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段家

  芝蘭匆匆趕到司家時,庄水琴正在府上教訓犯了錯誤的丫鬟。


  「你個賤婢,竟敢把我茶水濺到我衣服上,你知不知道這裙子可是大小姐特意找周王府上最有名的裁縫定製的,你賠得起嗎!」


  「啪!啪!」


  兩個大巴掌扇在丫鬟臉上,頓時將她直接扇飛了出去,一張臉又紅又腫,鮮血順著鼻子流下,但她不敢擦,爬起來便開始磕頭,求饒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


  「弄濕我的衣服還好意思求饒?來人啊,將她拖下去,賣到城郊最低賤的窯子里,被男人活活折磨死吧!」庄水琴厲聲吩咐道。


  「不要,不要啊!」


  丫鬟絕望的癱坐在地上哭喊,卻只能生生被衝上來的壯漢拖走。


  這一幕正好被芝蘭撞上,她臉色一白,心裡恐懼又震驚,自從司夢嫁給周王,庄黛青坐穩皇后之位,司家也成了一流世家,庄水琴的脾氣越來越大,活活打死婢女都是常事。


  只是弄濕了主子的衣服就要被買去窯子,若是犯了更大的罪不知要被怎麼懲罰……


  「芝蘭?」庄水琴這才看到站在門口的芝蘭,忙招呼她進來,轉臉厲聲對下人吩咐道:「你們都是瞎子嗎?還不給芝蘭姑娘上茶!」


  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如今司夢是周王妃,就是她這個母親對她也要恭敬幾分,她身邊的丫鬟自然不能怠慢。


  芝蘭收回心緒,進屋坐下,笑道:「老夫人,我今天來是幫小姐帶句話。」


  「夢兒?」庄水琴賊兮兮的眼睛一轉,試探的問道:「可是太子那邊出了什麼破綻,讓老爺在朝堂上趁機彈劾?」


  如今的大梁皇子中,周王文韜武略,又有治國的天分,最受皇帝寵愛,可惜太子之位卻另有其人。


  周王雖是皇後庄黛青親生,但如今的太子卻是皇帝傅鴻已故亡妻的孩子,皇帝念及舊情,一直希望太子能繼承大統,可這卻擋了周王的路,所以莊家和司家聯合,一定要扳倒太子,讓皇帝另立周王為儲君!


  可是,芝蘭今天要說的不是這事。


  她搖頭,左右看看,確認庄水琴已經把多餘的下人都派走後,才低聲道:「小姐讓我告訴老夫人……司南回來了。」


  聞言,庄水琴震驚的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激動道:「什麼?那賤人當年不是被夏侯王爺帶走了嗎?她是夏侯王爺的仇人,怎麼可能在他手底下活著出來!」


  蘭芝神情凝重,「這個,王妃也無從所知,只是王妃讓我告訴老夫人不要慌,只需將此事稟告皇上,以她生下不祥之胎的身份,就算咱們不動手,皇上也容不得她!」


  庄水琴眼睛一亮,恍然的拍了拍大腿,「對呀,還是夢兒聰明,只要讓皇上知道此事,司南就別想活著出這京都城!」


  庄水琴進司家多年,自認為對司南再了解不過,她此次回來肯定是為了報仇,不過這賤種跟她母親一樣不知天高地厚,區區一個不能修鍊的廢物也想跟她、跟司夢斗,不是找死是什麼?

  「我現在就進宮稟告皇后,你回去讓夢兒在家等著便可,這件事不能讓她插手,不然周王會懷疑當年司夢是可以刻意司南,意圖毀壞婚約。」


  司夢在周王眼前的形象一直是溫婉可人,善解人意,若是被周王發現司夢和她是陷害司南懷了野種的兇手,難保周王不會對司夢產生偏見,庄水琴不能拿自己女兒的幸福冒險,所以這惡人還是她去做的好。


  「是!」


  庄水琴冰冷的眼底折射出惡毒的光芒,這一次不管怎麼樣,她都要讓司南死在她手裡!

  ……


  三年來,司南雖然人在密山修鍊,但對大梁的局勢也是了如指掌。


  京都有五大世家大族,分別是以皇後為首的莊家,以丞相司承運為首的司家,以國師段祺瑞為首的段家,以護國大將軍白信為首的白家,以及納蘭一族,但因為納蘭一族家道中落,如今京都只剩下四大世家。


  莊家和司家是親緣關係,兩大世家各種利益都被綁在一起,而且庄黛青是皇后,司承運又是宰相,朝中地位可想而知,是以整個京都沒人願意得罪這兩個家族的人。


  可有利益的地方就有衝突,更何況明爭暗鬥的朝堂,四大家族中白家就是司家和莊家的死對頭,白家是大梁寒門子弟的代表,跟主張門閥家族壟斷的司家莊家正好利益衝突。


  雙方明裡暗裡爭鬥多年,白家這一方始終處於下風,他們想跟段家結盟,無奈段家卻秉持中立,哪方都不表態。


  如果白家和段家聯盟,司夢和庄水琴會不會氣得鼻子直冒煙?


  司南抬眼看著段家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段家侍衛在看到蒙著面紗的司南出現后忙攔了上來,擋住她的路,質問道:「你是什麼人?國師府不是尋常百姓能隨意進出之地,快離開!」


  司南微微挑眉,嘴角魅笑傾城,淡淡道:「告訴國師大人,我能救段三少爺的性命。」


  侍衛微怔,按理說想要巴結國師,謊稱自己是神醫的人他每天不知要趕出多少個,眼前這少女明明不大的年齡,說出來的每個字彷彿都帶著重量,說不出為什麼,便讓他覺得無端有種想要信服的力量。


  正在那侍衛疑慮時,一個東西橫空飛來,正好落在他手裡。


  他低頭一瞧,不由倒吸了口涼氣,那是一塊製作精良的令牌,紫檀木上雕刻了各種名貴的草藥樣本,中間寫著「百草堂」三個大字。


  「這是百草堂的藥劑師令牌,你應該知道這代表著什麼身份吧?」司南揚眉淺笑,她就知道以她現在的身份在京都行事肯定有諸多不便,所以剛剛特意向朱晨求了這塊令牌。


  那侍衛朝司南恭敬一拜,一掃剛才輕視又疑慮的態度,尊敬道:「這位姑娘請隨我進去稍等,我馬上通報國師大人!」


  百草堂在京都可是特供皇家用藥的葯堂,而百草堂的藥劑師令牌更是只有御醫才能擁有的通行令牌,有了這東西可以隨意在百草堂領取藥材,且不花一分錢,這是對神醫的一種認證,所以他毫不懷疑眼前的少女所說的話是真的。


  段家。


  大廳之上,一個約莫二十齣頭的少年坐在椅子上,他清秀的容顏上帶著淡淡的蒼白,發紫的嘴唇微抿,頓了半晌才緩緩道:「父親,算了,我病了那麼久,想要治好又豈是那麼容易。」


  這少年便是段家三少爺段辰,他虛弱一笑,眼神卻很平靜,好像這生死與他無關,反倒安慰起父親來。


  看著自己孩子虛弱的模樣,段祺瑞心裡難受,再次將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老者,沉聲道:「李太醫,辰兒的病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李太醫搖搖頭,長嘆一聲道:「還請國師大人恕罪,在下醫術淺薄,只依靠藥材恐怕難以醫治好三少爺的病,除非……」


  「除非什麼!」段祺瑞眼睛一亮,忙拉住李太醫的手追問,哪怕一絲希望他都不願放過。


  「除非能服下靈獸的晶核,或者治療丹也可以,但是……唉。」李太醫搖搖頭,拍下段祺瑞的手道,「國師大人,您還是放棄吧。」


  靈獸是吸收天地靈氣化形的靈物,且不說極難遇到,就算是遇到了,憑段祺瑞現在的修為也很難捉到,掏出長在靈獸腹部的晶核。


  而治療丹就更是難上加難,連皇家都是一丹難求,他們又去哪找煉丹師?


  送走李太醫,段祺瑞越想心裡越難受,難道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去死?

  「娘的!」國師大人破天荒爆了粗口,擰緊的拳頭將桌面砸出一道裂痕,他狠狠道:「若不是那年園林狩獵時,白家人將染了毒的箭矢射到你身上,你又怎會中這極寒之毒!」


  五年前皇家舉行園林狩獵,各大世家都參與,當時正好段祺瑞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在外歷練,他就想帶著段辰去玩一玩,只是沒成想一隻箭矢橫飛而來,那箭羽上的標誌正是白家!


  自那之後段辰的身體越來越差,而這也是段祺瑞不跟白家結盟的原因。


  「父親,當年那支箭矢雖是白家的,但也不代表就是白家人射的。」段辰長嘆一聲,「如今莊家和司家猖狂,周王的勢力越來越龐大,我們雖是中立,但長此以往下去,他們早晚會把矛頭指向段家,如今只有跟白家結盟……」


  「想都別想!」段祺瑞冷哼一聲,眼中的怒火越來越旺,「白家害得你身中劇毒,生命危在旦夕,還想讓我跟他們結盟?我就是要眼睜睜看著白家被庄、司兩家滅門,這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父親。」段辰好看的眉頭皺起,不贊同的搖搖頭,無奈道:「唇亡齒寒啊……」


  自家父親是深謀遠慮的國師,多少以少勝多,以弱對強的勝仗都出自他之手,怎麼在這上鑽了牛角尖出不來呢!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忙而來,恭敬向二人行禮,急切道:「府外有一位姑娘說有辦法治三少爺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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