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武學奇才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門口站著的女子一身紅衣,渾然天成的貴氣和慵懶讓所有人微怔,她雖以面紗示人,但面紗上那雙眼睛卻如深潭般清澈深邃,想來定是個讓人美得移不開眼的美人。
「司南姑娘?」苓蓉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是說,這人你要?」
「沒錯。」
見到司南語氣肯定,苓蓉更詫異了,支支吾吾的解釋:「這孩子相貌醜陋,身世不詳,這樣恐怕不合適啊……」
苓蓉巴不得誰幫她收拾這爛攤子,但這人是誰也不能是司南,畢竟能跟墨秋閣扯上關係的都不是簡單人物,她得罪不起。
「這苓蓉姑娘就不必管了,你放心,明日開始她不會再出現在臨春閣,你放心做生意便是。」說完,司南一把拉住那女子的手往外走。
「哎!司南姑娘!」苓蓉長嘆一聲,滿臉愁緒,會長要問起來可怎麼好……
司南帶著那女子一出臨春閣,圍在外面看熱鬧的人立刻讓開一條路,兩三人低聲私語,並投來異樣目光,她也不在意,拐了幾個彎便出了主街。
路上無話,司南走在前面,小包子乖巧的拉著她的手,身後是那衣著破舊的女子,再後面是面癱易容師,這個組合有點魔性。
直到走進偏僻無人的小巷,那女子才停住,她垂著頭,低聲問道:「姑娘剛才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會聘請我?」
她現在還像夢遊一樣,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肯聘用自己。
「知道我為什麼選擇你嗎?」司南腳步一頓,轉身道。
那女子微微抬頭,又馬上低下,似乎怕自己的容顏嚇到司南,搖頭道:「不知。」
她知道自己相貌駭人,整個京都城都跑遍了,除了黑市的人*獸競技場沒人願意要她做工,聽說臨春閣的老闆娘心善,這才生了去那地方的念想。
「因為我喜歡有風骨的人。」司南緩步走到她身旁,伸手抬起她的臉,四目相對,司南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透著堅定,「相貌醜陋又如何?你吃他家大米了?喝他家水了?做人要活給自己看,無需在意別人的目光,只要行得正坐得直,便心中無畏!你沒接苓蓉的錢,就說明我們是同一類人。」
她怔住了,看著司南透亮清澈的眸子出神,從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叫什麼名字?」
「周荷。」
「你是修士對吧?可會武功?」司南感應到她身上有靈氣波動,而且剛剛在臨春閣,那些五大三粗專管鬧事的壯漢連靠都沒靠近,只敢遠遠看著。
周荷點點頭:「會一點,但都是自學,沒什麼章法。」
自學?司南心中驚訝,修士並不是人人都能當,從開脈到靈氣的吸納,最後修鍊提升修為等級,最初都需要別人指導完成,可周荷只自學就會了!
這還不算,感受她渾身靈氣濃郁,這修為少說也有鍊氣九階,還差一階就能衝擊到築基,要知道整個京都中築基境的人都屈指可數,她根本就是個武學天才!
司南壓下心中震驚,沉靜的目光不動神色的打量著周荷,正如苓蓉所言,這女子渾身上下都是謎。
「你為何那麼急著用錢?」
提起這個,周荷眼中閃過一道悲傷,她暗暗擰緊拳頭,語氣中滿是不甘:「我弟弟病中,性命垂危,爹又好賭,連給弟弟治病的錢都不放過。本想靠給人做工掙錢幫弟弟治病,可卻因為這幅醜陋的容貌,沒人願意收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越病越重……」
她抬起頭看向司南,懇請道:「姑娘我求求你,能否先預支我工錢?我一定不會偷懶,好好做工!」
「做工?我可用不著。」司南笑著搖了搖頭,「我是醫師,可以幫你弟弟治病,也可以預支你工錢,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周荷一聽弟弟有救,眼睛一亮,忙道:「只要能醫好我弟弟,就算姑娘要我的性命,我都願雙手奉上!」
「我要你性命做什麼。」司南一陣無語,這孩子未免太實在,「我身邊正好缺個護衛,如今我修為尚淺,你留在我身邊保護我,我每月給你五十兩例銀,順帶教教你怎麼打架啥的,你可願意?」
她前世雖是軍醫,但常年混跡軍隊戰場,功夫自然不差,教周荷不成問題。
周荷興奮的幾乎蹦起來,忙半跪在地上,語氣激動又誠懇:「願意願意,別說五十兩,就是姑娘不給我例銀,我都願意誓死保護姑娘!」
為了找工作,最近幾天她都如過街老鼠般,受盡別人的冷眼辱罵和嘲笑,而司南是真正願意接納她、幫助她的人,這感覺就好像找到家一般,讓她心裡暖意陣陣。
所以,周荷決定從這一刻開始,她終生要追隨的主人只有一個,就是司南!
司南嘴角浮起一絲笑,俯身扶起她,又對司子懷道:「小寶,你先帶墨玉回古宅,我去幫周荷的弟弟醫治完就回去。」
「好的娘親。」司子懷乖乖的點頭,轉身朝那面癱易容師道:「叔叔,我們先走吧。」
司子懷跟別的孩子不同,所以司南很放心他自己回去,相反她倒是有些擔心那個易容師會不會被小寶欺負……
周荷帶著司南一直走到京都城南,這裡治安混亂,垃圾隨處可見,污水河橫穿而過,是整個城市最低賤的人居住的地方。
「到了。」周荷歉意又不好意思的笑笑,推開那破舊到隨時都會掉下來的門,道:「我家有點破,希望姑娘不要嫌棄。」
「不嫌棄。」司南笑笑。
兩人推門而入,入目便是一個光禿禿的土院,院中三間土坯房,房頂長滿了雜草,周荷帶著司南進了中間的房子。剛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不由讓司南微微皺眉,這空氣別說病人,就是正常人聞的時間長了,也會生病。
屋裡光線很暗,司南適應了幾秒才看清,一張瘸了腿的桌子,兩把破舊的木椅,各種雜物堆積在角落,而那簡易搭成木板床上,躺著個臉色蒼白的少年。
「姐,你回來了。」少年聽到聲音后就要起身,司南看清棉被下那瘦得幾乎就剩骨頭架的身體。
周荷迅速走到床前,把少年扶住,靠在牆上,語氣關切:「你病還沒好,快躺下。」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手臂,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淡笑:「姐,你太大驚小怪了。」
可這小動作沒能逃過周荷的眼睛,她銳利的目光一掃,伸手扯下手臂上的棉被,不由倒吸了口涼氣,震驚又憤怒的道:「冀兒,這是怎麼弄得!?」
那手臂之下的皮膚或青或紫,還有被利器割出的傷口,這些痕迹一直蔓延到衣袖裡,想必被衣服掩蓋的地方也是同樣的狀況……
「姐,我沒事,你別擔心。」少年拉住周荷的手,只是那蒼白的臉上的笑容讓人心酸,他不過十一二歲,還是個孩子,卻懂事的像個成人。
「還說沒事,身上都傷成什麼樣了,這是誰弄的?」周荷眼中噙著淚,卻不敢掉下來,心疼的輕輕撫摸那傷口,咬牙問道:「是不是黑市那些人又來鬧事了?我去找他們去!」
「姐,不是!」周冀忙拉住她,可這一用力竟牽扯到肺,不僅猛咳起來,他艱難吐字:「咳咳,咳咳!姐……是爹,爹回來了,他拿走了家裡僅有的錢……」
周荷一怔,竟沒想到爹竟會為了錢,把周冀揍成這樣,虎毒尚不食子,她這爹竟連畜生都不如!
滔天的憤怒湧上心頭,周荷暗暗握了握拳頭,強忍著怒火把周冀扶回床上,「錢的事你不用管,姐來想辦法,你只要安心養病就好。還有爹,我這就去賭場找他,就算不能讓他把錢吐出來,也要狠狠揍他一頓泄憤!」
「姐,你別沖……咳咳咳!噗!」
周冀剛想拉住周荷,不料急火攻心,連咳數聲,一大口鮮血從嘴裡噴出,染紅了破舊的棉被。
「周冀!」
「讓開,我來。」司南拉開周荷,將周冀平放在床上。
「姑娘,我弟弟他……他沒事吧?他不會死吧!」周荷站在一旁滿心急切,卻又幫不上什麼忙。
「如果你再氣氣他,估計就快見閻王了。」司南漫不經心的幫周冀把著脈。
「我……」周荷慚愧的低下頭,半句話都反駁不出,剛剛是她太衝動了。
「情緒起伏過大是心臟病患者的催命符,平常都要小心翼翼,你還去刺激他,這人不暈才怪呢。」
司南收回手,又扒開周冀的眼睛,借著昏暗的光線瞧,這少年心鬱郁結,是長年過於勞神費力,壓力過大,導致心力功能減弱,病倒不是大病,只是要在醫療條件這麼簡陋的古代醫治,確實有些難度。
「對不起……」周荷悶聲自責。
司南抬眸看向站在床前一副小學生犯錯似的周荷,神情稍緩和,嘆了口氣道:「放心吧還有得救,你去幫我打盆熱水,也算將功補過。」
「我這就去!」
一聽弟弟還有救,周荷眼睛一亮,答應完便衝出房間,去燒熱水。