難聽點就是王八。
“是啊,然後你還說我是王八蛋,我問為什麽,你說這裏是烏龜,加上臉蛋,就是王八蛋。”他也笑了,站起身子,“今天早上想吃什麽?”
“隨便。”
自從搬去總部,我對飯菜也沒有特別的情有獨鍾了,往往就是有什麽吃什麽,有的時候食之若蠟。
女傭過來替我換了家居服,洗漱完後去吃早飯,是情若自己做的。
有裏脊肉卷、法國吐司、可樂鹵蛋、水煎包……他像以前一樣紳士地拉開椅子,“都是家常菜,吃吃看。”
“嗯,情若大哥你的廚藝真好。”我由衷地讚歎,不經意間看到他怔了怔,他說:“你可以把大哥去掉。”
我含糊點頭,說真的,他的廚藝越來越好了,完全就不像是敵對的人,誰要是嫁給他的確很幸福。
如果這一頓豐富的早餐放在幾年前,我們一定吃得很歡快。
吃完飯後他問我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他都可以帶我去。
“那回去呢?”我試探性一問,他果然搖頭,“你身上還有毒。”
那我和囚禁還有什麽不同。
“我想去看爺爺。”
他怔了怔,“他在這裏很好,你不用擔心。”
“我想確認一下,奶奶很擔心他,我們都有一年多沒見了。”
情若終究是答應了,他伸出一隻手,我會意地伸出右手,由他扶著。這一次沒有蒙上眼罩,看來他對自己得領地頗有自信,知道我即便想逃出去也沒有能力。
盡管如此,一路上我還是觀察地形。這裏果然是偏郊,所處的地方被高大的圍牆圍住,草木豐盛,小道很多,左拐右拐才到了許老地住處。
情若帶著我在兩間小屋前停下,我很快從花草中搜索到許老的身影,他正忙忙碌碌地修剪鬆樹,旁邊有幾隻小動物。情景好不和諧。
“爺爺!”我呼喊,正要跑過去,情若拉住我,“慢點,不要拉動傷口。”
我回頭看他一眼,點點頭,他喚許老過來,“許老,你的孫女來看你了。”
許老放下剪刀,他黑了好多,身子卻比以前硬朗了,看不出一點被囚禁的死寂。情若到底是好人,他知道許老喜歡擺弄花花草草,所以也給他一定的空間和自由。
“爺爺,我可算見到你了!”
我強撐起一個笑,許老上下打量著我,發出爽朗的笑聲,“一年多沒見,丫頭變化好大啊。”
這一聲丫頭更是讓人淚流滿麵,這個就是那個叱吒風雲的許老嗎,他的變化比我還大。
“嗯,我們都過得挺好的,奶奶很想你,她每天都在等你。”
許老笑了笑,“不會的,她肯定每天都罵我,說老不死的怎樣怎樣,她的性子我了解。”
我還想多說幾句,情若牽著我的手,“讓許老在這裏吧,我們該回去了。”
“不要,我不要。”我忽然忘記自己是在這裏,不能隨著自己的意的,隻好低下頭,“我們走吧。”
“想看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隻是你現在有傷。”情若體貼道,“十天後我再陪你過來。”
我猛然抬頭望著他,他的意思是十天後除非我留下來,否則見不到許老。
是時候該計劃一下了,康劍三天後應該知道我的行蹤,但他無法找到這裏,我來的時候手機等一切通訊工具都被封鎖了。
和情若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埋著心事,聽不見情若說的話,他忽然停了下來,我呆在原地。他忽然低下頭覆上一個吻,冰涼的唇貼上來,很快又收回。
“走吧。”他似笑非笑看著呆愣的我,“被嚇著了?”
不問我還沒有察覺,一問我用手背抹了嘴,掙脫他的手往前走。一直以來都是把他當做哥哥來看待,他怎麽可以這樣子。難道真的回不去了。
“你不想問我問題嗎?”他跑到我前麵,“問吧,問什麽我都會回答。”
既然得到這個機會,我自然得抓住,我說:“第一次見到你時,你是不是想殺死許生?”
“是。”
“為什麽?”
“因為我才是許家的繼承人!”他麵無表情,“本來想等他們兄弟二人鬥得兩敗俱傷後再坐收漁翁之利的,但是許烺他無心與許生相爭,隻得我親自出馬。”
“你是許家的,長子?”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許老的兒子,也就是我的父親,共有三個兒子。我和許生都是情人所生,我被藏起來,許生卻寧願被人欺負也要去許家承認身份。許烺是許家大夫人的,所以爺爺自然對他寵愛有加。而我父親帶著我在日本重新生活,改名換姓,我也隨著姓方。父親和許老斷絕關係後,他在日本做生意,生意也越做越大,所以並不能掩飾他喜歡拈花惹草的性子,很快他就愛上了方夫人,就是你的親母。”
“你和他是親兄弟!他對你那麽好!你怎麽忍心去害他?”
“他並不知道我是他大哥,對於我隻是當做朋友而已。”情若心不在焉,“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我忽然覺得他無比可怕,那一切的溫文爾雅都是裝出來的嗎,他的目的也是許家的繼承權,這個東西到底有多重要,
“那爺爺,是你的親爺爺,你居然把他囚禁!”
“他挺開心的,我本來還想把阮葙子接過來,但她似乎對調教你頗有興趣,是個倔強的老太婆。我也隻能告訴她那就好好調教你唄,看看能不能把許老救出去,遊戲還是很好玩的。”
“你!”
我正要一巴掌扇他臉上,情若握住我的手,露出前所未有的神情,“別動怒,還有傷,傷好的話自然有你該做的事情。”
“什麽事情?替你爭奪繼承權,你覺得可能嗎?”
“有了你我也不需要什麽繼承權,墨林和白林都掌控在我手中,你要做的是一個女人可以做的事情。”他不急不慢反握住我的手,不急不慢地往前走。
我被他拉著,力氣好大,是我太虛弱了嗎。還是他太過強大,他表麵是一個會做飯的謙謙君子,事實上卻是一個武道高手,我們都太輕敵了。
回到房子裏,剛剛沒發現,原來這麽豪華,和他特地給我裝飾的房間風格完全不一樣。純日韓風,每一處都裝修得極其奢華,因為太過寬敞,所以盆栽和擺設都是經過一定的研究,設計出獨特的韻味。白皮沙發工工整整,不染一絲風塵,每隔十米都有一個侍女站著,手捧一個果盤,有裝滿不同的點心和海南瓜果。
我咬緊牙關沉默不語,情若坐在沙發上,他皺眉道:“來坐吧,就當在自己家裏。”
“本來就是自己家,我有什麽不客氣的,對吧,哥哥?”我大大方方坐上去,翹著二郎腿,“哥哥我早飯沒有吃飽,我想邊看電視邊吃零食好不好?”
情若溫言一笑,叫來幾個侍女,隨意拿些精致的小糕點放在掌心,“你不是喜歡吃甜點的呢?”
“不了,我想吃火山巧克力蛋糕,哥哥會做嗎?”我笑得陽光燦爛,“以前隻吃過一次,現在好想吃哦。”
“那好,我給你做。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就吩咐她們。”
情若走了,我笑容立馬消失,他肯定知道我是什麽心思,故意支開他,但是也無可奈何。
我拿著遙控器隨意點了頻道,娛樂太假,電視劇太假,新聞太假,什麽東西都加。連我都是假的,那麽看什麽有什麽不也是假的嗎。盡管如此,我還是裝模作樣看起了……黃片。
旁邊捧果盤的侍女輕笑,我嘟起嘴津津有味看起來,邊看便問她們這個怎麽樣,那個女、優技術不是很好吧。她們中規中矩回答:“小姐覺得好便好。”
“這東西怎麽能我說好就好呢,這個東西需要眾人點評的,你們陪我一起看,看完之後出出意見。”我補充一句,“否則我會不開心的,我一旦不開心就喜歡打人罵人,就喜歡亂砸東西。”
“好——聽從小姐命令。”她們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然後按我的命令把果盤放下,圍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看了起來,開始還有人很羞澀。
後來她們也不扭扭捏捏的了,我隨便拿了一塊廣式糕點漫不經心嚼起來,覺得蠻好吃的,但是為了演戲我還是吐掉。
“什麽東西啊,這麽難吃,是不是過期了?”我指著被我吐掉的糕點,大聲訓斥,“你們會不會伺候人,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嗎,信不信把你們都解雇了。”
剛才看得津津有味的侍女們現在都害怕起來,聚集精神投入到我這邊,心裏八成在想剛才我還好好兒,熱情滿滿地招呼她們,怎麽突然就變了呢。有人兀地跪下來求情,說不要開出她,她是出來打工的,家境貧寒,好不容易得到一份工作。
聽了她的話我心軟下來,但還是咬咬牙,“這個關我什麽事情,你們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就好了,我問你們,剛才的糕點是從哪裏來的?”
“不要為難她們了,和我做的。”情若淡淡道,他身後跟著兩個人,捧著火山巧克力蛋糕,模樣誘人,一看就有食欲。
見沙發上的侍女架勢,一個個都像跑桌子上偷啄米的雞一樣,立馬就站了起來低頭,我噘著嘴,“原來是哥哥做的啊,怎麽沒有原來的味道了,妹妹吃不慣呢。”
“可能正如你所說,時間長了吧,這時間一久什麽都會變。”情若不以為意坐下來,“這是新出爐的,味道應該不錯。”
火山的工序最為複雜,往往前一天把食料都準備好,沒想到他還是一個萬事俱備的人,看來什麽都難不倒他。我自然不會和蛋糕過不去,拿著一隻勺子就挖著吃,動作粗魯,舔一舔嘴邊的奶油,滿心歡喜:“哥哥做的東西就是好吃嘛,這東西怎麽做的啊,什麽時候能不能教給我。”
“你要是想學的話,什麽時候都可以教給你。”情若毫不介意地遞過來紙巾,我正要伸手去接,他忽然自己用手擦了擦。
我也不羞澀,更加大方地吃起來,甚至挖了一大勺給他。情若也很配合,含了一口,嘴邊都沾滿奶油,我不由己笑起來。
電視裏的聲音忽然不和諧,女友呻吟的聲音傳來我,氣氛變得微妙起來。情若十分淡定地把遙控器換了台,“你喜歡看這個嗎?”
“喜歡啊,很喜歡的。我在總部老看的,不過總是偷偷的,要不然奶奶發現了肯定得批評我。”我大大咧咧把蛋糕挖了一半。
“看有什麽意思,還不如實踐呢。”情若不經意望向我,我一怔,幹笑二聲:“是啊,這種事情吧還是實踐好,哥哥你也是生了春心把,不如替我找一個嫂子,我給你相一相,通過我這關再說。”
“不急。你還有什麽想要的盡管說吧。”情若絲毫沒有被我所打敗,反而越來越有興趣。
我暗思忖,繼而作委屈狀,“我沒有什麽想要的,就是覺得心裏很委屈,剛才你的那些侍女都不聽我的話。”
“哦?有這等事?”情若裝作很有興趣的樣子,臉部卻一點表情都沒有。
我把勺子插在蛋糕上,使勁地戳了幾下,“是呀,她們居然不給我說一說剛才片子的精彩和不足,你說我能容忍嗎?”
良久情若看了一眼恐慌的侍女,淡淡道:“不能。那就開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